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我们新的合作方,宸悦集团的江州大区总经理,本来他这个级别不会来我们工厂督查的,但燕总对我们这个项目有点兴趣,所以过来看看。”
刘经理单手扶腕,伸出右手,“燕总好,欢迎视察,接下来由我为您介绍我们厂区的运转情况。”
燕于飞点点头,刘经理像上次一样先是带了他们一行人去换了防尘服,然后依次查看生产线。
“目前我们厂就只剩下一条雕刻件的产线了,不怕您笑话,也是担心产能不足导致销售不流通,所以目前的产线都是紧供水晶饰品的生产。其中三条专供宸悦集团,六条供线上商城,目前还在开拓中,总体来说产能一般,”刘经理指了下,“这边是选珠区。您可以看一看质感。”
“不瞒您说,我们搞水晶的这行,目前没有非常大的一个标准企业,大多是小微型企业,产能紧跟着市场需求进行调整,像我们这种从原石选材到切割设计一体的全链路工厂,在益海乃至全国都是顶尖的。目前我们只有线上渠道,线下店还在筹划中。”
“成品在这边。”刘经理继续指引,“宸悦的设计图稿是我们专门请的珠宝设计师提供的,用于十二个月份生日礼,采用的主材各不相同,设计意向不同,用的水晶珠相对较小,但纯净度是顶尖的,质感剔透,灵动讨喜。”
“30周年礼相对生日礼设计感没那么足,更加简约,所以可以更好地凸显纯度和质感,这串是高透紫发晶,大尺寸全透体,无灌胶工艺,市面上最高一档的水晶制品,宸悦的定位是高端商务酒店,今年又是九紫离火年,这款再合适不过,有好运道的意头,大多数生意人还是信这些的。”
“此外还有兔毛水晶,巴西产的绿幽灵,均可作为周年礼备选,还是看您这边如何抉择,或者给我们一个新的参考方向。”
燕于飞逛了一大圈,往手上套了两串看起来顺眼的,在方跃面前晃了晃,“怎么样?”
方跃抬起他的手腕,“你还挺会选,满顺发。”
光照下,水晶珠流光溢彩,表面折射出一道道猫眼一样的光带。
燕于飞晃了几下,欣赏了会儿,“确实挺有意思。”
刘经理适时搭话:“生产线到这儿就差不多看完了,要去办公室稍作休息吗?样品已经送过去了。”
燕于飞点点头,一行人换好衣服之后往办公楼走,去的是胡瀚林的办公室。
厂房有空调,但机器运转会产生大量的热,再加上这几天气温直升,在里面待了会儿,又闷又热,办公室里提前开好了空调,所以一进去明显舒适度蹭蹭蹭地往上提。
茶几上摆了四份整整齐齐的果切和六杯外壳渗着水珠的冰咖啡,刘经理带着笑:“先解解暑,稍后我去安排中饭。”
胡瀚林冲他挑挑眉毛,刘经理先行告退。
燕于飞随手戳了杯冰美式,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今天怎么这么热,这边是不是比我们那儿热啊?”
胡瀚林比划了个数字,“三十八度。”
方跃提醒燕于飞,“确定好我们这边就开始投产了。”
燕于飞叉了块蜜瓜,“又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好的,等会儿把样品寄过去一份,让他们先选着。”
方跃把果盘往前推远了点。
“嘿。”燕于飞看过去,“这是什么态度?”
说着又看向蔺安君,“蔺老板,你们这态度啊?”
蔺安君坐在角落在椅子上,脸热得又红又黑,正小口地喝着冰饮,闻言抬头:“燕总,其实还有个ppt,要看吗?”
燕于飞举起手:“算了算了,你们把样图发我,我先勾几样,发过去让他们做最后的确认。”
胡瀚林长舒口气:“那可太好了,别最后给我们打回来了啊。”
燕于飞半开玩笑道:“怎么能打回来呢?我还挺看好你们公司的,那个合同的续约年份还能不能再改改了?”
这个是胡瀚林的盲区,他大概知道双方达成合作意向签了合同,但不确定合同的具体内容,所以习惯性地看向了蔺安君。
蔺安君将咖啡放到一边,语气平缓,态度不卑不亢:“目前我们能达成的合作方式就是合同那样书写的——第一年全供应链赞助,宸悦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仅需要提供一个联名。第二年你这边如果还要继续合作的话,可以按市场份额等资入股。”
“具体的你可以跟方跃商量,他是逐月最大的股东,所有大的决策都由他来决定,你们交情好,互相让利的话,我跟胡瀚林不会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燕于飞默了默,冲方跃笑:“这我还怎么说?”
方跃正低着头,似是百无聊赖的单手旋着手机,闻言看过去:“你能听懂就好,别折腾了,我有几个钱啊?还想着敲诈呢”“小本生意不容易,给我们让让利。”
燕于飞看看蔺安君,又看了眼一脸懵的胡瀚林,“中午准备的什么啊?就拿这么些破水果忽悠我?”
