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李乔乐走后,杨太妃也让跟在身边的宫女也一并退下。
“是。”安阳随意地应了声:“我瞧见于小姐了,身边还有个女孩儿,想来是苏家未来家主苏瑶惜。”
“母妃没让我说,他们也没问……”
安阳公主微微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女儿觉得烧香拜佛就足够了,何必如此……”
“更何况,母妃真觉得他们能行?”
杨太妃拉起安阳白嫩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轻轻拍了拍:“不试试怎么知道?”
“走吧,先随母妃去云安寺拜拜。”
话音刚落,杨太妃便牵住她的手婉,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
“母妃……”
安阳公主突然叫住杨太妃,这声呼唤用尽了她的力气,最终发出的声音却像猫儿的轻语。
像是有人无形地掐住了她的嗓音,又像是不在同一个纬度发出的声音:“我又好困……”
杨太妃焦急的转回身子查看安阳的情况,急促地问:“睿儿,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我……我不想睡。”安阳抽回被杨太妃抓住的手腕,立即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吵,好吵……”
即便如此,她的表面上并没有几分惶惶不安,多是像个不会做表情的纸片人,其间偶尔皱皱眉,这就是最痛苦的表情变化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将杨太妃吓得脸色苍白:“什么吵?你听见什么了?”
”琴,好多琴音……”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杨太妃也根本没有听清。
情急之下,杨太妃只好先拉着安阳跪在屋里的小佛像前。
“神灵在上,信女杨若楠,恳请保佑女儿赵思睿。”紫色的裙摆被拖在地上,杨太妃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双手合十地跪拜在地上。
小佛像坐在莲花宝座之上,满身披金,正立着前方,和蔼地微笑着俯视芸芸众生。
这座小佛像是前不久才放置在这里的,似乎与安阳心有灵犀一般。
本也跪拜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安阳公主,却不自觉地抬起眼。
小佛像好似活过来一般,极有灵性地双目,也回望向安阳公主。
一阵风吹来,不是从门外飘进来的,而是前正,它轻轻地在安阳的耳边呼喊:“圣女……吃了她,你便是最得宠圣女……”
谁……
“咚——”一声巨响。
放在木架上的琵琶猛地摔在地上,这一下,也唤醒了赵思睿。
杨太妃只是惊一瞬,并没有去管多余的,她紧闭着双目,动着嘴却未出声,额角上已多了层薄汗。
“母妃……女儿怎么觉得,越拜越没用了……”
这话说的足够小心翼翼。
“呸呸呸,别瞎说,冒犯了神佛,还怎么让妖魔鬼怪从你身上下去。”
“知道了。”她垂下了眼,神色有些黯然:“我感觉好多了,母妃,女儿想回房休息。”
“真的?”杨太妃侧过身,打量着安阳公主的面色,紧皱的眉头终于得到了舒展,又连忙回过身,对着高座在台上的小佛像,鞠了三次躬:“神佛显灵,神佛显灵……”
“若能估佑我儿身体健康,不日则带着女儿前往云安寺,拜见您的真身,甘愿奉上全部身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安阳的双膝已经磕疼了,尽管有些许不情愿,但还是默默地听着自己母妃絮絮叨叨地念着。
赵思睿有一点不似杨若楠,尽管这件事危急到她自身。
不信佛。
于霜蹲在原地,再一次抬头看向今墨离开的方向。
依旧无影无踪……还真是被她料到了。
她无奈地低下头,无可奈何地垂了眼,手里握着那根细长的木棍,木棍的尖头游走在地面上,碎土簌簌往线条两侧堆起,心不在焉地勾勒。
看着地上那火柴人版今墨,她无声闷哼。
王八蛋就是王八蛋。
早在百草园他就干过这么一出好事,现在还来?
