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三人聚在胡瀚林房间,继续商量着开售前的各项代办事宜。
最终定下来,将产品分档售卖,造价昂贵的不需要考虑是否以性价比取胜,不降低品牌初始定位,其余的基础款品类,利润降至最低。
提到如何保质,蔺安君思考着说:“这边都是本地员工,难免社交起来比较含糊,工作履责困难,实行双人双检,同一批次产品一人主检一人复核,定期轮岗,且重新招聘新员工,你们看怎么样?”
“重新招是不是成本又上去了,我们目前不需要这么多人啊。”
“这也是我要问的——我们需不需要招人?”蔺安君说,“产能很明显达不到预期,出货太慢,一旦爆单,不,即使不爆单,如果预售时间过长,也会影响品牌初期好感度,有饥饿营销嫌疑,实际状况也确实是把成本转移到了顾客身上。”
胡瀚林和方跃都陷入了思索,不过这个决策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决定的,最终方跃提议:“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胡瀚林举手:“吃个宵夜吧。”
蔺安君摇头:“我今晚吃得很饱,你们吃吧。”
胡瀚林看向方跃,方跃已经起身往外走了,丢下句,“累了,你自己去。”
胡瀚林又看向蔺安君,双手交握放在脸侧,眼睛眨巴眨巴的,蔺安君只好改口:“就前面的小吃街,吃盘炒面就回来。”
胡瀚林立刻精神抖擞:“走走走,别收拾了,东西先放我这儿,明天我给你装包里,一样都不落。”
蔺安君收拾完书包拉链拉好,“我放我屋。”
方跃刚走到门口,胡瀚林喊他,“哎,咱一块儿去呗。”
方跃跟没听见似的,理都没理。
胡瀚林和蔺安君对视一眼,“他怎么困成这样?今天最累的是你吧?”
蔺安君随口答:“可能是身体虚弱吧,你多关心关心他。”
胡瀚林笑:“方跃知道你这么说他能气死。”
蔺安君不自觉冷哼一声,她自己都没察觉,胡瀚林听了出来,“你对他有意见啊?”
按理说这时候蔺安君回答个‘没啊’是最省事的,但她实在是说不了这么违心的话,于是选择了闭嘴。
书包放到门口的行李架又关上门,进了电梯胡瀚林才说:“他人其实挺好的。”
蔺安君淡淡道:“说他神经病的是你,夸他好的也是你。”
胡瀚林啧了一声:“那不开玩笑呢吗?主要我不想看你俩生气啊,一个我好哥们儿,一个我好姐们儿,是吧。”
蔺安君不想跟他交流这些,闭口不言。
下电梯后他们往去工厂方向的那条街道走,胡瀚林一路上又是伸懒腰,又是拍肩膀,弄得跟公园晨练的老头一样,蔺安君觉得这人缓解尴尬的方式真的很拙劣。
其实她很累,身体更需要的是直接回去休息,但这段时间她养成了夜跑的习惯,跑不了,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一个人最好,但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有胡瀚林陪着也行,就当多了个保镖。
快走到拐角,保镖撞了撞她的肩膀,“想吃啥,哥请你。”
蔺安君差点被撞到旁边的行道树上。
胡瀚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劲儿使大了。”
蔺安君没说他,因为她自己有点走神了,胡瀚林最多只算是比较突然的碰了她一下。
很快到了小吃街,两排门面房都亮着灯火,门口摆着露天的塑料桌椅,两人随便挑了个人少的店面坐下,点了挺多菜,蔺安君拦着他,“我不吃,你少点点儿。”
胡瀚林自信地说:“你放心,我能吃完。”
十分钟后,服务员先上了一叠牛肉串,蔺安君和胡瀚林一人拿了一串,吃了一口,对视了一眼。
蔺安君招来服务员,“我们等下有事,其他的菜麻烦别做了。”
服务员操着地道的本地口音热情地说:“已经做上了,马上上菜呢!”
蔺安君生无可恋地将手中的那串牛肉啃完,对胡瀚林说:“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胡瀚林:“要不钱付了咱们直接走吧。”
蔺安君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胡瀚林挠挠腮,“要不我把方跃喊来?”
蔺安君没应,一副干我何事的表情,于是胡瀚林又安抚了她几句,确定她没什么情绪,才给方跃发了消息。
二十分钟后,烤鱼锅和方跃同时上桌。
方跃很明显澡都已经洗过了,衣服也换了套新的,浑身散发着干净的气息,额前碎发垂落,微微遮住眼,鼻梁侧面在光照下拓出深邃阴影,唇角平直,唇下那颗小痣平添几分幽冷的气质,坐下之后也只是眼睫轻扫,无甚表情,仿佛事事不在意,随意而凉薄。
胡瀚林和蔺安君对视一眼,各自移开视线。
胡瀚林贴心地将烤串挪到一边,将新上的烤鱼转到方跃面前,方跃尝了一口,放下筷子。
“你们两个今天不把这一整桌吃完,一个都别想走,尤其是你,蔺安君。”
蔺安君有点心虚但不多:“……怎么我就尤其了?”
方跃看都懒得看她:“好事想不到我,坏招一出一个准,不是你是谁?”