胡瀚林不同意呢:“这水果哪破了?又冰又甜的。”
蔺安君看了眼时间:“中午安排的是本地特色,有你喜欢吃的小管,今天四点多刚从海边拉过来的。”
燕于飞暗暗骂了句脏话,有点心烦,也有点说不上来的燥,不禁感叹方跃命真好,从哪找的这么能屈能伸波澜不惊的宝贝。
他是挺想跟方跃公司多续几年的,一是能多出一大笔流动资金,二是入股的话,最起码得占个二成以上,不然没什么意思。
现在合同签了,进度他可以拖着,就看方跃这个小厂拖不拖得起了。
当然,他也是顺带这么一提,看蔺安君能不能顺坡下驴。
结果这人挺有意思的,先说合同签完了,再说你跟方跃是好朋友,想让方跃让利的话,你们直接谈吧,我们是小作坊,一切由方跃个人意志为先。
好嘛,做生意讲究一个推拉,她这么一推,直接把他推到什么份儿上了?
再谈下去,你就是要占你好哥们儿的便宜了——
妈的,明明是给他送上门的资源,占点便宜怎么了?
但被蔺安君这么一说,他立刻落于下成了,偏偏人家说得又不那么直白,你真较起真来,人家一示弱,说自己没那个意思,道个歉什么的,你就真成心怀叵测的那一个了。
况且人还已经示弱了,爱吃的小管都备上了——事实上他并不爱吃这种便宜货,就是图个乐,做个平易近人的人设。但人好赖诚意都到这儿了,还能说什么?
“那谢谢君姐了,君姐毕业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宸悦就挺好的,你来,我直接给你内推个名额。”燕于飞笑着抛出橄榄枝。
蔺安君没有拒绝:“谢谢燕总。”
没拒绝,但也没给个确切的准话,就这么直接略过去了。
燕于飞磨着后槽牙看向方跃,方跃完全置身事外,低头懒懒地吃着果盘。
“还吃呢?给客人的给你的?”
方跃放下叉,“都给你,等会儿再让厨子给你多切几盘带回去。”
燕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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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中午饭是大厨做的,家常菜式,食材都很新鲜,很有本地特色,刘经理很会来事,挑的都是些有趣的话题,全程没有冷场,刨去今天谈的生意外,这一顿吃得算是宾主尽欢,唯一的意外是,刘经理带了点自家酿的杨梅酒,酸酸甜甜的,直接喝倒了一片。
刘经理自己知道度数,所以浅尝辄止,剩下四个不知道威力,当饮料喝的,到最后清醒的只有方跃。
“怎么办?”
“找个人把胡瀚林弄他办公室看着。再找个人把我们三个送回酒店。”
“好的。”刘经理开始打电话联系人,挂断电话后,才察觉气氛略有些尴尬。
虽说也见过几面了,但他和方跃不太熟,跟胡瀚林算是有童年情分,聊起天来少了层隔阂,面对方跃,他则有些犯怵,虽说这个年轻男人常常带着笑意,但他直觉这人不是个善茬,最起码不是个好糊弄的。
“今天辛苦了。”方跃说。
刘经理回神:“嗐,惭愧,都是按照蔺总跟我说的内容讲解的。今天一大早蔺总就过来了。我原本想着参观一下就好,重点放在招待上,多亏了蔺总跟我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不然我肯定要丢丑了。”
方跃顿了顿:“饭菜安排得也挺好的。”
刘经理挠挠头:“哎呦,饭菜也是按照蔺总给的餐单安排的。头天晚上发过来的餐单,今天凌晨去买的,本来准备的是鲍翅参,哎呦太老土了,真得学着点儿。”
方跃点点头,不说话了,刘经理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实诚了,什么话都往外秃噜,显得自己工作能力很差,真是酒喝多了,索性也闭上了嘴。
几分钟后,两个年轻男孩过来,一个背起胡瀚林,另一个背起燕于飞,顺带着拿起车钥匙往楼下走。
方跃看了一会儿晕晕乎乎皱着眉的蔺安君,弯腰把她横抱了起来,下楼之后把她放进后排座位。
还好酒店离得近,醉酒的善后很快解决,蔺安君和燕于飞被放回了各自的房间,本来方跃想让那个男孩在燕于飞房间待三个小时看着点,结果燕于飞刚一沾床就醒了,坐起来喝了点水,靠在床头按着太阳穴。
“用人陪着吗?”
燕于飞摆摆手,方跃扭头对男孩说,“谢谢帮忙,你先走吧。”
门关上,燕于飞才骂了句:“操,往我杯里下毒了?怎么我这么难受,你没反应?”
方跃往他床头多放了一瓶水,“我就喝了两杯,你喝的能有小半瓶吧?”
“操,头疼,喝到假酒了。”燕于飞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走,呕了好一会儿,两眼通红地出来,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说话也不再有气无力的了。
“给你拉生意你就这么害我。”
方跃靠在桌边玩着手机,“酒后吐真言了?”
“骂你几句还不行?市场部的那群傻逼把我骂成傻逼了,我这边照样顶住了,你连点红利都不让我吃!”
方跃瞥他一眼,“一年三千万还不够?”
“那他妈是我应得的!你这三千万给谁谁能吃得下?”
“那你是嫌赚得少了?”
“我是嫌赚得少了吗?你讲良心吗?”
方跃怎么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关键在于蔺安君没给他那个台阶下,弄得他头回吃瘪,脸上挂不住。
“差不多得了,你就当友情赞助了。”
燕于飞讽他:“你就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让人拿你作筏子吧!”
方跃觉得挺好笑的:“她不拿我作筏子拿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