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蔺安君是在方跃家睡的,中间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伸手抓住耸动在胸口透着香波味道的发丝,于是又做了一次。
蔺安君怀疑这是对她在浴室里说的一般实施报复,这次的时间持续得格外长,且无法中止,无论她怎么喊都没有回应,得到的只有更深更为磨人的重顶。
昏沉中开始,失控时结束,快感来得太过恐怖,清洗过后蔺安君在旁边看着方跃换床单,理智终于彻底回归。
“以后一个月一次。”
方跃理床单的手停了一下,“行。”
蔺安君拿了方跃卧室里的电脑,去书房仔细看了一遍初版方案,完善增补了一遍,接近凌晨五点。
把文档传到微信里面,蔺安君顺手把方跃的备注改成了本名,然后把电脑关机。
出来的时候方跃正窝在沙发上打着游戏,听见动静朝她看过去,“吃早饭吗?”
阳台透进来微弱的光,屋子里灰蒙蒙的,蔺安君走到餐桌前把包收拾好,“不用了,我回去吃。”
一句“已经点好了”就这么噎在喉咙里,方跃看着蔺安君模模糊糊的背影,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丢掉游戏手柄,赤着脚走回卧室。
那天之后,蔺安君以需要学驾照为由,开了个线上会议,虽然没有碰面,但她把方案的每一个点都讲得很清晰仔细,达成共识后,方跃把最终版直接转发给了燕于飞。
之前的饭局,方跃已经提前把能给燕于飞提供的诚意讲得差不多了,最终商定的时候,在合同的续存时间和终止要约有一些歧义。
最终扯了大半天,还是以一年为期,第二年转化为折算后的股权,也就是说,现金流缓解了一些,两边都有吃亏,也都有获益,算是相对的平衡关系。
蔺安君和胡瀚林都没有意见,但随之而来,压力也增加了许多,如果联名没有给他们带来想象中的收益,无异于火中取栗。
新的产线正在筹备,设计师也新招了一个,专门负责宸悦这边的业务,三个人又重新忙了起来。尤其是蔺安君,在此期间她又考了一次雅思,这次的分数和蔺襄临想让她申的学校单项差了0.5,算是差强人意,但好消息是她的科目二过了,不过没来得练几次学科目三,她的行程多了一项新的——
“刘哥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产线,那边搞得差不多了,样品和车间没什么问题,基本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蔺安君看了眼日程表排期,“去几天?”
胡瀚林往嘴里挖了一勺饭,“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一周?”
“你呢?有空吧?”转头又问方跃。
方跃缓慢地把带着焦边的溏心蛋戳破搅拌,“有。”
“那就行。”
最后定在三天后出发。
和上次出差不一样的是,多了一个同行的人。
“我查了下,益海有不少景点,正好我最近忙得不行,那边又不给我准假,刚好就当去考察了。”燕于飞站在检票队伍里,拍着胡瀚林的肩膀说,“到你老家了,你可得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胡瀚林如今已不再是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傻子,一边答应着,一边盘算着大概多出的出差预算金额,一顿肉痛。
而燕于飞表面在跟胡瀚林唠着,实则暗暗观察着站在胡瀚林前面的那个女生。
他跟方跃来得晚,赶上检票时间,所以也只看到了蔺安君的侧脸,轻巧而冷淡,礼貌而疏远。
方跃身边的朋友他都挺熟,唯独这个女孩他没见过,还一同参与着创业。他有意无意的打听了一下他们团队组建的时间,算了一下,跟方跃找他订餐厅的时间差不多能合上,这就有点说头了。
总不能一边请女孩约会,一边跟另一个女孩共同创业。
除非这两件事是跟同一个人做的。
这就更有意思了。
因为他完全看不出蔺安君和方跃之间有什么若有若无的缠绵关系,甚至连视线的交集都没有,而当他问到方跃关于蔺安君的问题时,方跃都是爱答不理,甚至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别的方向引。
好歹都是合作伙伴,关系差到这种程度他是不信的。
燕于飞是真的觉得挺有意思的,之前红毛一直想把自己妹妹介绍给方跃,具体发生了什么没说,但红毛的意思是方跃当场给他下脸了,回来愤愤的骂方跃是不是看不起他。
燕于飞想了想,觉得应该不是,主要方跃这个人太事儿了,他算有钱吧,但方跃也没怎么看得上,别人好歹敬他几分,方跃吃个饭说走就走。
怎么说呢,太独了,欲望也很低,所以无欲则刚。
不过方跃这样还挺对他的脾性,有的人贪欲过重,浑身的磁场都很脏,方跃给人的感觉很干净,这也是燕于飞愿意和他合作的关系,他办事,他放心。
之前传言方跃跟空中餐厅约会的那个女生没了下文,他还觉得有点可惜,这样的人春心萌动已经是稀罕事,但想想转瞬即逝也是正常。
没想到峰回路转,还真让他见着了,而且春丝显然还没有断,化作绕指柔纠纠缠缠。
看这个不比天天坐办公室跟人斗来斗去有趣?
