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白嫩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玉盘里精致的糕点,上面还洒上了细碎的花瓣作为装饰。
她的两根指节上,戴着金镶翠花戒,黄金雕刻的缠枝牡丹,或海棠,中间镶嵌大块绿翡翠,华贵无双。
“厨房就不会做点别的东西吗?”少女皱了皱眉,虽然穿着明艳,却还沾染着少女的娇气:“不知道本郡主已经吃腻了这些吗?”
身旁的婢女喜雨,赶忙低下了头:“是下人们的疏忽,奴婢这就去叫后厨换了去。”
喜雨端起糕点,还未跨出一步。
“慢着。”
李乔乐抬眸看了她一眼,挺了挺身姿:“听说,安阳公主出宫了……“
喜雨又弯下一寸腰,毕恭毕敬道:“回郡主,安阳公主是外出去迎接贵客了。”
“哦?”李乔乐微微勾起嘴角:“什么身份的客人,需要她亲自迎接?”
“黎安郡郡守的千金女儿,于霜于小姐。”
李乔乐抬眼看向她:“嗯?说仔细些。“
喜雨连忙接过话:“郡主有所不知,这位于小姐与安阳公主,在小时有几分交情。那个时候您正好不在宫中。”
“噢。”李乔乐无所谓地应了一声:“难怪本郡主觉得陌生。”
“还有一事,不知郡主有无耳闻。”
李乔乐将手肘靠在桌上:“说。”
“听说,慕门宗的人也会来几位,说不定……”
“你是说夜公子?”李乔乐迅速直起了身,眼睛亮了亮,兴致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了上来:“他也会来吗?”
安阳公主的车队已然到了码头,他们相互行了礼。
于霜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被她所刻画出来的公主。
封号安阳,本名赵思睿,先帝宠妃杨氏之女,今上胞妹。这样的身世,却一点都不花枝招展。
她也并非女三号,原书中同自己喜欢男主角的另有其人。
可喜可贺的是,她与这安阳公主,有几分情谊之交。
毕竟官与官,心连心。
“宫中只剩下这两辆马车,我们五个人是有些挤了,看看各位如何分配。”
安阳公主的话音刚落,于霜在心里的眼神,便意味深长地落到夜随风与苏瑶惜身上:如此机会,他们当然要在一个马车上啦。
然而在她脑海里的系统,却给她当头一棒:“嘀——检测到当前任务:宿主需与夜随风同乘一辆马车。”
于霜:“……”
没事……她面不改色地笑了笑。
带上苏瑶惜,自己当个电灯泡也未尝不可。
“这算任务失败。”
系统那严肃的机械声,回答着她心里头的想法。
于霜彻底沉默了,前段时间男女主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单独的互动空间。
“夜大哥……”她轻轻拉了拉夜随风的衣袖,带着请求的语气:“我可以和你同坐一辆吗?”
夜随风微微一笑,弯起了眉眼,温声道:“当然了。”
得到了已知的答案,她却怎么也松不下心里的那口气。
一问就是今墨和苏瑶惜的目光,已经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她很想从地里打个洞钻进去。
很快,于霜又想起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两个马车五个人,总有一辆要有三个人。万一人家小两口想要一起,难道她还要来阻止吗!?
问题是,她凭什么?
她有什么理由?
那么……给他一次接近女主角的机会?
于霜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今墨。
“那便,我同你们坐一辆。”说完,安阳公主又面朝着苏瑶惜今墨师姐弟二人:“苏姑娘与今公子同乘一辆,如何?”
夜随风的目光看向了苏瑶惜,见她轻笑点头,他才应下声:“也好。”
直到上马车的前一秒,于霜依旧时不时地朝今墨看两眼。
他全程都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她回过头,轻巧地上了马车。不禁在内心吐槽。
真装,内心得乐开花了吧。
与苏瑶惜同乘一辆马车,真是便宜他了。
马车一前一后地往皇宫的方向行驶。
苏瑶惜拂下细柔的车帘,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今墨:“你的伤势好些了吗?”
