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屋内还尚未苏醒的苏瑶惜,便侧过身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着环抱在胸前。
无所谓,她想着。
虽然三年后她已经不想再计较这些,但也不能说就能跟他旧情复燃了。
再抬眼,一小团黑影正朝她这边逼进,带着灰黑色的长拖尾。
那影妖还将自己复制粘贴了三只。
看来……是要下死手呢。
下一刻,在分散的影妖还没靠近于霜跟前时,一团火焰从侧方凌空袭来,连同它们一起在半空中炸开。
于霜顺势朝他们看去。
今墨的手腕翻飞,动作令人眼花缭乱,几乎看不清轨迹,不知是法术跟不上他的施展节奏还是什么,几团簇拥在一起的烟火甚至没有火团的颜色,便在一接近影妖的霎那间炸开来。
百忙之中也抽空看看苏瑶惜的安危,这会儿就已经对她有好感了吧?
他是苏瑶惜的师弟,他们二人和夜随风是出自同一个门派。
今墨其实也是苏家的养子。
那可是从小的羁绊呀,除魔卫道这层世界观,她可是特地设计的。
比起纯粹的青梅竹马,经历过同生共难的情感才更加深沉。
这份灵感来源于,今墨在现实里把她无情的甩了后,似乎不知哪里传来的风声,他和他的青梅竹马在一起了。
可惜了,在这里并非如此,他只是一个男配,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男配,怎么能跟足智多谋的温柔男主相比。
而今墨故意接近她是因为,他一直在利用于霜。
原因有不少,其中一个就是利用她的“蠢”和女主制造更多机会。
但都是白忙活。
换言之,今墨此人,从头到尾,对所谓的女配于霜……前期是无感,后期是反感。
于霜不禁皱了皱眉……这人,还跟有人格分裂症一样。
现在去攻略他?啧,难办。
今墨抬了手,一把浅绿色的笛子顺着他的手腕跃出,朝着影妖打过去。
那把绿笛像是知道它应该干什么,飞过去的瞬间,把自己的头和尾紧扣在了一起,像个体操运动员一样展示自己的柔韧度,又变作呼啦圈的大小,闪过去套住影妖。
影妖被围在中间,向四周逃窜着,想要凭蛮力挣脱这一把细胳膊细腿的笛子。
终究是小瞧了这绿笛子,任由影妖如何撞击,这笛子依旧沉稳如山。
夜随风一脸严肃地操控着归墟剑,它顺势飞了过去,发出万丈光芒。
那影妖像是一条固执的鱼,拼命地摆动着尾巴,但终究是摆脱不了被吸进剑的结局。
在最后快被吸进去的同时,那把笛子似乎还不过瘾,直起了身子,给了最后一只影妖一棒。
如果它有面貌,那现一定是一副得逞后,狡黠得意的模样。
随后乖乖地变回了正常大小,一溜烟儿地飞回到今墨的身边去,隔空消失了。
夜随风也收起了他的归墟剑。
等今墨缓缓落了地。
借着头顶的灯笼发出的暖黄色的微光,她又仔细地看了看今墨。
眉眼离三年前最后一次见面差不了多少,只是多了一头长发。
于霜觉得,高马尾最适配他这种年龄段的长相了。
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惊艳。
她又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叹息着:换一种性格就好了。
就算他们没有前任这一层关系,那也将会以宿敌的关系呈现。
这人一出场,少年感就极强,似自带暖光。很难和“黑莲花”这种词沾边。
而男主夜随风,大抵是年长,所以他在今墨的身旁,倒更是显得柔和又寂寞。
今墨抬了眼,他的眼眸极黑,却又月光下又映着光,像是夜空中悬挂着的一盘明月。
今墨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去查看苏瑶惜的情况,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反倒是夜随风先朝于霜这边走了几步:“思来想去,我还是有个疑问,不知能否问问于小姐?”
于霜仰起小脸,冲他笑了笑:“客气什么,夜公子问就是了。”
他温柔的声线里带着些许疑惑:“于小姐是如何得知这种法阵的?”
语毕,于霜的眼神不自觉的飘了一下,手指有意无意地绞着裙摆,斟酌着语句:“我看过一部书,与这个很相似。”
夜随风的眉头一挑,顺着她的思路接过话题:“古籍的确有过记载,有些妖邪结界会散出阴秽之气,再将猎物拉进结界里迷惑,影妖这一类便是典型,”他又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实在妙极,于小姐居然也懂了其意,倒是聪慧。”
于霜一个现代人,见的当然不是什么古籍,只是这种比较有数学空间的逻辑,古籍描述的只会更抽象一点。
能懂的人不多,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个娇养在府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
于霜自然地笑着道:“闲暇的时候,喜欢研究这些。”
所以她才写出了这么一段剧情出来。
“阿墨……”苏瑶惜的声音有些虚弱,她将整个身子半靠在门框上。
于霜无意识地往旁边站了站,侧过身看了看苏瑶惜。
她的容貌生得极清,是一张精致的脸蛋,但不是那种夺目的艳丽。肤色是冷调玉白,清透又疏离。
现下给人一种病美人的感觉,无端惹人心尖发颤,让人忍不住怜惜。
等于霜回过头去,想看看今墨的反应时,发现他早已上了台阶立在苏瑶惜身边。
让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任务一的进度条怕是要跨了。
二人的距离虽然隔的近,却又有着说不上来的分寸感。
再加上今墨的目光看的不是他的师姐,而是……落在了于霜身上。
那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让于霜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太像了……她已经开始后悔他塑造成她前男友的样子了。
苏瑶惜用余光扫过夜随风,才把目光重新放到今墨的脸上,语气关切:“有伤到吗?”
