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视角———
雨从发丝渗进头皮,顺着脖子淌进领口,把衣服一层一层洇透。所有东西都在发霉,墙皮、木头、鞋底、晾不干的衣服。
弥彦不喜欢雨,他说雨会挡住眼睛,小南只是安静把叠好的纸花塞进衣服里面。
那我喜欢雨吗。
对于无法改变的事物接受就好了。
今晚我们暂时睡在墙角下,残存的屋檐刚好够我们三人躺下。我把地上的碎瓦和碎砖踢到一边,腾出一小块还算干净的地面来。
弥彦在最外面躺下“我来保护你们”,小南靠着墙缩在最里面。
我抱着棕色的小狗睡在中间,它的毛也淋湿了,一绺一绺贴着骨头,在我胸口和手臂间蹬了两下后腿,我把手埋进它的温热的肚皮上。
弥彦的呼吸声很重,就算睡着了也在跟什么较着劲,而小南的呼吸很轻。我睡不着的时候会玩“区别弥彦和小南呼吸”的小游戏。
今天也睡不着,一躺下就陷入回忆。偷食物的时候又被发现了。手伸出去就开始抖,弥彦说过很多次了,拿完就跑。我总是犹豫太久,错过最佳时机,手指刚碰到面包,摊主就回过头来,怒目瞪着我“喂!”
旁边的弥彦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开始跑,小南从街尾跟上我们,她总是知道应该往哪条巷子拐。
鞋灌满了水,每一步都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幸运的是,今天小腿上没溅到水渍。
地面的水洼里,我们的脸挤在一起,像一张全家福。
弥彦撑着墙弯腰喘气,笑着回头看我“就你——跑最慢。”
面包被雨水泡软了,弥彦掰的时候,全凭手感,掰出大小差不多的三份。
泡过雨的面包很软,嚼碎了会尝到一点甘甜,小狗在仰着头看我,尾巴小幅度甩。我们会默契地留一小口面包给它。
弥彦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小南已经睡着了,拧干的衣服贴在身上有些冰凉。
这是我对幸福的定义。
直到后来,我明明已经长大了,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成立了晓组织,还是失去了不能失去的东西。
如果我是神的话,家人就不会死去,如果我是神的话,小狗就不会死去,如果我是神的话,弥彦就不会死去,如果是我神的话,就能让这场冰冷的雨停下。
……
记不清在这里坐了多久了,只有小南会来看我。
最开始黑棒插进去的时候,身体蜷缩着痉挛,但是神明不需要无用的躯壳,不需要睡眠进食。
佩恩在雨中巡视,村民看见他就跪下了,额头压在积水里,抖得像小南手里飞舞的纸片,我通过佩恩的眼睛俯视他们。
转过街角,地面积了一汪大水洼,水面映出弥彦没有骨钉的脸,和奔跑着的三张稚嫩的脸重合。
佩恩一脚踏进去,多年前踩下的水花,终于溅回在小腿上。
弥彦,你看到了吗,我们成为神了。
今天发生了一件荒谬的事情。野生的宇智波,十分钟,统一了五个国家。
我在扭曲的王座上,身体被掏空,呕心沥血地完善尾兽收集计划,用了多年去渗透雨隐村,才让他们理解什么是痛苦与秩序。所以她带来的统一是虚假的,没有经历痛苦的人就不会珍惜和平。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轻易地失去。
换句话说,她如果真有这么强大,为什么从前籍籍无名。王需要更多的情报,来安排新计划。
宇智波斑在谈论她的时候……在走神,同样的情报,他又复述了一遍,就像下意识用牙齿咬住,再次确认。
绝也接着带来新的情报,她没有杀掉任何人,只是把他们关进监狱。
然后下一瞬间,研究对象就站在了我的面前。
一秒钟原来可以如此长,足够我冷静地思考问题。宇智波澪拥有空间忍术,查克拉量堪比海洋,比任何人都强大,头发确实是彩虹色,她或许早就注意到晓组织,没有杀意,那么可以沟通。
“你是……宇智波澪”尾音还含在舌根,我已经来到一个明亮的地方,眼睛被光线刺痛蓄满眼泪,这里不是雨隐村。
木头气味,暖烘烘的太阳,还有烤面包的味道,还有柔软的被褥,把我包裹住。
佩恩六道,外道魔像,全部断开连接了……黑棒还在的时候,会有嗡嗡的共振,和呼吸一同组成我的身体,而现在只剩下清晰的心跳声。
宇智波澪到底给我灌了些什么?经脉里的查克拉温度很高,烫得脖子胸膛烧红了一片。查克拉也不听我的指挥,在身体里横行霸道地跑酷,哪个穴位不通,就硬生生撞过去。
我稍微侧一下身,被褥温柔地从小腿抚摸到后腰咒印的位置,啊哈……太多了,脚趾不受控地蜷紧,脚背却又蹭到了布料,一波一波浪潮拍打得我颤抖。
