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心苹果]:吃了吗您?
[红心苹果]:Hello
[红心苹果]:在吗?
[红心苹果]:僵尸小哥哥在吗?
半小时后,另一个APP
[AAA菌子批发商]:喂。
[AAA菌子批发商]:方跃。
[AAA菌子批发商]:别装死。
……
方跃盯着一会儿弹出一条的消息,看到最后一句直接气到升天。
这个红心苹果简直是对他一点耐心都无!而且怎么这么双标啊?连续一个月爱搭不理的难道不是她吗?怎么他隔这么一会儿不回消息,就开始言语攻击了?
早上的消息晚上回,中午的消息隔天回,把他当什么了?当电子宠物呢?
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理由,就她工作忙?他天天在闲着是吧?
连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当初说什么谈恋爱啊?
方跃直接把红色app卸载,刚做好的三明治三两口吃完,喝掉最后一点咖啡,拎着笔记本出门跟小组成员汇合。
临近期末考试,课程项目到了最后的收尾时刻,方跃实打实的挺忙的,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大模型,昨天一称掉了两斤。
谁不忙啊?
就你忙?
方跃赶到小组研讨室,成员一起整理了进度和各自负责的内容,中场休息时,方跃靠在一边,面无表情地上下抛着手机,其中一个成员从外面买来咖啡挨个分配,方跃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旁边一个亚裔男生问他怎么了,方跃答没事,话题终结至此。
即将学期末,除了课业的压力,更让大家期待和开心的是,圣诞节即将来临,这意味着他们将拥有长达一个月的假期。
对于外国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春节,重视程度很高,但对于亚洲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节日,甚至有一部分人不会选择回家,毕竟来回的路费足够做很多事情,况且这个时间段,国内的节日氛围并不重,很多人更愿意和新认识的朋友一同在异国感受不一样的节日文化,毕竟以后回国的日子多了去了。
小组讨论结束的时候,亚裔男生又跑过来问方跃,圣诞节要不要一起过,他的朋友组织了一场篝火晚会,方跃表示自己最近太累,可能没有多余的精力进行社交,亚裔男表示理解,并对他进行了Godbless的祝愿。
回家以后,方跃把路上打包的pho当中饭,没吃饱又去厨房给自己煎了块牛排,刚把黄油和迷迭香丢进去,胡瀚林打过来视频电话,问他要不要打游戏。
方跃一边将牛排翻面一边说:“没空。”
胡瀚林那边在吃夜宵呢,麻辣烫,烧烤,奶茶摆了一大桌,“给我看看你在做什么吃的?”
方跃很不给面子,“挂了。”
胡瀚林立马拦他,“哎哎哎,别啊,聊会儿,咱俩多久没唠了。”
方跃把火关掉,盖上锅盖,手机架到桌面上,重起一锅水,放到灶台上,丢进去两颗鸡蛋和一枚瓷勺,开火,顺手把冰箱上的定时器拧15分钟。
胡瀚林问他:“你圣诞假回来吗?回来玩儿呗,多久没见面了,我都想你了。”
方跃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掀开锅盖把牛排和芦笋捡到盘子里,端到餐桌坐下,“不回。”
“啊?为啥?”
“跟朋友约好了参加篝火晚会。”
“好吧。”胡瀚林喜滋滋地说,“跟你分享个好消息,我们新签了一份合同,猜猜是多少钱的?”
方跃把手机挪远了一点,“猜猜我在不在群里。”
胡瀚林反应过来,“我傻了。这不是太久没跟你交流工作,忘了吗?君姐昨天发的,我以为你没看着呢。看到了你怎么也没回复啊?怎么这么没有主人翁意识?”
“你有事没事?”方跃面无表情地叉了块牛肉塞嘴里。
胡瀚林啧啧啧几声,“天可怜见喏,又吃上你那个白人饭了,昨天合同签完我们点的工作餐,那个鸡肉烂饭香得嘞,君总请的。”
方跃直接把电话给按了,胡瀚林又打回来三次,最后一次被接通。
“你有病没病?”
胡瀚林凑近了说:“真不回来了?我听说君姐生日就是在十二月末,一起热闹热闹呗,又不是没空。刚好这段时间忙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崇礼滑雪呢?我自掏腰包请客。”
胡瀚林还要再游说,方跃不想听,又把电话给撂了。
吃过午饭方跃去洗了个澡,睡了一觉之后,去顶楼健身房旁边的壁球馆打了两个小时,回家之后又洗了个澡,然后滚进书房进行期末周复习。
凌晨一点,他看了眼手机,除了几个天天一堆废话的群,没有一则新收到的消息。
方跃把手机关掉,回卧室睡觉。
三天后考试日将正式来临,第一门考的是衍生品市场,学得方跃直恶心,索性就不再看了,第二天睡到下午,换了身衣服赴朋友的约。
这个朋友就是之前除夕夜得到他十块钱红包的那个,外号叫铁斗,跟着团队老板一起过来参与公司上市项目,只不过老板是敲钟的,他是负责给老板敲行程的。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不过没什么生疏感,晚餐订在一家火锅店,铁斗一见到方跃就笑,“呦,期末周天天学习呢。黑眼圈掉地下了要。”
方跃把铁斗让他带来的酒撂桌上,“你呢?天天忙着给领导开车门?”
“靠,丫嘴够贱的,净往人伤口捅是吧?”
火锅沸腾,方跃往里面倒肉,“别卖惨,你一年也没少挣。”
铁斗说:“胆子大,挣得多,你看我敢不敢呢?”