他回过神,微微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师姐的关心。”
苏瑶惜不太放心地往旁挪了几寸,轻轻拍了拍让出来的空位:“过来坐吧,让师姐瞧瞧。”
今墨愣了一下,才上前在她身边坐好。
下一秒,苏瑶惜抬手,将温热的掌心轻轻贴上今墨的额头:“这次便当你是为了救于小姐,下次这东西可就不能再用了。”
“乱用的后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紧紧皱着眉头,表情愈发严肃:“你也是苏家的未来。”
苏瑶惜知道今墨会反着用阴阳符,却从未怀疑过他的血脉是魔还是妖,因为她这个师弟从小天赋异禀,不输她这个宗门的天之骄女,苏家的继承人。
这也关系到她从小被家里人灌输的话:你的弟弟有才,什么法术一点就通,但如此发展下去,会走上邪路,不可以让他用会使他额头发烫的法术。
“等回去后,我会找个时间与他们说说,让阿墨你的名与师姐的同姓。”
“不麻烦师姐了。”他轻轻握住苏瑶惜的手腕,顺着他的额头缓缓落下:“我已经用习惯了。”
她这个当师姐的,回想起当时的缘由只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也罢。”苏瑶惜无声地叹了口气:“于小姐将你从江底托起来,又让人家照顾你,你不得好好道声谢。”
说实话,于霜一个长在深闺的小家碧玉,有这胆识与帮助,倒是不同于寻常千金。
就算他不去,自己也都要去补偿一下人家。
今墨不动声色地挑起一边的眉头:“谁让她不往船内站?当时夜随风不是也在,他怎么也能让于小姐落水?”
“船客那么多,随风哪顾得了那么多,这倒也怪我。”苏瑶惜停顿一秒,又重新开口:“当时于小姐也都第一时间跑出来了,你还在里面干什么呢?”
“我……当时有人摔倒了,我去扶人起来……”今墨看向她的双眼,也让自己强行镇定,将话题硬生生地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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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会找个时间给她道谢的。”
一路上,于霜发现夜随风想说些什么,却一直迟迟未开囗。
关于像这样的皇家宴席,忙里忙外的捉妖世族都少有参与。
尤其是慕门宗,能来的一般都是长老级别,宴席也是需要足够盛大。
所以说,他们收到的邀请函一定与旁人大有不同。
只是这位安阳公主也并未提及。
马车刚停在大门口,一个丫鬟便急匆匆地上前,将安阳公主拉至一旁,在她耳边了说了些什么。
于霜弯着腰跨出马车,斜眼看了看那丫鬟。
安阳公主的贴身丫鬟,名唤春婉。
等到他们都下了马车,赵思睿这才转过身,满脸歉意道:“各位,要失陪了,这是我的丫鬟春婉,让她带你们去客房吧。”
她走得很急,快到他们还没有将那些客套的话说出。
碍于春婉,尽管有几分的疑惑,但他们默契的什么话也没问,什么话也没有说。
直到到了住处,将春婉打发走后,四人进了一间客房。
“随风。”苏瑶惜叫住了他:“安阳公主在马车上,有同你们说些什么吗?”
夜随风遗憾地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那邀请函?”
夜随风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包裹里取出,平整地放在桌上。
表面上看着与另类无异,书写内容的笔墨却不同。
苏家专门传送秘信开创的东西,一支只能使用三次,目前一共也就三支,却给了杨氏一支,想来是有恩于此。
于霜站的位置靠窗,风吹进窗里,让她闻见一股熟悉的花香。
沉重的目光终是让她回望过去,不知从何时起,今墨就一直盯着她头上看,让她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发型乱了,还是有什么脏东西。
只看不说,也让她生出了几丝心慌。所以一路上,只要是可以反光的东西,她都会瞟几眼。
然而三番五次,于霜都没有看出什么。
等到四目相对时,他又转过头去,更加证实了她头上什么也没有的事实。
……是不是有病?
“皇室之人大多好面子。”今墨的双手松散地环在胸前,刚才的事对他来说,像是从未发生。
风吹得他头上的白色发带在他身后飞舞:“一时不愿意说,不是很正常的事?”
“有理。”夜随风收回了邀请函,抬眼看向苏瑶惜:“现在去问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你也别担心,什么难事是我们解决不了的。“
一旁的于霜两只杏眼,闪闪亮亮地望向夜随风。
这是在安慰苏姐姐吗?好磕!
“时候不早了,来的时候我瞧见有一家馆子生意极好。”
夜随风非常违和地将严肃的氛围中,带入轻松的气氛:“我们也很久没来长安了,顺便也带阿霜尝尝长安的美食,如何?”
眼下正当正午,他们上赶着路确实还没怎么进过食,反正于霜是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带着期待又可怜地目光看向苏瑶惜。
苏瑶惜本也没想着拒绝,却当看到于霜的反应,更加爽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