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就是阮乐生?”
文南亭让几个社工把呜咽的阮乐闻带回办公室,看着另一边阮乐生大步离去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是啊Madam。”
乐琳感慨道:“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差。”
文南亭皱起的眉毛微微松开,她看向高以乔问:“请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乐闻的情绪有点不好,我想去看看他。”
高以乔听她这么说,只好挑重点问:“你这里有阮乐生的资料吗?”
“没有,他的档案资料在他工作单位那,我们无权保管。”
“他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文南亭说:“好像在一家IT公司做程序开发。”
高以乔点头,正打算让文南亭回去看顾阮乐闻,手机这时响了。她低头一看,是戴伟拨过来的电话。
“Madam,大梨山西门停车场的监控有新的线索。”
“OK,我们现在回来。你顺便帮我查一下一个叫阮乐生的人,名字我待会儿发给你。”
挂了电话,高以乔转身要和乐琳离开,一回头却发现文南亭还没走。文南亭的脸色有些难看,整个人立在原地,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高以乔的手机。
高以乔飞快看了自己的手机,将它放回口袋,见文南亭有些回过神,她才说:“文院长,谢谢你今天的配合。我们先离开了。”
“哦……好的。”
高以乔带着乐琳走了几步,再回头,发现文南亭还站在原地。她问身边的乐琳:“你觉不觉得文院长有点奇怪?”
乐琳眯了眯眼睛,仔细观察:“她很紧绷。”
“怎么说?”
“她的皱纹都浮出来了。”乐琳顿了顿,“我们刚来的时候,她额头的川字纹没有那么明显,可我们说要走的时候,我一抬头发现她的纹路很深。
“说明她刚刚一直在皱眉,整个人很紧绷。”
高以乔坐进副驾驶座,脑海还在回味乐琳的分析,手机再次响起。她以为是戴伟问她要阮乐生的名字,一看来电,笑着接起来。
“怎么了?我在工作。”
萍姐的样子穿过手机,亮在高以乔面前:“我当然知道你在工作啦,大忙人。Madam什么时候有空和我这个老婆子吃个饭?”
“刚刚有新的线索,今天应该回不去了。”
“哦。”
萍姐表情瞬间垮了下去,但也没再说什么,她也不挂电话就静静看着。高以乔想哄她几句,猛地想起萍姐之前说蓝以莉有到康儿福利院座义工的习惯。
“萍姐,你让以莉听电话。”
“你找她干嘛?”
“有事情要问她,乖啦。”
萍姐应了一声,背景很快从客厅转移到蓝以莉的房门。萍姐敷衍地敲了三下门,说了一句“你姐找你”,就扭动门把手。
“你给点私人空间……”
高以乔话没说完,就看到蓝以莉惊慌地从椅子上转过来,她的手刚刚离开鼠标,显然对萍姐的闯入有点不知所措。
“你、你下次可以先敲门吗?”
“哎呀,阿乔有急事要找你。”
“我其实也不是很急……”
然而萍姐根本不理会蓝以莉,也不理会高以乔,径直将手机递到蓝以莉手里:“你问吧。”
高以乔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啊,打扰到你了。”
“……没事。你有事情要问我?”
“我听萍姐说你最近有到康儿残障福利院做义工,我想问一下你对里面的人事了解吗?”
蓝以莉歪歪头:“你指的是?”
“你认不认识阮乐闻?”
“认识。”
“你们熟吗?我知道他有个弟弟叫阮乐生……就你所知,你觉得他们关系怎么样?”
蓝以莉思考了一下,说:“他们关系……很差。”
——
高以乔和乐琳回到警署后第一时间去技术科播放室,刚一打开门,戴伟瞬间捂着鼻子,看向她们俩。
“哇,你们去试香水了,怎么那么重的香味?”
乐琳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再凑近闻了闻高以乔:“很香吗?我怎么不觉得?”
“肯定是你们待久了没闻出来。”戴伟指挥着许思仁开窗散味。
乐琳撇撇嘴,坐到最远的位置:“要不要这么嫌弃啊?”
戴伟面露难色:“我怕我回家老婆会闻到,你们知道的啦,孕妇对气味很敏感的,我怕她不舒服。”
乐琳抱着双臂,挤眉弄眼:“爱妻号,真是受不了了。”
“所以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
听到高以乔提问,戴伟一秒切换工作模式。他播放了截好的片段,边放映边说:“我们根据已有的短信时间查看大梨山西门停车场和南门的凉亭,在南门那边没发现线索。但是在当晚,也就是7月17日晚上23点13分,有辆白色丰田开进了西门停车场。”
戴伟放大了画面,由于监控摄像范围有限,只能隐约看到车子的车牌号和型号。
“白色丰田驶进停车场后,停在了监控的左下方,我们只能看到它的车头。然后在23点15分——”
一个高大的、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出现在了左下方,显然是从车里出来。他一边东张西望地走,身后拉着一个虚弱的人,看身高和衣着,是周子康。
“能不能把这个人的脸放大?”
