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柯学恋爱传记 > 3. 成长总会有受伤
    艰难的一年再次过去,除了温度与环境的变化,从小崽子们的外貌上更容易看出时间流逝,迅速抽条的身体,越来越多的疤痕,日渐减少的表情都在无声地诉说小崽子们的成长。这个孤岛上的训练营里,小崽子们出不去,教官们也出不去,他们找不到好玩的东西,就会来玩小崽子们。

    他们没有权力直接玩弄孩子们,唯一的权力就是惩罚,于是想出了各种惩罚制度整治他们口中“没用的小贱货”。

    际青也长大了,小脸长得越发漂亮,很多孩子都想和他交朋友,但际青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从来没有搭理过那些小子。

    偶尔际青睡觉时能听到黑夜中的踹息和哭泣,教官有时候会在晚上惩罚小崽子们,际青走在路上,也能察觉到教官们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和淫邪的大笑,他慢吞吞地往前走,与黑泽擦肩而过时,隐隐听到教官们说:“这小子什么时候能落咱们手里?光看不能吃,啧。”

    “要不要加大点力度,来点猛的?……”

    晚饭后是小崽子们的自由活动时间,际青静静走着,远离人群,远离亮光,来到无人的营地。

    营地很黑,仅有的光源来自外面大雪反射进来的光。

    营地往里的隔间是一间厕所,厕所对面的墙角放有几个堆叠的绿色软垫,中间是各种球类、步梯、支架、不要的衣服做成的抹布。说是营地,不过是放置杂物的废弃大厅。

    际青走进去,在一堆叠起来的绿色布料里翻找了一会,找到了几张漂亮的贴纸。

    他抿唇笑了笑,过了一会,不远处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过去,笑道:“阿阵,我们十岁了。”

    “嗯。”黑泽摆着一张永远冷淡的脸走过来。

    际青笑眯眯:“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黑泽浑身散着凉气,他们过来的方向不一样,黑泽是偷偷跑出外面,再从窗户那儿爬进来的。

    小崽子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日子,但际青觉得应该算算日子,算出一个应该开心的日子,便将初冬的某一天作为他们的生日。

    其实具体是哪一天他们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窗外最后一片叶子落下的日子。

    际青翻着贴纸,星星月亮的贴纸在黑暗里泛着莹莹的光,际青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它会发光。”

    “嗯,”黑泽漫不经心道,“是荧光的。”

    黑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训练营给孩子们发的衣服大多都是黑色,他长得很高了,是训练营里最高的小孩,冷漠的面容上看不到表情,银色的头发裹在大衣里,显得有点凌乱。

    际青看着,慢慢拿出怀里的小刀。

    黑泽表情没有变化。

    际青把小刀递给他。

    际青看着地上直直的银色发丝,遗憾道:“留下来也好看。”

    黑泽没见过自己长发的样子,也不知道际青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白线里看出了什么,哪个傻子会一直留着头顶这些碍事的破头发,开枪都嫌挡眼睛,要不是为了挡点风,他都想把这些玩意儿全剪光。

    他蹲下身想把地上的头发捡起来,却感到头上一重,他抬起头,听到际青撒娇似的小声说:“这样也好看。”

    他下意识抬手摸去,摸到一块滑滑的布料,际青不阻止他,他就把布料拿下来。

    是一顶黑色的帽子。

    “黑色的,不显眼。”际青说。

    “……嗯。”

    黑泽心不在焉地在黑暗中将帽子翻了又翻,突然道,“这里,是一个组织的私人岛屿。”

    “嗯?”

    “是为那个组织输送人才的地方,”黑泽说,“我们就是他们的人才,他们训练我们,然后以后,我们就要为他们办事。”

    “从这里,”黑泽指着窗户外面,际青看过去,仿佛能透过深邃的林子看到外面的大海,黑泽说,“从这里往这个方向游三十公里,就能看到最近的一个岛,那里有很多人。”

    际青从没接触过这些,他从小在训练营里长大,从书本知道世界上也许有很多人,但有多少人,在哪里,都在干什么,每天训练的项目和他们一不一样……他都没有概念,孤岛周围那茫茫的大海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世界。

    黑泽看他,把手臂张开,大致比了一下,说:“这是一米。”

    “一千个一米,就是一公里。”

    “……好长。”

    “但是有交通工具,”黑泽说,“那些四肢发达的大块头,就是乘船来的,我们的食物也是。”

    说到这里,他不由冷笑一声,“那几个块头就是组织成员,他们杀了人,暴露了身份,在外面待不下去了,就被派来搞我们。”

    “喔,”际青夸赞,“阿阵知道好多。”

    “我偷听到的,你也得知道,”黑泽强调,“我们总有一天要出去,你迟早要知道。”

    际青笑:“嗯……”

    天气又冷下来,一天外面冰天雪地,教官们组织大家练习射击。

    教官们把射击训练玩出了趣味,他们放飞了很多只海鸥,海鸥不知是受过训练还是受到什么影响,一直在小崽子们头上的一片高空盘旋,海鸥的数量比孩子们还少两只,教官命令他们必须射下海鸥,不让晚上就有惩罚。

