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领着李玫敲响了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门,同时喊了一声“报告。”
“进”里面平稳的声音有些耳熟,张燕推开门,屋里坐着整个新训大队的教导员。
这位两杠一星的少校一个人坐在那里,表情很严肃,严肃的让李玫紧张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玫还真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这位领导,看来事不小,要不就是女兵队长直接找她了。
李玫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觉头顶悬着的剑一下从小匕首变成了大砍刀那么大。
“李玫,坐吧,张燕,你做个记录。”教导员示意李玫和张燕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还要做记录,看这过堂的架势,李玫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情况需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李玫,有人举报你在开学前出入娱乐场所,还和社会人士有过多牵扯。”
教导员的一句话就让李玫懵了,去娱乐场所,还和社会人士有“过多”的牵扯。
“李玫,你别紧张,实话实说,我们会严格调查。”
教导员之前和张燕了解过李玫的情况,虽说入学后表现不错,可既然有了举报,学校就得严肃调查。
李玫深吸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愤怒、恐惧,还是紧张。
可要不是手放在腿上按着,她的腿抖的别人都能听到声音。
要说娱乐场所,那就只有郑羽请客那一次,可要说有什么牵扯,那也太勉强了。
“教导员,当时有个同学庆祝考上大学请客,先吃饭,然后又去了他家开的愉乐城,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
“我们一共八个同学,没有别的人,我养妹去卫生间回来时进错了包厢,和一个社会人士有点口角,我帮她说了几句就走了,没有任何过多的牵扯。”
李玫一五一十的把当天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后来警察出警的事,她虽然心里知道自己没事,可也紧张的够呛。
“一起去的同学都有谁,详细说一下,哪个学校的?”
教导员问的很详细,李玫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因为这还得把任超给交待出来。
李玫咽了口口水,其实刚才她第一反应是她有证人,任超那天也在场,完全可以给她证实。
可她又一想那是不是把任超也给装里了,要是真违反规定,这不是买一送一么,再说就算任超给她作证,学校也是要调查的。
李玫到底没提任超,她本来就没事,相信学校能给她一个清白的。
可现在领导主动问了,她要不说,怕是错上加错,别人也不能瞒着这个事。
“程淼,中洲医学院,...,还有任超,也是咱们通信工程的,任超什么也没干,就和我们一起坐了一会就走了,教导员,任超会有事么?”
李玫最后说到任超时,又迟疑声音又有些低,还帮任超解释,不知道这个事学校要怎么处理,希望对任超的影响不大,她有些愧疚。
“咱们学校?还有同中队、同专业的学员一同参与,这举报线索只指向你,他要是没什么事问题不大。”
教导员听到还有校内的,心里想着这取证倒是方便了,再看李玫害怕牵连别人的神态,至少这本质不坏。
“教导员,我能问一下,是匿名信吧”?
李玫说着就感觉血液全涌到了头上,然后在脑袋里炸了锅,难怪当时非要让警察做笔录,原来是等着举报她呢。
最后这句话问出口时,李玫就笃定是李佳佳,肯定是她,不会有别人了。
教导员和张燕一看李玫猛地抬了抬头,眼睛都睁大了,这瞬间充血的状态,是气到了一定程度。
“怎么,你知道是谁举报的?”教导员看李玫这状态,感觉里面有内情。
“知道,是我养妹,她之前还涂改过我的高考报名志愿卡,她一直不想我考上大学。”
李玫觉得和学校领导说实话,比在家里容易,这里凭公道、实力说话,也没人会因为谁看起来可怜就偏袒谁。
“这些事你有没有证据?”教导员想着如果李玫有证据,那他就能让学校调查,这些事如实查实了,他至少可以给对方学校发函,约谈两人的父母,不能让学员平白吃亏。
“没有证据。”李玫抓了把头发,叹了口气,要是有证据,她早就报警了,就算不能把李佳佳怎么样,也得把这些事坐实了让她长个教训。
“你说的情况,我全部记录在笔录里,但只有你单方面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不能写入正式核查结论。”
教导员拿过张燕做的记录,没什么问题让李玫签字,他自己也签了名。
“你说的情况我们了解了,学校会调查清楚,等调查有结论,再跟你明确后续整改要求,你先回去吧。”
要真像李玫说的这样,问题不大,但具体情况他们还会认真调查。
李玫同手同脚的走出了这间办公室,学校会怎么处理她这个事,真会还她清白么。
她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学校会不会把她给退了,那她这次可能比上辈子还惨了。
