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蕤和邓允在梁家园没有发现活人气息,只能先行离开,林蕤感慨着:“如今浊气上升,清气下降啊……”
然后……
他们在一座废弃的破庙里发现了孩子的身影,小小的人儿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蜷成一团,后背紧紧贴着砖墙,目光戒备的盯着来人。
林蕤慢慢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你别怕,我也是女孩子……”
邓允识趣的没往前凑。
女孩闻声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惧,像只受惊的小鹿,往后缩了缩。
林蕤见状,放缓了语调,让自己看着更有亲和力些,摊开双手,道:“我叫林蕤,是元家请的风水师,专门来接你回家的。”
这里距离梁家园不远,林蕤顿了顿,柔声道:“那些怪东西,已经被我打跑了,你看,天快亮了,咱们收拾收拾,回去吃早饭,好不好?”
良久,一只小手弱弱的搭在林蕤手上。林蕤心头一软,小心翼翼收拢怀抱,将人抱起,“你看,一点事都没有了。”
邓允想替林蕤分担重量,林姑娘摇了摇头,孩子受了惊吓,好不容易能信任她,别倒手了……
林蕤抱着女孩,孩子怯生生地揪着她的衣襟,小脑袋埋在她颈窝,邓允走在前头,手里握着根枯枝,提前将挡路的枝桠拨开。
他动作轻巧,不紧不慢,“阿蕤,这边走顺当些……”
林蕤颔首,抱着孩子踩着他清出的小径往前走,脚下果然平坦无虞。
邓允跟在身侧,时不时抬手拂开垂下来的藤蔓,为二人铺路,怀里的女孩似乎被安抚住了,呼吸渐渐匀了些,在林蕤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什么时候真假千金都卷到风水堪舆了?!这么卷么?!
自然界,有一种鸟啊叫杜鹃鸟,最会投机取巧,把蛋下在别家巢里,自己落得清闲,全然不管雏鸟日后的祸福,自己也不怕遭报应!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们还会偷走其他鸟类的幼崽,而被偷换骨肉的“苦鸟”会本能地喂养这个外来者,直到其羽翼丰满离巢。
鸠占鹊巢啊,就是形容杜鹃鸟这种寄生行为的!
眼前的贵妇人哭哭啼啼,冲着自个儿的夫君打闹,堂下跪着个妇人,头埋得极低,脊背绷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林蕤和邓允眼观鼻,鼻观心,旁人的家务事,他们当空气就好……
杨昭也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八卦,不过嘛人家哭哭啼啼,又涉及女眷,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同林蕤他们溜边儿,外面透气去了……
把正厅留给主人家,自己处理问题,外人,不要掺和。
他们前脚刚走。
“哐当——!!!”
“你倒是说啊!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女儿!我好好的女儿怎么就被换走了这么多年!”
林蕤三人对视一眼,先走吧,今天留给人家自己处理问题,旁的事情,没那么着急……
林蕤把昨个儿在梁家园的见闻同杨昭讲了,奉元出现了那么多形尸,不是小事。
杨昭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林小姐,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能不能喊上某啊,我也想见识见识!”
你是想找刺激吧!
林蕤心里跟明镜似的……
真让他看见这么多形尸,那就不是刺激了,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正闲得慌呢!”
“我给林小姐打下手——”
他们又闲聊几句,梁家园的位置很好,林蕤又清理了里面的“东西”,杨昭觉得,自己可以开发,利用一下!
围着林蕤身边转悠个不停。
待他了解完梁家园的风水问题,他摸索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道:“林小姐,奇门遁甲,风水堪舆可以帮忙辨别亲生骨肉么?”
林蕤:“……”
你拿我当亲子鉴定了!
杨昭也觉得不合适,叹了口气,“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可见娶个好老婆的重要性,否则一着不慎啊,那就是给别人养孩子啊!”
林蕤听出来话里有话,同邓允对视一眼,问道:“杨公,这话怎么说?”
杨昭露出一口白牙。
“话说元家有二子,长子从政,一步一步做了官。次子文不成武不就,靠着家里的荫庇,谋了份差事……”
“两房之间相安无事,直到他们兄弟二人娶妻生子——”
林蕤来了兴致,听的津津有味,杨昭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说故事说的啊,十分精彩,就是让你跟着他,仿佛身临其境一般,陷入了那起承转合!
*
有些人外表风光,背地里生疮,缺德事干太多了,报应不爽啊!