今墨闻声才将目光落在苏瑶惜身上,方才眼底的寒意瞬间敛去,甚至还染上了不易察觉的些许柔色:“没有。”
苏瑶温声告诫着:“下次不要一个人去追,知道了吗?”
今墨点了点头:“知道了。”
于霜在一旁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海里,系统板面上的任务一的进度条,正以刺眼的红色一直轰炸着她的神经。
没有英雄救美都还能感情升温,我的老天爷。
苏瑶惜抬了抬手,似乎是想触碰他的肩,却听一声突兀的大喊打断。
带着几分急切:“夜公子!”
苏瑶惜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落,就此作罢,与今墨一同将目光投向了于霜。
夜随风也疑惑地看向她。
“苏姐姐受着伤呢,你还不快带她去疗伤。”
夜随风的视线移到今墨的身上,神色有些为难:“可是……”
“你看你,身为团队核心呢。”于霜直接打断了他,快步朝他面前走来:“同伴受伤了,怎么能不管呢?”
看来得找个时间引导一下夜随风了,于霜愁了起来,像担心自家孩子被欺负了一样。
不然男主和女主得几百年后才能在一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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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苏瑶惜轻声开了口:“随风,我现下的伤势需要你帮帮忙,可以吗?”
夜随风用温色的目光回望过去:“好。”
于霜看着夜随风朝苏瑶惜走去的背影,终是松了口气,掌心却还是沁出了薄汗。
夜色里,只剩下了于霜和今墨二人。
少年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弧度,动身缓步下了台阶朝于霜走来。
摆动的发尾露出个尖儿,像被风吹软的稻穗,显出几分柔和的弧度。
于霜站在原地不敢动,心里打着鼓,暗自忐忑:这人不会因此生气了吧?
可能性还挺大的。
他假意客气地笑了笑:“于小姐,刚刚没伤着吧?”
于霜勾起一抹极度僵硬的笑容回道:“没有,这还要多谢今公子。”
今墨压低了声音,并不打算再与她套用客气的语言,他的眼眸乌黑,宛如一片波澜不惊的湖:“你和师姐,早就在一块了吧?”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传音符……也是于小姐毁的吧?”
于霜愣了愣:“什,什么传音符。”
今墨慢慢地俯下身来,将一张生得俊俏的脸靠近了她,近得让于霜看清了他那纤长,微微上翘的睫毛:“那于小姐在怕什么?”
“我……”
话还没出口,她先尝到了很咸的液体。
什么东西,她这是……又哭了?
于霜缓缓伸出手,指节轻轻碰了碰她的那双杏眼,竟真抹到了眼泪。
看来原身是被吓着了,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了泪失禁体质。
但是她自己又不想哭,可又控制不住这双如流水般的眼睛,所以看起来像个……精神病人。
这一操作让今墨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极少有过的慌乱,他直起了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没……呜呜呜,我不也是掉进了影妖的陷阱,呜呜呜……”
泪水抹了一把又一把,她像一个失控的水龙头。
于霜自己都觉得自己哭的像个傻子,更别提今墨会怎么想了,不过这倒更好让谎话圆过去。
于是任由眼泪往下掉:“呜呜呜,我害怕都来不及……”
明明都是演的,却越来越有悲伤的感觉,三年前那个在现世的今墨负了她一片真心,好不容易走出来了,结果穿过来碰到了2.0版本的今墨。
可悲啊……
显然这种方法还是有点用,让今墨皱了皱眉头,但不多,他又很快松了下来,逐渐被笑意取代。
他垂了眸,慢慢地伸出手。
好像是香包那个位置……
于霜整个人都惊了惊,浑身汗毛竖起。
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浅浅动了动,想用衣袖将胸前的香包盖住。
最后,今墨的手略过了香包,指尖轻轻提起香包旁边的系带,上面不知何时沾上了鲜血。
他抬了眼,声线温淡:“看来于小姐不仅不看路,胆子还小……”
“沾血衣裳,不好洗。”
于霜看着那系带上晕染开的暗红色血迹,不会是“作案”时,不小心蘸上的鸡血吧……
今墨收回了手,那根系带顺着她的裙摆自然地垂落:“天色不早了,于小姐也早点休息。”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只是……从那挺拔的背影看起来,心情变得不错了啊。
于霜望着今墨远去的身影,皮笑肉不笑。
不敢想……她竟然跟这种人有一段恋爱史,这事讲给狗听,都是摇摇头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