    教官们说到惩罚时,眼睛分明直勾勾地往际青身上看,际青被看的不舒服,静静拿了枪,找到一个远离教官的地方站着。

    他不太擅长射击。

    周围很冷,虽只有断断续续的轻风,但下雪,海鸥在纷纷扬扬的雪里乱飞。

    小崽子们在冬天里熬出了经验,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没一会就要受冻,到时候四肢僵硬,拿枪都哆嗦,更别提射中海鸥,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任务。

    况且海鸥最多的时候,射中目标也容易。

    果然,一开始际青身边就少了好几个成功射中目标的小孩,他们把海鸥捡起来,欢天喜地地往教官那儿跑,剩下的孩子们神情越来越焦急,人数减少的越来越慢,到最后,总算有孩子射中一个目标,踉踉跄跄往前跑时,一声枪响居然在人群中爆鸣开来。

    小孩们惊叫起来,际青受惊看去,看到那个小孩腿部流血,拿着海鸥倒在了地上。

    他旁边的小孩拽出他手里的海鸥,飞快地跑到教官面前,挑衅地看了眼孩子群,得意地跑了。

    小崽子们只害怕了一会,就反应过来,人群一下子混乱起来,现在大家不仅要射击海鸥,还要警惕同伴,那小孩身上的血腥味仍在周围蔓延,一个小孩打下了海鸥,混乱与推搡就开始扩散,际青害怕地往后退,却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际青。”有人小声说。

    他转过头,看到了小首领。

    际青有点惊讶,小首领朝他挤挤眼,偷偷从怀里拿出两只海鸥,把其中一只塞进了他的怀里。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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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领拉着他,悄悄往周围看,看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小心朝际青嘘了一声,趁机会赶紧往教官那儿跑。

    教官一直注意着际青,见此放肆地哈哈大笑,吹了声口哨,喊道:“哟——!那边那两个小鬼干什么呢!”

    两个小孩浑然一惊,所有小子被声音吸引,很快看到两个人群外的身影,和他们手里的海鸥!

    两个!

    一群孩子急红了眼,但枪口对着远处的两个小孩直打颤,哆哆嗦嗦找不着位置,全都胡乱开着枪,际青被带着在子弹的冲击中奋力往前跑。际青跑不快,但也竭力慌慌张张地跟着跑。

    一颗子弹在他旁边爆开,带起的雪和沙砾飞到了际青的身上、耳朵和眼睛里。

    他吓得闭上眼,眼睛因异物进入变得难受极了,想往前看,却模模糊糊,他努力跑着,突然感觉前方拉着他的力好像有点停滞,一股强硬的推力忽然将他往前推,熟悉的声音在他旁边喊“快跑!”,他下意识往前踉跄了几步,又听到几阵欢呼。

    孩子们好像追上来了,他的海鸥被谁抢走,耳边全是“给我!”“走开!”“这是我的!我开的枪!”,推推搡搡挤得他浑身疼,他想喊什么,但寒冷与疼痛早已冻住了他的嗓子,说出来的话消散在空气中,谁也没听到。

    又有一股力量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过来,带着他在人群中游走。

    他还没缓过劲,跟着走了好像很久,周围的人好像突然少了,他终于能呼吸上一口新鲜空气,怀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他拿着那东西,又被一个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他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终于化开,看到了教官遗憾的脸。

    “啧,”教官不耐烦地把海鸥从际青怀里拽出来,丢进旁边的篓子里,“竹中,通过——藏挺深啊小鬼,赶紧走吧。”

    “黑泽,通过——”

    际青愣愣的,把眼角的泪抹掉,惶然转过身,看到小孩们还挤在一堆你推我跑,他竭力往人群中看,又抹了一把眼,在厚厚的布料与枪支弹雨中,终于找到趴在地上喘气的小身子。

    他擦掉眼泪,当机立断跑到教官面前:“他动不了了。教官,他动不了了——”

    他嗓子生疼,用力喊出来的话跟哑了没什么两样,教官没管,看着际青反而起劲,漂亮的小崽子怎么哭都好看,看了一会邪火就上来了,但还是只能看不能吃,际青哭了好久,教官才摆手:“啧,一个废物,死了就死了。”

    际青转身就往人群里跑,但没一会衣领就被人拉住,怎么都睁不开。

    际青没什么表情,突然也没什么情绪了。只不过眼泪不好止住,一股一股热意没冷风吹散,冻在脸上,或许是痛的吧,毕竟际青这张小脸上,也看不出其他东西了。

    教官好像啧了一声,语气全是不耐烦,“操,就知道哭的臭小鬼,赶紧滚远点。”

    训练终于结束,他不知道被谁带回了房子里,迷迷糊糊听完了惩罚,他又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劲,踉跄着趴到窗户上——

    教官从不远处经过,相互抱怨。

    “操他*的,这操蛋的天说阴就阴,冻得老子**都要缩肚子里了!”

    “哼,那几个玩意儿明天再收拾。”

    “……”

    际青咬着嘴巴,出不了声,只剩下身体在轻轻颤抖,又开始咳嗽,小脸喘得通红。一个身影无声地在他身边坐下,天上乌云滚滚……

    际青什么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