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是新生,她要有耐心。
“何然,宿舍床位是区队统一分配好的,上铺下铺提前规划完毕,学校不允许私调床位,今天刚报到,你不清楚不追究你,但现在立刻和林燕茹调换回来。”
张燕的语气比在食堂时严厉了很多,她觉得不严厉些怕是管不住这何然。
“班长,我从小恐高,看着下铺空着就换了,我不知道不能私自调,我真不敢爬上铺,林婉茹也都铺好了,能不能不换了?”
何然又一脸可怜惜惜的求着张燕,希望能留在下铺。
可这些对张燕没用,反倒让她反感,这里是军营,不是撒娇搞特殊的地方。
“部队有部队的纪律,要是给你换了铺,后面其他学员也会找各种理由要求调换,整个宿舍秩序就乱了,现在立刻把你的铺盖搬回原定上铺,有困难可以克服,不能搞特殊。”
张燕甚至觉得何然就没有她说的恐高症,这只是不想换铺位的借口,今天这几件事可让她认识了这个女孩。
“班长,我是真的不敢上。”何然确实没恐高症,可这上铺她也没住过,是真不太敢上。
“上铺梯子两侧都有扶手,慢慢爬,白天多适应几次,慢慢就能习惯。”
张燕扶了她一把,让她上了上铺,林婉茹已经把被子拿到了下铺,她也愿意住下面。
等两人把行李都收拾好,张燕让大家拿着小马扎围在一起坐好,准备开始今晚的班会。
“今天咱们先开第一次班会,现在按床铺顺序,挨个起来简单介绍自己,不用长篇大论,说清姓名、老家、哪所高中毕业就行。李玫先来。”
张燕是认准了李玫,今天啥都从她开始,搞的李玫听到喊她名都觉得心里一颤,但这情况,硬着头皮上吧。
“大家好,我叫李玫,来自中洲省秦城市,毕业于秦城高中。”
好在班长说了怎么介绍,要不她还得绞尽脑汁想词,她最怕自我介绍,平时没什么爱好,不知道说啥。
“大家好,我叫王丽丽,来自西省安河市将县莲花乡王家村,毕业于将县一中。”
王丽丽有点不好意思,她本就内向,这一长串地址说的脸都红了。
“大家好,我叫林燕茹,家在阳城下属的景县,毕业于景县高中。”
林燕茹本来还想说,大家有机会去家里玩,但想着张燕说人时怪凶的,她没敢。
“大家好,我叫何然,家在南江省杭城市,毕业于杭城三中。”
何然很是自豪的微微扬着脸,说着自己的家乡,这一屋子只有她是省会城市来的,还是相对发达地区,其他人根本不够看。
“自我介绍说完,现在重点讲咱们必须遵守的几条底线,首先是内务与宿舍床位纪律,物品摆放统一、柜子管理...,二是食堂就餐纪律,...,三......。”
张燕讲的口干舌燥,大家听的眼冒金星,这一上来六、七大项,里面还若干小项。
王丽丽听到最后眼皮重的都只能掐自己大腿肉,李玫虽然听李安华讲过一些,但也没这么多,这么细致,感觉脑容量都烧了。
林燕茹觉得自己记下的十不存一,何然感觉是条条都在针对自己,班长怕不是故意的吧。
“今天就讲这么多,大家还有什么疑问没有?”张燕讲完看大家都没什么反应,跟着问了一句。
“那个啥,班长。”林燕茹刚张嘴,看见张燕看过来有些威压的眼神,她马上反应过来。“报告。”
人家班长刚讲完说话得喊报告,她这张嘴就说错了,实在是太不习惯了。
“讲。”张燕觉得林燕茹反应还算快,班里除了何然,其他人她感觉都还可以。
“班长,这纪律太多了,我怕一下子记不住啊。”林燕茹觉得每天记个几条,她也得记到一周后了。
“放心不是恶意的犯原则性错误,我会先提醒、警告,把马扎收了,咱们学叠被子和物品摆放。”
王丽丽刚觉得这讲的差不多了,该让睡觉了吧,听着还有叠被的项目,她好悬没掉床底下,大腿都掐紫了。
张燕把自己的被子拿来给大家做示范,新被她也叠不了,棉花太新压不实,谁来也不好使。
“第一步先铺平,底下床单拉紧绷...,重点在压印,新棉絮软,多刮几遍...,新被棉絮散,折的时候一边掐一边往里怼棉料......”