燕于飞就这么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美美地闭上了眼睛。
坐在左边A座的蔺安君开了个法考视频看了一路,旁边C座的胡瀚林无聊到不行,又不好意思打扰她,只好私聊方跃,邀他一起组队斗了一个小时的地主,最后在二氧化碳含量超标的车厢里沉沉睡去。
方跃收回手机,看了眼玻璃上的倒影,想问要不要把入耳式的耳机换成他包里装的头戴式的,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靠着车窗边缘,静静地看着沿途的风景。
比上次选择的班次早一点,所以到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的吃饭点,胡瀚林提前让新请的助理兼人资部主任给他备了辆车在高铁站,这样出行更方便。
胡瀚林坐进了驾驶座,燕于飞紧跟其后坐在了副驾驶,“去哪吃?听说这边海鲜不错,我还心心念念之前出去海钓捞上来的小管呢。”
胡瀚林向蔺安君吐槽:“看见没,这就是城巴佬。”
然后转头继续对着燕于飞说:“你怎么净喜欢吃些便宜货,我跟我姑父出去打渔,小管都是随手丢锅里煮的,便宜,吃个鲜灵,你要吃也好赖吃个斑节虾什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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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啧,说得我都饿了。”
“我还行,你睡了一路,我中途还吃了个蔺安君给我带的三明治。”
燕于飞眯了眯眼睛,“方跃你是不是也背着我吃独食了?”
方跃没说话,倒是蔺安君有点尴尬。
她不至于连个三明治都不愿意给方跃,但中间隔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在睡觉,包里只剩下最后一个三明治,要是那个睡觉的中途醒了,又该给谁呢?
早上七点出发,现在差不多还算中午的饭点,少一口吃的也不会怎样,所以蔺安君只给了胡瀚林一个,但听燕于飞一说,跟她故意刻薄人一样。
……
胡瀚林没反应过来这些暗流涌动,继续进行着主导,“等会儿多吃点儿呗,吃到下不动桌再回去,今天没别的安排,回去直接休息等晚饭就行。”
“但飞子我提前跟你说,厂子附近只有那一家还行的酒店,你凑合住,最近的五星在市里,离这儿二十多公里,你见谅。”
燕于飞笑:“别说的我跟什么似的,等会儿人小姑娘误解我多事儿一人啊。”
胡瀚林心想你不事儿吗?出去吃个饭能挑出来一堆毛病,但谅在他是甲方的份上——天杀的,怎么这么多甲方,“得,你没那些娇奢习气,是我造谣了。”
燕于飞啧了一声。
又开了会儿,饭店到了。
已经过了正饭点,所以厨子张罗得开,上菜速度很快,三个人点了足足十道菜,刚好缺货还真没有小管,也没有点酒,毕竟是出差,企业文化在这儿。
胡瀚林解释:“回去再请你喝酒,我们毕竟是个公司,有企业文化的。”
燕于飞乐了:“你别把我说得跟个酒蒙子似的。不过你们企业文化谁定的?还挺规矩。”
胡瀚林指引:“我们君姐定的,她学法律的,懂得多,企业规范什么的都靠她来制订,我们执行就行。”
“呦,”燕于飞看过去,“君姐多大年纪啊,看着挺小的。”
蔺安君正低头喝汤呢,问完抬头愣了一下,“哦,二十一。”
燕于飞乐了:“那你叫她君姐?臭不要脸的。”
胡瀚林不认同:“主要是我们安君虽妹但姐,懂吗?之前我爸不被人撞骨折了吗?那破事儿就是我君姐帮我搞定的,她之前在信达实习呢,以后也得是个大律。”
燕于飞惊讶:“呦,那是挺行,君姐咱加个微信?以后有事儿说不定请您帮忙呢?”
蔺安君总觉得这人说话怪里怪气的,但又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于是拿出了手机,“我扫你吧。”
“行,我叫燕于飞,燕子的燕,剩下俩字儿你照字面儿意思打就行。”
蔺安君备注好翻转过来,把手机往前伸了点,“是这两个字吗?”
燕于飞笑眯眯的:“对咯。”
蔺安君点点头,把手机收回去,继续低头喝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
燕于飞觉得,真的挺有意思的。
闷声不出的小姑娘和……同样闷声不出的方跃。
嘶,这人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啊。
这样可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