她站在旁边,沐浴在阳光下,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一如我俯视其他人。
而我狼狈地躺在她脚边,眼泪滑入发丝间,热量已经烧到了脸颊,只能手指死死攥紧被单,抵消腿传来的异样。
尽管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沟通,但我迫切地想和这位强者交流“宇智波澪,我认为只有痛苦能让人类互相理解。”
我控制不住尾音发飘“你没有教会他们痛苦,他们不会珍惜到来的和平。当你有一天不再有力量镇压他们,战争又会爆发。到了那一天,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她依旧平静地俯视着我,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我能感觉到她很认真地在倾听。宇智波澪比我更像神,行事光明磊落,性格仁慈善良,就连头发都会发光。
那么,她会给我想要的答案吗?如果有和平的方法,我一定会紧紧抓住。
然后她选择了侧身躺下,紧紧挨着我。侧腰咒印认出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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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开始灼烧,经脉里属于她的查克拉也开始躁动。
她的发丝落在我的颈侧,又痒又麻。呼吸喷洒在我薄红的胸膛上,细小的电流炸开,开始乱窜。
我停止了说话,因为她的手臂压着我的腰,手腕的脉搏传递过来,膝盖也拱过来碰到我的大腿,热量从接触面蔓延开,我立刻绷紧大腿,咬住了下唇,但还是从鼻腔里漏出了一点声音。
刚才说到哪里了,战争?和平?痛苦?我已经快要被她淹没掉了,而罪魁祸首只是和我脸几乎贴在一起,平静而认真地注视着我。
我移开视线,控制呼吸变得平缓,尝试着放松身体,让澪的触碰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我想让你知道,为什么我相信痛苦才能带来和平。“声音有些沙哑,至少不再飘忽了。
我注视着小木桌,比起接触她的视线,这样更容易开口。
那就从雨之国开始讲起,家人,木叶忍者,乞讨,弥彦,小南,偷东西,小狗,自来也老师,晓,半藏,佩恩,宇智波斑,尾兽,我甚至讲了很多不重要的小事,比如我小时候会睡不着数他们的呼吸。
我聊到了一些难堪的话题,就忍不住去观察她的表情。
而她始终平静包容地注视着我,没有表现出厌恶或者怜悯。澪明明比所有人都强大,此刻却安静地侧躺在我身边,耐心地倾听,明明她知道我是晓组织的首领,看见过我在高塔里残破的身体,最后选择温柔地对待我。
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了,本来以为把那些过往翻出来重新咀嚼,疼痛会重新扎穿身体。实际上,感觉是被从烂泥巴坑里捡起来,清洗干净,然后在彩虹的照耀下发光。
说完之后,弥漫的沉默让我忐忑,于是控制着小腿,一点一点往她那边挪,碰到的时候,又温暖又酥麻。
“为了让长门幸福起来,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如果和平是你想要的,那么来做代理领主,就像我修好长门一样,长门来缝补帝国吧。”
可以为了我的幸福做任何事情?我下意识地缩回触碰在一起的小腿,用轮回眼反复研究她的微表情,澪是在戏耍我吧,幸福,我吗?
可是我是神……好吧,如今的我已经没有那些压倒性的力量了,强大的澪才是神。和躺在身边的澪对上视线,她眨了下眼睛,我胸腔闷得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了,纠正一下,澪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她还是那样坦荡地注视着我,耐心包容地等待着,我开始列举理由,反正因为澪的咒印,也无法再扎自己一遍来控制佩恩,外道也召唤不了。
而且,澪这样强大的人,没有选择解决掉我,而是选择和我躺在一起,尝试去理解,还把世界交给我代管理,那么我也愿意相信她。
“澪,我愿意。”我又悄悄把小腿挪过去贴着她“我想把小南也带过来,还要解决晓的成员的去留问题,可以带我回雨隐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