张燕是个心细的,她边说边做,至少李玫觉得说的挺清晰的,比李安华教的还细致。
听都听明白了,可等到自己一上手全废,李玫好歹在家练过几次,可这新被怎么弄也不平。
其他三人就更不行了,不一会,四个大发面馒头新鲜出炉,四个人互相看了看,都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大家步骤都基本掌握了,新被就是不好叠,休息时可以找重物压一压,棉花压实就好叠了。”
张燕说着小技巧,领大家又练了二十分钟,看一眼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现在是8点40,大家可以再练练,累了就早点洗漱,晚上十点熄灯,9点50吹哨前我会再来。”
张燕这一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汗也出了一身一身的,给大家指了洗漱的地方,她也要回去洗衣服了。
“班长,有热水么,我想擦擦,泡泡脚,要是能有洗澡的地方就更好了。”
何然下午就看着那边简易的水房,估计八成不能洗澡,但她看见楼下有热水供应的。
“澡堂周末开放,热水一天有三个时间供应,今天过点了,明天早上我打水时喊你们。”
看着张燕回了自己寝室,何然跺了跺脚,不能洗澡就算了,连热水也没有,她怎么能拿冷水擦身子。
李玫抓紧时间洗漱,她也想要热水,但没有也不是不能将就,十八岁的她火力壮,夏天凉水她也能将就。
她还准备把发的另一套衣服洗洗,今天实在是没办法,要不衣服不洗就穿,她真不习惯。
“李玫,刚才班长说的你能记住不,那一条条的我怎么感觉这么可怕呢。”
林燕茹现在有点膈应林然,就转头找李玫吐槽,刚才班长讲那些,讲的她眼前直发黑,感觉以后都没亮了。
“我也没记住几条,哎,慢慢习惯了就好了吧。”李玫自己都没缓过来呢,也不知道得怎么安慰林燕茹。
晚上9点50,熄灯的预备哨响起,张燕班长又来查了遍寝,确认无误。
“大家早点睡,明天早上6点起床,6点10分下楼出早操。”
张燕说完话出去,林燕茹哀嚎了一声直挺挺倒在床上,她这一假期净睡懒觉来着,这回好日子是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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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换床的事,大家也都没了聊天的欲望,寝室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李玫默默的上床睡觉,她在家晨练了一个来月,但不知道这边的强度自己能不能跟上,寝室的灯在10点准时断电。
李玫躺在床上,昨天晚上在火车上也就睡了三、四个小时,今天一天精神紧张,可以说得上是身心俱疲。
虽然挺累,但还是有些睡不着,白天的经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她是第一次住宿舍,感受着上铺翻身的震动,对面林燕茹换衣服的窸窸窣窣声,还有两声抽泣的声音。
是何然在哭,李玫不知道说什么,如果她来的晚,那可能被换床位的就是她,毕竟靠窗下铺更好一些。
屋里人都没说话,何然蒙着被子哭了好一会,今天她被说了一天,来到这一天哭两顿,哪哪都不适应。
换床的事被发现之后,屋里人都不和她说话,她晚上草草的洗洗就爬上了床,这会儿更是越想越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玫睡着了,这一觉她睡的很沉,像昏过去了啥也不知道,第二天被广播里的号声加哨声惊醒时,还当自已在家里。
“快起床穿衣服,被子先不用叠,赶紧下楼。”张燕是踩着哨声敲门进来催大家,连音乐带哨声,没人能不醒。
李玫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强打精神开始穿衣服,十分钟她肯定是来得及。
何然把被子蒙到头上,翻了个身又要睡,张燕看的气血上涌,把被子掀开喊人。
“何然,大家都起了,就你一个人赖床,要全班等你吗?”
张燕对何然的印象简直是荡到了谷底,从昨天到今天,虽然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出的事可不少。
何然气的猛一下坐起来,把自己的长发使劲往后撸了两把,她怎么就想不开,来了这么个没人权的学校,这是她无声的抗议。
不到十分钟,李玫和大家一起列队下楼,先慢跑了两圈,她目测一下大概是800米左右。
好在不和高年级一起,也不和男生一起,这速度她觉得还可以,两圈下来有点累,稍微有些喘。
身边的王丽丽面不改色心不跳,林燕茹和李玫差不多,身后的何然喘的和个风箱似的,不知道体测时怎么过的。
然后是站军姿和队列训练,女学员队先整体的练了几次,各班分别带开训练,张燕领着四个女兵到一边挨个纠正动作。
“头要正,颈要直,下颌微收,双目平视前方...”
李玫感觉自己站的已经是不能再直了,张燕还是推了推她的后背,掰了下她的肩膀。
“肩别含着,自然向后打开。”张燕纠正了李玫,回头就看见何然肩膀晃来晃去。
“何然,不要松垮,队列里别搞小动作。”
这口气和学校里老师对待上课捣乱的差生一样,何然虽然不再敢动,可心里有些不舒服。
早上军姿的训练虽然只有二十分钟,可这和高中时一个星期的军训要求截然不同。
结束后张燕喊了林燕茹和何然一起去打热水,热水也不能一人一壶,四人用两壶,六人用三壶,大家轮流去打水。
“班长,我花钱买个一样的自己用行么?”
何然听说暖壶只能一人用半壶的水就急了,要洗脸,擦身,洗脚,洗...,她一人就能用两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