于霜有些气愤地在火柴人今墨旁边,添上了一个王八。
双腿如同打上了无数次的马赛克,她将木棍随手扔向一旁的草丛堆里,用一只手撑着地,坚难地起了身。
她简单地理了理额边的碎发,在心里念念有词道:真要把我扔在这里,他就等着回去迎接夜大哥和苏姐姐的质问吧!
搞不好,给苏姐姐添了一个麻烦,那今墨可就舔不到她了。
所以,他不敢。
身后的竹林吹起一阵凉风,枝上大小各异的叶片,随沙沙作响。
她的腿慢慢地恢复了一点意识。
等她尝试迈开一步,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往竹林深处小跑去。
这是她想停也停不住,完全控制不了的。
“系统?系统!”于霜只觉得生无可恋,只好大声呼唤她唯一的金手指。
可惜,她这个金手指完全不带理人的。
不远处的一棵粗壮的老树上,今墨慵懒地坐在一边枝头,上半身倚靠在又糙又老的树皮上。
他斜眼看着于霜宛如一只失了方向的野兔,直往他的方向跑来。
直到距离更近一步,他才直起身,不曾犹豫一秒,身形翩然地往下跃去。
安稳落地后,他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扬手腕,将荡至胸前的马尾利落地往后撩去。
于霜跑过一片竹林,便见到了站在树下的今墨,而令她不可思议的是,双腿神奇般地恢复了。
她与今墨还隔着几步的距离。
“你在这儿?”
他明明是往街上去了,什么时候进的这竹林?
算了,王八蛋的事还是少问。
今墨笑着看了她半晌,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下一秒,他抬了手,勾了勾食指:“过来一点,我给你一个东西。”
这个动作大多人会理解成挑衅,奈何今墨生了一张乖脸,看上去更多是像……在勾引人。
街上的大妈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拉去青楼,完全可以拿下花魁的头号。
没有防备的于霜,毫不犹豫地向前跨出一步:“什么车西?”
迈出第二步,她便突然一脚踩空,从虚掩着的陷阱中掉了下去。
落下去的瞬见,她看见今墨的神色十分镇静,似乎是早已知晓。
于霜刚想破口大骂,却见横空闪出一个黑色的影子,紧接着,是几声火花炸开的声响。
看见了吧,恶有恶报!
这个陷阱挖的坑,似乎很深,她坠落了好一会儿才落了地。
后半程她闭着眼,落地后感觉不到疼痛,以至于她一时半会儿都不敢睁眼,生怕第一眼看见的是孟婆汤。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
确认暂时安全后,她才稍微放松下来一点,睁开了另一只眼。
于霜躺在竹叶堆里,注视着她掉下来的陷阱,唯一一个见光的小洞。
她坐起身,打量着光线有些昏暗的周围,地上的竹叶大概很有厚度了,才使她从那么高的距离摔下来,却感觉不到疼痛。
四周全被肆意生长的竹子或树木封死了,中间的缝隙也就只有苍蝇能自由通行了。
那她该怎么出去?总不能……爬上去吧。
轻微的痒意伴随着凉感从她的手背上传来。
于霜下意识以为是什么无名昆虫爬了上来,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如同被人踩到尾巴一般,直接从竹叶地上弹跳而起,迅速抬起一只手,拍去另一只手的手背。
“哎呀——好疼。”
一片竹叶竟立了起来,将自己细长的叶片卷了起,左右扭了扭。
于霜再次量一番周围,才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片活过来的竹叶:“是你在说话?”
竹叶直起了身,声音稚嫩的像个孩童:“对呀。”
它小跳几步,蹦哒到于霜跟前:“人,你身上的味道真熟悉,好好闻的。”
“是吗?”于霜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衣袖:“我怎么没闻出来。”
诶?不对,她怎么跟一个小妖对上如此幼稚的话题。
叶妖的片段作为长安城前半段的一个小插曲,本来是跟女主角有关系的。
结果那今墨做出了如此出格一事,还给让夜随风误会了。
现在好了,转而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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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地上蹦哒的小竹叶问出了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人,你愿意做我们的娘亲吗?”