他们前脚刚到杨府,就听府中下人禀报,白玉琴带着赵正东在正厅候着呢。
那天一番吃瓜,杨昭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了,正准备找个话茬子,把人“请走”,赵正东的所作所为,也算男人?
杨昭看不起他!
还没等杨昭把话说完,杨府的大门又被打开了,杨昭皱了皱眉,正要训斥家丁,就见门外进来一个老太太,岁数看着不小了,看上去约摸六十来岁,个不高,用幂篱遮着面,看不清楚长相。
单看对方能够闯进杨府,就得小心提防,邓允把林蕤护在身旁,杨昭同样往邓允身后躲了躲。
这人一开口,阴恻恻的,就是那种嗓子沙哑的嘶鸣声,喘着粗气,听了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林蕤抖了抖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正东在哪?”
杨昭眼珠一转,做了个请的姿势,伸手指道:“正厅呢,就在正厅那待着呢,他和他老婆白玉琴都在!”
老太太扔下一句:“他的事你们少管——”
“好您嘞!”
老太太直接奔向了正厅,杨昭看她跑的方向不对,好心提醒:“方向错了,在那边……”
老太太听后,调转方向,冲正厅杀去!
见人走后,杨昭直了直身子,从邓允身后出来,嘿嘿一笑:“这姓赵的顶不是个东西,这人一看就和他有仇,让他们先狗咬狗去吧,也算替吕氏出一口恶气。”
吕氏就是赵正东的原配夫人,她的出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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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东强太多了,家里是读书人,父亲还中过举人,早就为她挑选了一桩不错的亲事,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家境殷实。
可偏偏,吕氏看上了赵正东,不惜违抗父母,同家里闹的很僵,嫁给赵正东以后,娘家更是和她断绝来往。
赵正东同吕氏和离,留给她的财产不多,她没有嫁妆,膝下还有一个女儿,生活不容易。
苛待原配和亲女,男人堆里也看不上赵正东!
在同林蕤了解了方才那位老太太的情况,杨昭心下安定不少,扭着腰,大摇大摆地和林蕤他们去看热闹了,毕竟是自己家,不能折腾的太过分……
杨昭给正厅那边留出了时间,又交代了管家一些事,这才慢慢悠悠地带着林蕤他们往正厅去。
本以为,会是刀光剑影,飞沙走石头火星四溅,你死我活……
没成想,两边打起嘴架了!
哎……
杨昭暗感老太太岁数大了,精气神不行了,这光动嘴皮子有什么意思,赶紧打啊——
赵正东瘫倒在地,老太太隔着半个正厅的距离,居高临下的望着赵正东,见林蕤他们来了,便将赵正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抖落个干净……
林蕤瞅了一眼白玉琴,她没有陪在赵正东身边,一个人呆呆的立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些人为了改变自身或者家族的运势,有时候会用偏门,借阴地或者说盗风水便是其中一种旁门左道。
你说自己找个风水宝地,兴旺家族多好?不,他们觉得自个儿家不如旁人,出不来高官富户,名流之士,他们想要借别人家的运势、底蕴,起来……
邓允想起了唐县时的听闻。营州的布政使张榆当时便是借着风水吉地的名头迁移祖坟,还将原本墓主人的棺椁丢到了乱葬岗。
虽然,他是吸食逍遥散成瘾,被梁王所控,可他那一番所作所为,着实缺德!
后来也遭了报应……
有的游师、术士,为了偷取他人家族气运,便会偷偷在人家的吉地墓葬上方或者附近搭建居所,再直接的,便是凿穴而居,他们认为,这样便能强行“借”走此地的气运,转嫁到自个儿家族身上。
此举损人利己、有伤阴德,为风水师和宗门弟子所不齿!
赵正东的做法和这个差不多,不过更加简单粗暴,更加阴毒,准确的来说,是他爷爷干的。
他们找到了一个被土夫子光顾过的墓,确定人家家里出过不少读书人和当官的,他们就把人家的尸骨丢掉,自己躺了进去……
*
林蕤皱了皱眉。
土夫子光顾过的墓,宝气也就是生气会泄,且多为不可逆的大破局。
阴宅玩的就是气不乘风而散,遇水而止,这样才能聚气。土夫子打盗洞、破券顶、毁棺椁,等于强行开了气口,吉气随气流散了,煞气则会趁隙而入。
如此一来,哪里还能借运呢?!遭报应还差不多……
老太太嘴里念叨的和林蕤差不多,边说边笑,脸上遮面用的幂篱不知道跑哪去了,林蕤这才看到,对方也遭了反噬,而且这个人五弊三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