“哎哎哎,咱换一家呗。”胡瀚林听了这火药味十足的对话,立刻站出来打圆场,“跟蔺安君没关系,她一句话没说,是我想着你一个人在酒店待着寂寞才喊你过来的。逗你玩儿呢,这也带生气的?那我俩怎么不喊酒店前台小哥过来呢?跟你好呗。”
方跃没再理会,低头划拉手机,胡瀚林跑过去结账,又跑回来推了推他的肩膀,“走走走,去吃好吃的。”
蔺安君本来是打算溜达一圈,陪胡瀚林简单吃一顿就回去,没想到又多了个第二顿。
不想去……但显然这时候她要是直接回酒店,方跃不知道又要怎么阴阳她,最后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晚上的第三顿,三人去了当地有名的一个夜宵店,胡瀚林点了两份比较有特色的生腌,然后点了几个单价最贵的小炒。
菜没上来,先开始奉承,“这家店贼好吃,每次回益海我都要来一趟,我跟蔺安君本来打算只吃份炒面的,得亏有你,我们才吃上这顿深夜好饭。”
方跃瞥了蔺安君一眼,蔺安君翻了个白眼。
胡瀚林啧了一声佯装生气,推了下蔺安君的肩膀,蔺安君敷衍地说:“胡瀚林说得对。”
方跃眼珠一骨碌,同样翻了个白眼。
胡瀚林继续发言:“这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我俩这不立刻洗心革面带你过来吃好的了,对吧君姐。”
方跃轻描淡写道:“哪敢啊,等会儿吃到哪个难吃的记得继续丢给我,对吧蔺安君,你最爱干这个。”
蔺安君特别烦他这个不阴不阳的样子,心说你有完没完,真的蹬鼻子上脸。
很快店家端来一份鱼丸汤。
蔺安君拿起勺子先给方跃盛,姜丝和香菜基本都被捞在了这一只碗里。
胡瀚林没看着,还在那夸呢,“看看我君姐多有诚意,这叫头汤!”
方跃转手把面前的那碗香菜和蔺安君对面的那只空碗交换,给自己盛了一碗寡汤的。
胡瀚林本来想说这人怎么这么不给面子,瞥了眼蔺安君面前的,立刻倒戈了,嘎嘎直乐,“你怎么知道方跃最讨厌吃香菜,面和汤里面放一点儿他都受不了,每次都免葱免香菜。”
蔺安君说:“随手盛的。”
方跃喝了口鱼汤,顺手给蔺安君夹了一大块蚝烙。
蔺安君脸上一僵,同样把装着蚝烙的餐盘换到了方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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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瀚林疑惑:“你俩玩儿啥呢?换来换去的。”
这俩人又都不说话了。
胡瀚林隐隐约约觉得有点怪怪的,紧接着蔺安君又给他盛了碗干干净净的鱼丸汤。
方跃将盘子里的另外半张蚝烙夹到了胡瀚林的餐盘上。
胡瀚林彻底觉得不对劲了,“你们俩怎么闹得跟分手的小情侣似的,怪里怪气的。”
他看看蔺安君,又看看方跃,两人都冷着脸,怎么都不像有什么感情纠葛的样子,倒像是实在看对方不爽。
“赶紧吃吧。”胡瀚林一人给沏了一杯茶。
这两个人他都惹不起,惹不起躲得起。
吃完饭回去,胡瀚林火速回了自己房间里,蔺安君刚拉开门,方跃在她后面喊:“唇膏还我。”
蔺安君头都没回:“你问问打扫阿姨被她扔到哪了。”
方跃直接跟了过去,将门推开,顺带着也将蔺安君推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像是提前演练过。
蔺安君往后退了一大步,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
方跃倒是神色如常,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到处翻翻捡捡,最终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昨天塞进蔺安君口袋里的唇膏。
“有完没完?能不能赶紧滚出去。”
方跃丝毫没有被骂的觉悟,反而坐到了床尾看着她,不客气道:“凭什么滚出去?我跟你分手了吗?你发的消息我回了吗?整天对我滚滚滚,能不能有点礼貌?”
蔺安君被这人说懵了,“你出不出去?不出去我叫人了。”
“叫啊。你把胡瀚林叫过来,跟他说你玩了我三个月把我甩了,但我特别不识趣,对你纠缠不清。”
“谁玩你了?”
“没有吗?”方跃点头,“行,把你那边收拾干净。”
蔺安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往床边的沙发上看了一眼,很干净,没有衣物堆积。
“你喝粥喝中毒了吧?”蔺安君说。
“我对你不好吗?”方跃突然问。
蔺安君下意识说:“不好。”
方跃讥讽道:“对你好有用吗?还不是说被甩就被甩了?”
蔺安君怀疑他一个人在酒店的时候喝了假酒,“对,你被甩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方跃反问:“你刚刚不是说没玩儿我?怎么现在又说我被甩了?”
蔺安君简直要被他绕晕了:“是你自己说的三个月,三个月到了就结束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说的话多了,你就记住这一个。”
蔺安君:“那你现在想怎样。”
方跃平静地说:“我说过了,把你那边处理干净。”
“其他的之后再说。”
“可以做到吗?”
蔺安君一时不知道他的意向所指,她个人目前亟待处理的,是她的学业问题。
解决掉这些,会可以轻松地继续吗?
蔺安君心存疑虑。
她看着方跃的脸。
……
…………
也许可以努力一下?
也许解决了自己的问题,选择就会变得清晰?
“可以?”她依旧心存疑虑。
方跃语气很不好:“怎么还带个问号呢?”
“你再这种态度就不可以了。”
方跃闭嘴。
“现在出去,我要睡觉了。”
方跃起身,路过蔺安君时停下,蔺安君抬头,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滚,方跃却非常没有眼色的继续在那站着,除了是在挑衅,蔺安君想不到他这是在干什么。
除了迎战,蔺安君想不到自己还应该做什么。
正当她准备说上两句难听的,方跃略有些生硬地说:“总得先给我点甜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