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女潜入仙门后 > 35. 暴露
    翌日,荧灯推开房门,忽然觉得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木梯之下,悬红正靠着栏杆打盹儿,上次裴惊风闭关时,她从房间里出来也是这番景象。

    算起来,从上次逐芳阁之事后,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悬红了。

    她提起裙子轻声走到楼下,拍了拍悬红的肩膀。

    少年从梦中惊醒,转过头看到是她,站起身,生硬道:“你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之间像是隔了层什么,悬红对她不似往日热情了,倒有些像她第一天来到落泉峰的时候那样。

    荧灯压下心底的疑惑,问:“裴惊风已经闭关了吗?”

    悬红点点头:“主上让我转告你,一定要等他出来。“

    “那是自然。“

    既然裴惊风闭关了,自己也没什么事做,荧灯突然想起席寒枝来。

    毕竟朋友一场,席寒枝是个很好的女孩,自己要离开了,也不能不告而别,还是得去跟她好好道个别。

    这样想着,荧灯便将想法对悬红说了:“我在宗门中有个朋友,如今要走了,我打算去和她说一声。”

    悬红从有灵智起便是孤身一人,后来认裴惊风为主,也没有离开过裴惊风,他不是很能理解荧灯。

    不过想来确实有些道理,况且席寒枝上次和荧灯一起去逐芳阁找他,他还记得。

    于是,悬红认真道:“好,不过主上说了让我照顾你,我得跟你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

    见他这样说,荧灯笑了笑,连忙道谢。

    带上悬红,她能快些下山,也确实安心一些。

    说走就走,悬红带着荧灯飞下山后便钻回了剑中,荧灯将长剑系于腰间,抬脚向弟子寓舍走去。

    到了女弟子住宿的地方,荧灯多方打听,终于摸索着找到了席寒枝所在的小院。

    她听方才遇到的几个修士说,前几日参与试炼并且排名靠前的小队,队中弟子可以休息两日,席寒枝此时应该没有去练武场。

    刚走到院门口,她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席寒枝正挽起袖子,利落地将一盆水泼到石板上,她刚抬起头,便瞥见了荧灯。

    微微一愣,席寒枝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回来之后,她已经想清楚了,不论荧灯到底有没有问题,至少从认识到现在,她都对自己很好。

    只要荧灯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坏事,她不该疏远她。

    席寒枝将盆子放到一旁,沾了水的双手胡乱在裙子上擦了擦,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来啦!我上次一门心思想着试炼的事情,忘了告诉你我现在住的位置了,还麻烦你一间一间地找。”

    一边说着,一边将荧灯拉到自己屋子里去。

    临歧山的弟子寓舍是一人一间屋,五个人凑成一个小院,席寒枝住在最西侧的那间屋子。

    房间虽小,却被打理得很整洁,坐在凳子上能闻到淡淡的皂角清香。

    荧灯喝了一口席寒枝递过来的茶水,缓缓开口:“寒枝,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席寒枝手指一僵:“道别?你要离开临歧山了吗?”

    她点头:“之前裴仙君违反门规让我在宗门住了这么些天,已经是莫大的人情,我不好一直赖着不走,思索了几日,还是回到我该去的地方为好。裴仙君给了我一些护身的东西,离开之后,我自己寻一份营生,也能过活。”

    对面的少女眼神黯淡下来,她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在宗门中毫不起眼,自然是不可能将她留下的。

    既然荧灯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只能支持。

    只不过她心中有些疑惑,此前她已经知道荧灯极有可能是妖,她猜测她待在宗门有自己的目的。如今听到她要走,她不解,又对自己曾经的恶意揣测感到愧疚。

    沉默了一会儿,席寒枝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不会是今天吧?”

    荧灯笑了笑:“不是,我把你当好朋友,要走了,自然要提前来告知一声。”

    “好朋友”三个字在席寒枝耳边回荡,她鼻尖一酸,凑过来一把抱住荧灯:“荧灯,我舍不得你,你若打定了主意要离开,我一定会来送你的。”

    “山下临歧镇有个书信驿站,日后你可别把我忘了,有什么事情就寄信给我。”

    席寒枝滔滔不绝,像个老母亲一般嘱咐了好些话。

    两人就这样坐在一起聊了许久。

    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突然传来声音:“席师妹,那个蓝衣服的姑娘是不是在你屋里?”

    两人一顿,席寒枝起身走到门口,正纠结中如何开口,未落锁的木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了。

    “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生气,这位师姐与她住在同一个院子,平日里总是横冲直撞的,今日又不经过她同意便来开她的门。

    正要发火,那女修扫了一眼屋内,瞥见荧灯后立刻向外喊了一声:“霍师兄,人在这里!”

    只见院门外站了几名弟子,为首的是一个清瘦的男修,席寒枝认得他,这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名叫霍昭。

    因为不方便闯入女弟子的院子,便叫人帮忙入内寻找。

    她从未见过荧灯和霍昭有什么交集,况且筱青长老主管刑罚戒律,她的徒弟找过来总让人有些不安。

    心底的疑惑更甚,她小声问身旁的女修:“师姐,他们找荧灯做什么?”