“我们试过了,但这个人是预谋作案,所以他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实。”许思仁说道。
穿的是一身纯黑色、没有品牌logo的基础款衣服,暴露的皮肤也没有文身或者明显的缺陷伤痕。
确实很严实。
高以乔沉默,监控继续播放。
男人拖着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周子康,走到西门栏杆附近,将他推倒在地,然后用一直藏在袖子里的铁管开始抽打周子康。
“这个时候的周子康还有余力躲,应该是之前受到过一轮打击,但是意识还清醒。”
男人殴打的过程和高以乔起初的猜想一样,他因为周子康的躲闪打到了树和栏杆,所以留下之前的痕迹。
大约5分钟后,周子康没有再挣扎,整个人躺在地上。男人见状,最后一下挥拳,然后将他一把抱起,直接扔下树丛。
乐琳心有不忍:“这也太狠了,究竟是谁这么大仇?”
“之后发生的事情应该和我们猜测的一样。周子康的衣服是死后被猴子群扒走的,他的尸体也经由猴子拖拽导致偏离了原本的地方。根据目前来看,西门停车场不是第一案发地点。”
高以乔说:“你们有追查上面的车牌号吗?”
“有,运输署待会儿就会给资料过来。”戴伟答。
“不过我们不止发现这一点。”许思仁补充,“在23点13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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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辆车曾经驶出西门停车场。”
“你们把这个车牌号发给交通部,看能不能通过天眼查到什么。”
高以乔又想:“大梨山西门停车场离开就只有一个出口。”
许思仁说:“没错。”
他把监控时间往前调了2分钟,并说:“在23点11分的时候,这辆SUV离开西门停车场,根据离开的时间我们合理怀疑车主曾遇到嫌疑车辆。”
戴伟得意地挑眉:“而且他的车头有个行车记录仪,上面应该会有线索。”
“那……”
不等高以乔问,他们俩异口同声地说:“查了,待会儿就有资料发过来。”
案子查到现在,终于有点眉目,高以乔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休息。休息不到10秒钟,她又睁眼看向戴伟:“对了,我刚刚让你查的人。”
“阮乐生?我刚刚拿到他的档案传真。他目前在一家名叫科洛的IT公司做软件开发,入职时间是半年前,现在居住在月桂邨31栋105。在1年前曾经因为与人斗殴入看守所。”
阮乐生的入职相赫然出现在投影上,高以乔看着他的双眼,说了一句:“他确实和阮乐闻很像。”
许思仁问:“你们今天查的那个被霸凌的残障人士?”
“嗯!阮乐闻身高5尺4,他刚刚和阮乐闻站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要比他再高一点点。”乐琳默默说。
戴伟思考了一下,突然一拍手掌:“结案!”
在座的人被他吓了一跳,乐琳更是跳起来打他:“你说什么啊?”
“哥哥被欺负了,所以弟弟去报仇,这不是很常见的吗?”戴伟理所当然地说。
乐琳反驳他:“但是他们俩关系很差啊。”
“打死不离亲兄弟,你没听过吗?在外面装得很差的样子,说不定关起门来感情很好呢?”
乐琳持反对意见:“那怎么解释阮乐生收了周子康的钱作掩口费啊?反正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收这笔钱的。”
高以乔听他们俩吵架,突然想到什么,她准备拿起遥控器,却被许思仁抢先。许思仁看了她一眼,然后帮她放大嫌疑人的画面。
画面被放到最大,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依稀能看出他的身高至少在5寸4。
她问许思仁:“之前调查周子康手机通讯记录的时候有没有查他的上网记录?”
许思仁反应过来,立刻将调查记录翻出来。
由于周子康最后关机的信号基站已经到外省,而对面是无法查询的虚拟号码,所以他们一直忽略了收到信息时周子康所处的信号基站。
许思仁重新向运营商寻求帮助。
乐琳和戴伟还在各执己见,突然一声短信铃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所有人看去,发现是戴伟的手机。
戴伟伸起手喊暂停,另一边掏出手机说:“等会儿,运输署发来资料了。等我看过就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乐琳凑过去看,两人看到信息后脸色齐刷刷一变。
“居然真的是他啊。”
“Madam,那辆白色丰田的车主是——”
“阮乐生。”
许思仁这时也看向高以乔,传真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明显。他挥了挥手机,对高以乔说:“那边查到7月17日晚上22点左右,周子康的手机信号在月桂邨附近。”
“查一下他银行账户的入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