夏知暖心头巨震，险些绷不住帝王神色。
她万万没想到，夜烬寒竟然主动要和苏清月一同南下。
这俩人凑在一起，简直是高危现场！
她连忙快速收敛眼底所有诧异与慌乱，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端起一脸若无其事的帝王神态道：
“朕倒是不知，你何时与苏神女关系这般亲近了？”
夜烬寒抬眸，眉目平和无波，坦荡作答道：
“回父皇，儿臣只是感念苏神女此前揭穿姜妄下毒真相，帮儿臣脱离了苦海。”
“此次江南灾情棘手，国库空虚，粮草难继，苏神女身怀点石成粮的通天神通。”
“儿臣想携神女一同南下，彻底抚平江南水患，安稳民心。”
他心思通透，早已看穿帝王对苏清月的态度。
上一世，皇帝纵容苏清月，摆明了是想利用她天外而来的能力，稳固朝堂社稷。
既然帝王本就存着利用之心，那他便大大方方摊开野心，无需伪装。
夜烬寒语气淡定，看似为家国社稷着想，实则满腹算计。
“苏神女天降华夏，能解万民温饱危局，是上天垂怜我华夏，是看在父皇仁德治国的份上，赐下的至宝机缘。”
“如此天赐神通，自然该为国所用，好好利用神女法力，救苍生于水火。”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自认这番通透识局的见解，定然能博得帝王赞赏。
可高位之上的夏知暖，心里早已疯狂腹诽。
夏知暖明知道夜烬寒这小子冷血功利，但真听到他赤裸裸的算计，还是会被吓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哪怕苏清月真心帮他，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
心底唏嘘感慨，夏知暖脸上却不显露半分，反而龙颜大悦，故作赞许地点头。
“好。”
“烬儿有远见，颇有朕当年风范。”
“既然你已有周全打算，朕便准你所请。”
“你与苏神女一同南下赈灾，全权处置江南水患事宜，务必安抚流民，稳住江南大局。”
“儿臣遵旨。”
夜烬寒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他的周身出现弹幕。
【啊啊啊！烬寒主动求同行！宿命感拉满！双强线下同框磕死我了！】
【等等？刚才那句“好好利用神女法力”是什么鬼？？】
【救命！我磕了这么久的cp，结果烬宝心里只有利用？根本没把女主当心上人！】
【人设崩得离谱！从前隐忍深情反派，现在纯纯腹黑功利机器！】
【作者出来挨刀！好好的暗恋剧本改成单向利用，我不接受！】
……
纷乱弹幕铺天盖地，吵得人心烦。
夜烬寒眼底掠过一抹赤裸裸的厌弃与不耐，抬手随意一挥。
漫天浮动的弹幕像是雨后的水汽，被夜烬寒打散后，消散无踪。
那一刻，他眼底的漠然，全都落在了夏知暖眼中。
夜烬寒不再多言，躬身行礼后，转身从容离去。
看着他孤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夏知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长长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出声提醒。
【宿主，你就这么放任黑化值99的夜烬寒，和他的宿命仇人苏清月单独南下同行？】
【你不怕夜烬寒半路直接杀了苏清月吗？】
夏知暖心里咯噔一下，漫不经心地在心里回道：
应该……不至于吧？
夜烬寒再冷血，也不敢现在动手吧？
顶多就是利用苏清月的能力吧？
系统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警告。
【别怪系统我没提醒宿主，夜烬寒当前黑化值：99，濒临满级】
【若黑化值突破100，或是夜烬寒亲手斩杀女主苏清月，本世界会直接崩塌的……】
【届时整个位面毁灭，宿主也会随之抹杀死亡。】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夏知暖脑海里。
她整个人瞬间从慵懒瘫坐的姿态，猛地弹坐而起，背脊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系统你不早说！！
夏知暖在心底疯狂哀嚎。
她又不是夜烬寒肚子里的蛔虫，也不能确定夜烬寒会不会杀了苏清月。
这下是真的不敢放任夜烬寒和苏清月单独相处了。
看来江南之行，她必须时时刻刻盯着才好。
——
次日晨光破晓，南下赈灾的队伍早已在宫门外整顿完毕。
夜烬寒与苏清月并肩缓步走出宫门，二人言谈温和，瞧着格外亲近。
一旁等候多时的萧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胸腔里的妒火即刻翻涌炸开。
他几步上前，硬生生挤开挡在苏清月身前的夜烬寒，站在二人中间。
他眉头紧拧，语气裹着化不开的醋意与担忧道：
“阿月，江南路途艰险，何必劳你亲身南下？身旁跟着他这般疯癫的人，一路上万事都要多加小心……”
苏清月望着萧煜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暗自得意。
果不其然，她这个女主魅力真大，稍稍亲近，便能叫萧煜和夜烬寒两个身份贵重的皇子，为她争风吃醋。
拿捏人心的法子，苏清月早已运用的得心应手。