“啊?”
这个问题足够让人在短期内停止思考。
此话一出,躺在周边的竹叶也活了过来,宛如被唤醒的睡美人。
“你们都知道,我是个人……”于霜表达了自己的诧异:“跟你们叶子,怎么能做……”
种族都跨越了大半个银河系了吧!?
原先的那片竹叶,蹦到一旁另一片叶妖头上,想让于霜注意到自己,用一声非常懵懂的声音解释道:“我们是妖啦,人和妖可以贴贴,我见过我爹和好多人贴贴过。”
“这,这样啊。”于霜勉强维持着一个笑脸:“那你爹,应该修成人形了吧。”
她接道:“你还是个小妖,这种事,你该少见些。”
抛开一切不说,于霜竟觉得这些小叶妖,还怪可爱的。
“我不小啦。”竹叶卖力地挺了挺自己的叶子身:“我已经有五百岁了哦。”
看来它爹还是个老妖怪啊。
于霜刚想问问它们知不知道怎么出去,它们便一拥而上,卷着她的裙摆。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些叶妖都在用力拽她的衣服。
“你们干嘛呢?”天真的于霜低头看着它们,她提起裙摆轻轻甩了甩,旋转起来了衣裙如同一支绽开的花朵。
“娘亲,你的味道很适合养育我们。”叶妖的声音很是满意与欣喜。
“等,等等……我不是你们娘,我还没答应,别乱喊人啊。”于霜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这里掉下来的人,都是我们的娘亲。”
“噢……不对。”其中一片叶妖纠正了这句话:“还有的是我们爹。”
于霜:“?”
“什么呀。”又一片叶妖起了声:“我们只有一个爹,你那个叫爹亲。”
于霜:“???”
她这又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咯咯吱吱——
这一阵一听就很很有年头的声音响起,叶竹们顿时息了声。
一片身形高大的竹叶从竹子上撕扯下来。
于霜哪见过这样的竹叶。
明明就是一片叶子,却喜欢粘在竹竿上睡觉。
它的身形比于霜还要大点。
想来这就是它们口中的父亲了。
“爹你看,新的娘亲,她比往日的娘亲爹亲要香一百倍!”
于霜看着眼前绿油油,如粽叶般的老叶妖,大气都不敢出:“那个……英俊的叶妖大人,童言无忌……”
“您看我,就这样的……也当不了它们的娘亲。”
于霜试图跟面前的叶妖谈判:“要不这样,您放了我,我出去亲自给它们找一个靠谱的娘亲,怎么样?”
很显然,谈判无效。
似乎还赶上了这位老叶妖心情不好的时候,它随意地撕下自己边缘一角,毫无预兆地向于霜划了过去。
那可不是一般的锋利。
不仅衣服被划出一道口,甚至划伤了她的皮肤。
见了血,于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的疼痛感紧随其后。
于霜在脑海里忍不住质问系统:你这算工伤了吧?
血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叶妖顿住了动作。
它在此刻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真熟悉,不过确实香。”
熟悉?
于霜并不知道这群妖是怎么了,今墨有妖的血脉就不说了,就连见个像她这样普通人也要说一句好熟悉?
她也觉得地上那群小叶妖,一点也不可爱了。
“去,将这个女人的外衣扒了,扔进地里埋三天,就能成为你们的娘亲了。”
好家伙,当娘亲原来是当肥料啊。
于霜禁不住两腿发软:“你,你拿我当肥料?不行啊,我一点营养都没有。”
“吃下去的全是垃圾食品。”
叶妖发出一阵笑声:“你这个女人,拿我当傻子呢?你的每一滴血都能助我儿长高两寸。”
那很坏事了,这次出门在外,于怀国往她包袱里塞了好几样补品,更何况她才不久还下了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