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以为我想喊你爷? > 2. 桃源
    燕千凝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被车撞死能穿越。

    跌落悬崖能获救。

    荒郊野岭里,自然也会遇到好心人家,获得吃食、衣物。

    热情的老夫妇二人,不仅为她们杀鸡做晚饭,还把自己儿女的衣服借给了她们,免费让她们住下。

    老天,我已找到桃花源。

    “小茹,你睡着了吗?”

    “没有,怎么了爷?”

    燕千凝谎称二人兄妹进京寻亲,却遭遇山匪,家丁尽数牺牲,只护住她二人逃跑。

    为了不给善心老夫妇再添麻烦,二人合住一屋,她睡地上。

    “没什么。”

    ……

    “小茹。”

    “怎么了?”

    “没事。”

    “小茹。”

    “……”

    燕千凝懒得理他,闭眸思索如何回侯府。

    求人不如求己,从不到一日的相处,她已经放弃了倚靠别人。

    这男的脑子有问题,满嘴谎话,她真以为他伤的很严重,结果他一点事没有,衣服上全是别人的血,却装成站不稳的样子,靠着她,还一直看着她傻笑,怪渗人的。

    像那种伪装成少年人的恶趣味千年老妖。

    燕千凝打了个寒颤。

    别不是看上她了。

    说不准这还是什么书中世界,可惜燕千凝每次看完小说就忘,根本想不起来剧情,自然无法确定自己是穿越了,还是穿进了自己看过的小说。

    她不记得看的小说里有重名的啊。

    怎么可能呢,燕千凝摇摇头,转念想回现实。

    好在有玉佩,应该能卖不少钱。

    想到这,燕千凝不安心地把手伸进兜。

    她这人有个毛病,老是杞人忧天,老是怕自己忘了这,丢了那。

    这边口袋没摸到,换到另一边,还是没有,她连忙去摸周围。

    摸了一手土。

    燕千凝心道不妙,唰的一下掀开被子,爬起身穿鞋,用木簪绾起头发。

    “怎么了?”

    “没事。爷您继续睡,我出去净手。”

    不敢让他知道玉佩丢了,燕千凝三步并两步,飞速跨出门口。

    夜深人静,静得只剩下蝉鸣不绝,弯月隐藏在黑云后,半点看不得踪影。

    燕千凝怕打扰老夫妇安眠,蹑手蹑脚,活像个小偷,低头弯腰查找不知去向的玉佩。

    她刚去翻了洗衣盆,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也没有,她真不知道还能掉到哪去,难道掉在林子里了?

    晚风飕飕,燕千凝抱臂缩了缩身子。

    “两个一起卖。”

    “什么?”

    “把男娃也卖了。”

    ?

    熟悉的声音,说出惊耳骇目的话,燕千凝愣住了。

    “男娃人家能收吗?”

    “咋不能,那男娃长得俊嘞。”

    “什么?”

    “长得俊!”

    二人早已过了花甲,听力严重受损,许是做过不少回了,一点不怕隔墙有耳,大声密谋明天下蒙汗药,把燕千凝二人卖了。

    《桃花源记》变《水浒传》。

    热心肠老夫妇,竟是人贩子?

    燕千凝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回屋。

    床上少年呼吸均匀,她忙上去推他。

    “醒醒,醒醒。”

    少年睡眼惺忪:“怎么了小茹?”

    燕千凝一把把他拽起来,焦急道:“这是黑店,咱们快跑。”

    俩老不死的,那么大年纪了。她俩现在跑还有救,等明天找来人,插翅也难逃了啊。

    “我刚才听见他们密谋,明天找帮手,要把我们卖了。”燕千凝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帮他理发整衣,拽着他就要跑,他却像是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她不解回头看去。

    “小茹,你说的是真的吗?”凌绝忧长发飘到燕千凝脸侧,轻轻痒痒。

    居然怀疑她。

    燕千凝皱眉:“千真万确,我骗你干什么。”

    “你还带着火石吧,给我。”

    燕千凝一愣:“你要干嘛?”

    “给我就是。”他说得轻飘飘,声音还带着倦意,“早上一口一个爷叫得多亲密,怎的还没睡一觉就全忘了?”

    ……

    须臾,浓烟飘起,凌绝忧把引燃的草苫子扔到床铺上,动作慵懒,仿佛像是把被子扔到床上一般天经地义。

    整间屋子由木头和茅草构成,几乎是天然的焚烧场。

    燕千凝:“……”

    “临危不乱,您以后一定能成大事。”

    凌绝忧轻笑,摆摆手:“闯荡江湖什么没见过,莫要大惊小怪。”

    静夜沉沉,星珠错落。

    山林繁茂,燕千凝一刻也不敢停,奈何身后有个拖后腿的。

    好困、好累。

    无外乎这两个词。

    俩人本就准备睡下,事出有因未来得及束发,长发披散,皎洁清辉落于头顶,像是黑曜石闪烁。

    “小茹,别走了,歇歇。”少年打着哈欠,骨节分明的手轻扯她头发,“你又不认识路,瞎走什么。”

    燕千凝吃痛停下,打掉他作怪的手,冷哼一声:“瞎走也比不走强。”

    “你又不怕仇家追上来了?”