可她不想过分冷落萧煜，需得恰到好处安抚一番。
于是，苏清月抬手取出自己亲手绣制的荷包，轻轻塞进萧煜掌心，柔声低语道：
“这荷包你收好……内里藏有一条妙计，日后若是遇上难以解决的困局，便拆开看看……”
萧煜捏着手心温热的荷包，心头又惊又喜，觉得苏清月心中始终惦记着自己，里面定然是独属于他的秘宝。
萧煜眼底动容不已，粘在苏清月身前不肯离开。
二人没有注意，站在他们身后的夜烬寒，眼底寒意四散。
弹幕再次铺满他的视野。
【经典二男争一女！大型火葬场名场面我爱看！】
【烬宝别冷着脸啊，主动点抢人啊！】
【修罗场来了，多来点这种拉扯剧情！】
……
满眼纷乱文字，只让夜烬寒心底厌烦加剧。
他的脸上，却只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阴郁，上前半步开口，刻意道：
“苏神女，时辰不早，我们该动身了……五哥，莫要耽误，大军还在等候，趁早上路为好。”
“上路”二字咬得极轻重，暗藏恶意，萧煜瞬间听懂其中讥讽，怒火直冲头顶。
他上前一步凑近夜烬寒耳畔，压低声音狠戾警告道：
“苏清月是我的人，你若敢动她一根发丝，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萧煜勾着唇角，猛地抬手推了一把夜烬寒的肩头。
夜烬寒余光瞥见苏清月正望向这边，心中立刻生出算计，顺着力道向后仰去。
他打算佯装摔倒，卖一番柔弱博取苏清月的同情。
可身体刚往后倾，一股温和有力的手，便稳稳托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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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牢牢扶稳。
周遭侍卫宫人齐齐躬身高呼：
“皇上万安！”
夜烬寒猝不及防抬眼，一眼就看到“皇帝”带着几分和善笑意的眼眸。
夏知暖揽着他，关切地开口道：
“烬儿身子毒素尚未清透，本就孱弱，怎经得起外头大风……瞧这风，都把你吹得站不稳了。”
夜烬寒心头万般错愕，忍住恶心，连忙挣开她的搀扶，快步躬身行礼。
“儿臣无用，劳父皇挂怀。”
“起来吧。”
夏知暖直起身叉着腰，转头一把拉住萧煜，将人往前方整齐列阵的军队里，推了推。
又刻意迈步走到苏清月与夜烬寒中间，硬生生隔开二人，拉开一段距离。
见三人不再紧挨一处，她才扬声吩咐道：
“五皇子速速领兵先行，西北边关战事吃紧，不可拖延！”
“苏神女去往后方随行马车，烬儿随朕同乘御驾，各行其位，即刻出发！”
宫门前众人皆是愣在原地，一时无人动弹。
夏知暖不动声色地朝一旁侍立的王全，递去一个眼神。
王全心领神会，立刻扬声吩咐宫人侍卫，催促众人各司其职，快速归位。
不多时，御驾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车厢内只剩夏知暖与夜烬寒二人。
车行出城，夜烬寒依旧没能压下心底的诧异，微微躬身发问道：
“父皇怎会一同南下？”
夏知暖随手拿起案上蜜橘，剥皮一瓣塞进嘴里，含糊开口说：
“朕，许久未曾出宫散心，转念一想，更放心不下烬儿，此番亲自随行，也好坐镇安抚江南灾民。”
说罢她向后一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垫上。
“父皇南下，那宫里……”
“宫里留给太子打理了，烬儿不用担心。”
夏知暖说完，干脆闭上双眼休憩。
夜烬寒满头黑线，他根本不是是担心宫里无人打理，实在是无法理解皇帝为什么突然要随行……
夜烬寒刻意与她隔开一段距离落座，可皇帝连日来种种反常举动，在他心底盘旋不散。
方才皇帝伸手稳稳接住他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
夜烬寒心底泛起不适，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恰在此时，几行弹幕悠悠飘到他眼前，
【这皇帝彻底变了个人，跟从前厌弃七皇子的模样判若两人啊……】
短短一句话，仿佛点通他心中所有疑虑。
夜烬寒细细翻找着过往记忆，一点点梳理起皇帝转变的节点。
这一切的变化，都始于清神殿那日……
彼时，父皇眼神清亮反常，甚至亲口唤出了他完整的名字。
自那之后，便时常流露女子般柔和的神态，行事处处偏袒他，根本不像先前厌恶他这个不详皇子的样子。
夜烬寒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姜妄的模样。
因为姜妄的眼睛，也是这般澄澈透亮。
只是一瞬，夜烬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连忙甩开荒唐念头。
不可能。
姜妄早已死了。
她的尸身还安放在冰棺之中，是他亲眼所见，姜妄绝无死而复生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纷乱猜测，试图将杂念尽数驱散。
耳边忽然传来夏知暖均匀轻微的鼾声，“皇帝”竟是靠着车壁睡熟了。
夜烬寒无语地闭了闭眼，抬手无语一侧车帘，望向沿途向后倒退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