方跃:“怎么?你跃跃欲试了?”
铁斗:“滚吧你。”
两人各自吃了会儿,铁斗说:“是想出来单干,感觉在我们公司混不出头。”
“你想多出头?”
“最起码,敲钟的时候我站上面?”
“这也太起码了。”
铁斗夹肉的筷子停滞,“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谁招你惹你了?就不能鼓励鼓励我?”
方跃给他倒了杯酒,“鼓励也不能把你往天上吹吧?我直接把你撺掇的辞职了,这就不刻薄了?经济形势不好,你这个工作就先干着,一年加外快也有个百万了,贪心不足容易吃大亏。”
铁斗一仰脖直接干了一杯,方跃无语,“你喝水呢?这伏特加,你人别死在这儿了。”
铁斗把空杯子撂那,找服务员要了一瓶橙汁,勾勾兑兑,做起了螺丝起子,“我又不傻,晚上说不定老板还要使唤我呢,这不先来杯纯的以示尊重吗。”
方跃一边在锅里下菜一边说:“到底受了多少罪啊,这么苦大仇深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铁斗真委屈了,眼泪巴巴的,“我这辈子的苦都在这几年受完了,是真累啊。我好赖本科直接进的我们公司,不说多优秀,那也是万里挑一,但精力实在跟不上,一进公司大门就喘不过来气,我这才多大年纪啊,天天得吃褪黑素才能睡着。”
方跃安静地听着他的哭诉。
“真累,当初选这个专业是想挣钱,现在确实挣到了,但回报率远远抵不上我付出的,太累了,太辛苦了,天天还得在老板手底下腆着脸当狗。”
“不想干了。他们都劝我别干了。呜呜,就你劝我再坚持坚持。”
铁斗喝了一小口螺丝起子,“其实也就是抱怨抱怨,总不能真回家啃老吧?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能有几个钱?”
“这家火锅一盘肉20刀,吃不吃是一回事,吃不吃得起又是一回事。”
“我知道是我太贪了,太想挣钱了,其实这么着就挺好的,但就是控制不住,所以总是不满足。”
“我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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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市侩,但真的就变这么市侩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就不能反驳我几句?”
方跃刚把面条捞碗里,闻言抬头:“给我转二百心理咨询费。”
“你丫真够不要脸的!”铁斗把转账界面翻转,转了两千。
方跃把剩下的面条捞到铁斗的碗里,“这么财大气粗。”
“我没什么好反驳的,但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
“我认识一个人——”
铁斗认真听着,等了半分钟了,对面迟迟动静,“哥们儿你卡了?”
方跃拿了只空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纯的,“我认识一个人。她就很喜欢赚钱,人蔫蔫的,但面对工作的时候很有能量。”
“有时候感觉这人马上要累得关机了,转头又不知道从哪来的能量,续航能力这么强。”
“开超级省电模式了呗。”
方跃被逗笑了:“哈哈。”
铁斗跟他碰了一下,方跃喝了一口,继续说:“我其实挺烦她这样的,好像除了挣钱没别的事情要做了。但你今天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想明白了。”
“你挣钱觉得累,是因为你喜欢钱,但不喜欢挣,或者说,你很讨厌这个给你带来钱的方式。”
“她就是单纯的能从挣钱的方式中得到快乐。”
方跃把剩下的一小点酒喝完,“所以要不你试试换一个挣的方式呢?找个自己真正喜欢的,说不定哪天你就喜欢累了。”
铁斗双眼有些迷离,“我觉得你说得好像挺对的,但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方跃也有点晕了,他很少醉,但是今天喝得确实有点多,“你不是还要伺候老板吗?”
铁斗摆手,“嗐,管他呢。”
方跃把他面前的螺丝起子撤走,给他倒了杯温的柠檬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铁斗尝了一口,“我是有点醉了,又不是傻,这不水吗?”
方跃把剩下半瓶伏特加塞回袋子里,“没你酒量大,过几天我还考试,再喝下去真要头疼好几天了。”
铁斗扶着脑袋说:“那下次再聚。”
方跃问了他酒店地址,打车软件上设置为途经点,先把他送回去,然后才靠着出租车后座阖上眼睛。
好吧。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心情挺差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喝醉,头都是昏的。
天气挺冷,但他觉得有点闷,把窗子打开了一点,风吹进来把暖气带走了一部分,司机说:“请把窗户关上,天气太冷了。”
方跃说:“抱歉,我心情很差,下车的时候会多给你一些小费。”
不知道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小费,总之,司机没再说话,方跃就这么和司机一起吹了一路的冷风。
下车给了司机20刀小费,但司机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估计下次他再打车,接单速度会慢得多。
方跃拎着剩下的半瓶酒,按电梯,心里盘算着往返的机票该买哪个日期。
最后一门是十五号上午考完,不知道那天的机票还有没有空余。
这么想着,他拿出了手机,刚按开锁屏,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蔺安君刚刚打来的。
他看着红色的小圆点,低头走出电梯,缓慢地点进通话记录,回拨。
来电铃声响起。
抬头,穿着浅蓝色长羽绒服的女孩脸颊冻得红红的,冲他晃了晃手机。
方跃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拿出钥匙,侧身路过。
“过得挺快活啊。”女孩说着风凉话。
方跃将门打开,声音很低,“要你管,你谁啊?”
女孩跟在他后面走进去,屋子没开灯,有点黑,她一边找开关,一边回答:“我红心苹果啊。”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喝了一半的酒咣当一声不知被丢到了哪。
没人再说着讨人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