    女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霍师兄看着挺着急的。”

    荧灯闻声走了出来,见一个熟悉的少年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意味来。

    她走到院门口,问:“这位仙君,请问找我何事?”

    霍昭拱手,礼貌道:“打扰了,掌门听闻尊者这次试炼受了伤,现下闭关了,掌门无法询问。但荧灯姑娘当时与尊者在一起,师父便派在下来请姑娘,问问尊者在不归山发生的事。”

    难道是晚仪所在的那个白卓的伴生空间被发现了?

    荧灯半信半疑,但周围太多人看着,她只能答应。

    她转过身,拍了拍席寒枝的手:“我去去便回。“

    见荧灯被霍昭带走,席寒枝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她实在放心不下,抿唇跟了上去。

    荧灯跟着霍昭来到了演武场,她远远地便瞧见了许多人,台下原本上课的弟子们都聚集在一处,高台上站着几名长老,还有一些不属于临岐山打扮的人。那些人的衣服她在不归山见过,似乎是另外一个宗门。

    这么大的阵仗……

    荧灯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顿了顿,远远地停下了脚步,狐疑地问:“不是问裴仙君的事吗,为何有这么多人?”

    霍昭回答:“姑娘不必担心,今日长明宗的仙友突然到访,向掌门提到不归山之事,掌门也是因此才让我来请姑娘的。”

    他倒是没说谎,这次长明宗的人过来,师父也并不是很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说长明宗的人要见尊者。听说尊者闭关了,他们便闹着要见尊者身边那个姑娘。

    荧灯点点头,继续跟他向前走去,手却伸进了衣袖,找出裴惊风之前送给她的那根能带她传送回落泉峰的细草。她将草叶牢牢捏在手心,以防不测。

    一行人来到高台之下,演武场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密密麻麻的目光让她久违地不自在起来。

    站定之后,荧灯向高台行礼,抬起头后,对上了一道阴冷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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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穿着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她并没有见过这人,可对方的神情却有些奇怪。

    台上的周夷见人被带到了,对一旁的长明宗长老问:“人已经到了,不知谭长老究竟想问何事,竟然带着弟子,亲自来到我临歧山?”

    长明宗此番行事很是无力,仿佛揪住了临歧山的什么把柄,平日里对临歧山恭恭敬敬,今日却直接不请自来,还卖着关子半天也不将话说清楚。

    周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碍于体面,语气还算和善,心中却将长明宗上下都骂了个遍。

    那位谭长老却冷哼一声,反问:“周掌门是真的不知,还是装傻充愣?”

    筱青听到这狂傲的语气,怒道:“你也太无礼了些!长明宗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宗门,我竟不知原来是如此嘴脸。”

    谭长老却面色依旧,他不紧不慢地说:“我无礼的事暂且不提,谭某近日来就是想问问,若不是我徒儿少陵见多识广,若不是我们长明宗今日来问……”

    他顿了顿,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惊。

    “你们临歧山还打算藏着这妖女到什么时候?”

    荧灯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那人的视线,心中一凛。

    她握着草叶的手紧了紧,这长明宗居然是冲着她来的,不过她并没有和这个宗门的人打过交道,她又将妖气隐藏地很好,他们怎么会认出她是妖?

    荧灯知道接下来极有可能要面临腥风血雨,她却不能在此刻掐断草叶传送回落泉峰。

    对方刚说她是妖,自己就原地逃跑,那便是直接证明给别人看了。

    她心跳如雷,却作出震惊无辜的样子,连连摇头。

    席寒枝方才跟在他们身后到了演武场,听到这句话,脸色煞白。

    她头脑一热,就想冲上去为荧灯辩解。一只有力的手从身后拽住了她的胳膊,她回过头,竟是李泽玉。

    李泽玉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高台,对她摇了摇头。

    “你现在去便是送死!”

    席寒枝愣了愣,她自然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但她早已猜到荧灯是妖,如今这情形,绝对不是在冤枉荧灯。要是妖身被他们发现,荧灯一定会丧命,她不能坐视不管。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力量弱小,确实帮不了什么忙,但荧灯是被裴惊风带回来的……

    对,她要去找裴惊风。

    这样想着,她赶紧向身后退去,消失在了演武场的人群中。

    周夷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空口无凭,谭长老最好不是在开玩笑。”

    谭长老旁边的黄衣年轻人,也就是他口中的见多识广的少陵,突然开了口。

    “小辈幼时曾在一本早已失传的书中见过一种法器,可以完全掩盖妖气。而这样法器,曾被妖族一个叫玉珠的司灵得到,做成了一根不起眼的银簪,便是此女头上这根。”

    荧灯有些难以置信,簪子确实是母亲的,但母亲曾说过,这簪子从前是以玉佩的形态被她随身携带的,自从做成簪子,就没再拿出来示人。母亲准备再打磨打磨,送给她。

    这样的东西,这个长明宗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又问:“姑娘可敢将簪子摘掉,以证清白?”

    她当然不敢,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再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荧灯心中默念着落泉峰三字,将手中的草叶扯断。

    她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再睁眼时,高台上依旧站着那几个人,台下的人也都还在。

    她没有回到那座熟悉的小院。

    荧灯一颗心彻底冷了下来,最后的救命稻草,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