    不知道他是有什么毛病,要是当时认了,她们现在哪还需要走夜路。

    凌绝忧靠着一棵树曲腿坐下,闭目回道:“人固有一死。该死自会死,不该死,就是一心求死也死不掉。”

    话说得真深奥。

    “别说那不吉利的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您吉人自有天相,就是如今不得意,以后也定能成就一番大业,得到您想要的。”

    经过那么一遭,燕千凝也算重新认识了封建时代的人心险恶,二人结伴,还是要比一个人强。

    凌绝忧睁眼,长吁短叹:“小茹啊,我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您说。”

    “其实我生来天煞孤星,命里嗜血,需日日杀人才能平息心中烦躁。”

    燕千凝嘴角抽搐:“敢问您芳龄?”

    “十六。”

    正是犯中二的时候。

    凌绝忧挑眉:“你不信?”

    他身形挺拔,悠然起身,便将她罩在阴影里,垂眸俯视燕千凝,双眸像是毒蛇锁定猎物,隐隐闪烁着兴奋。

    燕千凝心道不妙,下意识后退,与他保持距离。

    她步步后退,凌绝忧步步紧逼。

    “我没不信,只是您杀了我,谁来服侍您那。”

    树影婆娑,燕千凝退无可退,后背抵着树干,他却像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勾起嘴角,攥住了她脆弱的脖颈,指节越收越紧。

    窒息感死死缠上她,少女双目圆瞪,被扼得仰头喘息,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徒劳地抬手去掰他的手腕,指尖软绵无力。就在她意识瞬间下坠,眼前发黑之时,脖颈上的手终于松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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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燕千凝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大口呼吸。

    “不行!”

    少年仿佛遭受极大的痛苦,抱头嚎叫:“快走!滚!”

    燕千凝惊恐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不顾难受从地上挣扎爬起,一路狂奔,大步流星,踩得落叶哗哗作响。

    她一下不敢停下,左拐右绕,时不时扭头看去,生怕凌绝忧跟上来,跑出好几里地,终于支撑不住,再次瘫软下去,拼命呼吸空气。

    真中二还是真疯子。

    我分不清!

    良久,她微微侧身,用余光看向身后。

    空空如也。

    夜深林静,一道身影自树梢跃下,恭敬道:“公子”

    凌绝忧神色晦暗不明,望着燕千凝离开的方向,轻轻颔首:“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属下不知。”临屿低头答道。

    凌绝忧抬手理了理衣襟,漫不经心道:“带剑了吗,砍我。”

    临屿:“?”

    燕千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黑衣人从哪来的?!

    林子那么大,要打去别的地方打去!

    黑衣人手持长剑,一剑挥下,寒光直斩对方脖颈,少年敛容正色,侧身堪堪躲过,正好与正准备悄咪咪逃走的燕千凝四眸相交,眼里流露出一丝不知所从。

    刹那间,燕千凝感受到了另一道视线。

    黑衣人也发现了她,目光紧锁,双腿弯曲作势要冲她而来。

    燕千凝忙要逃跑,腰上陡然传来一股力量,将她拦腰搂起。

    冷风急啸,黑衣人成了一个小点。

    燕千凝瞠目结舌。

    居然还有轻功。

    你这神经病放我下来。

    “唔………”刚一张嘴,一大股风灌进口中,燕千凝把脸埋进他肩头:“太感动了,就算让我死在爷手里我也愿意啊。”

    凌绝忧将她搂紧,贴着她耳畔,轻笑:“会的。”

    ……

    风驰电掣,燕千凝魂还在飞,脚已踏到了地上,映入她眼前的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客栈,檐下酒旗被夜风拂动。

    荒郊野岭,四下不见人烟。

    她抬眸看向凌绝忧,见对方满不在意,便把话咽进肚子,推门而入。

    店小二立马迎上来:“客官这边请,您二位可是要住宿?”

    “对,两间单独客房。”

    大堂除了店小二,还坐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胖的那个左眼处划了道刀疤,一边把酒一口闷,一边看着她们的方向。

    空气里交杂着酒香和淡淡的潮湿气。

    “此地荒僻,夜里人多眼杂,二位夜里记得关好房门,贵重物品贴身收好。”

    清点完钱,店小二手提一盏油灯引路:“二位随我来。”

    送至两间紧挨的客房门口,推门进屋,分别点亮桌旁油灯。

    “夜里寒冷,二位早些休息,小店大堂彻夜留灯,有事唤我便可。”

    燕千凝进了客房便熄了灯,思索逃跑计划。

    她惯是惜命,自然不敢把性命放到那种疯子手里。

    那假山匪,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万一可能哪天兴头上来了,直接咔嚓一下杀了她。

    她暗暗谋算,等进了城,就见机逃走。

    蝉鸣悠长。

    许是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方才还心惊胆战不敢休息的燕千凝,此刻躺在不算柔软的床榻上,不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