怎么办,复读么,高中知识她还能记住多少,只一年时间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张燕出来拍了拍李玫的肩,这事她信李玫,天天在一起,她还是看得出这是个好姑娘。
“李玫,你要相信学校,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的,安心训练吧。”
她说的挺恳切,可李玫心里是真安不下来,心里又给李佳佳记了一笔,可她在学校里什么也不能干,只能把力气都用在训练上。
“李玫,没事吧?”林燕茹看李玫回来,在床头偷偷问了李玫,她这两天经常和李玫一起打水值日。
连上铺的何然,这会也从上铺探了个头往下想听听,她很好奇的。
“没事,睡觉吧,下午任务还挺重的。”
李玫小声回着林燕茹,她自己根本睡不着,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办公室里问话的场面。
也许牵扯只是好听的说法,李佳佳的举报信定会极尽能事的抹黑她。
新训期间,男生队和女生队是纯物理的隔离,吃饭不同区域,开会不同区域,甚至还错开时间,李玫就没和任超再碰过面。
新训教导员很快单独找到任超了解情况,把任超也是整的摸不着头脑,一般小事也不能惊动教导员单独找。
“任超,今天找你过来,是大队收到一条反映李玫的线索,高考后你们高中同学一起聚餐去过歌厅,需要跟你核实当天真实情况,如实回答就行,不用有顾虑。”
任超更想不到会是这个事,大脑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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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他们聚个会李玫还让人给举报了,这谁啊,这么缺德。
“当天是不是多人一起参加的毕业聚会,你是跟着班级集体行动,还是单独约着去的?现场有没有社会闲散外人参与?”
教导员问的问题直指核心,甚至还想弄清楚这两个学员之间的情况。
“我们一共八个人,是郑羽请客,他家开的愉乐城,非说不花钱请我们去玩。”
任超想着条例里军人不能去娱乐场所的规定,心里也直打鼓,他当时也还没正式入学,就同学几个去的还是郑羽家开的应该没事吧。
“你清楚部队不允许军人出入营业性娱乐场所的规定吗?当时高考刚结束,有没有主动想要去这类场所的想法?”
教导员盯着任超,目光深邃的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
“我当时还没入学真不知道规定,我们大家当时都不太想去,郑羽说自家开的不花钱还安全,只有几个同学没别人,我们才去的。”
教导员又问了任超有没有再去过类似地方,内心怎么想的,好像在鉴别任超的思想情况。
把任超问的手心冒汗,每答一个字都恨不得在脑子里过三遍,就怕哪答的不对。
“你的陈述我们全部记录,你写一页简短自查材料,反思自己作为准军校新生,事前没有主动了解纪律、跟随集体放松自我要求,算是口头提醒教育,不影响你评优、后续授衔、各项选拔。”
任超听到这话知道自己没什么事,但被举报的李玫就算没事,怕是也要比他的处理重些。
出了领导的办公室,任超抹了把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也有空想这事怎么回事。
任超知道这情况不对劲,这是有人整李玫啊,可是谁呢,她们那几个同学?不应该啊。
他们几人平时都挺好的,日常在学校也没有谁对李玫有什么意见,他是真想不出来是谁。
但这个人可太不是东西了,藏的也太深了,这是要毁人前途啊,等有机会问问李玫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晚上的班会,张燕讲了什么,李玫都没怎么过脑子,她现在就担心学校会不会调查清楚,李佳佳还有没有什么后招。
“好了,就定合唱,你们谁唱歌好听,可以领唱,这两天先把歌定下来。”
张燕和大家伙商量国庆节班里出什么节目,想来想去还是中规中矩的定个小合唱的节目。
李玫现在一脑门的官司,根本没心思想什么唱歌的事,更不可能毛遂自荐。
第二天一早起床,她嘴唇上直接起了燎泡,她前后两辈子就没起过这东西。
她每天训练被安排的满满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不是不想信学校的调查,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心焦了。
班长张燕看她这样,开导了她两回,“李玫,我相信你,也和领导说了你日常表现一直不错,学校调查清楚了一定会还你清白的,好好训练,另上火。”
李玫知道的心灵鸡汤比班长说的可多多了,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摊着什么事办什么事,等等等等...。
可事到自己头上了,就不是嘴上说的那么轻松了,思想有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了。
李玫把自己心中的火都放在了体能训练上,要没个发泄的地方,她都得把自己憋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