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俣耕介死了。
子弹穿透他的瞳孔，倒下的时候，另一只眼睛还瞪得老大。
琴酒，组织中最令人忌惮的顶尖杀手，那位先生面前的第一红人。
生平最讨厌叛徒和试图潜入组织的老鼠。
刚刚那个方位，如果诸伏景光没有躲开，子弹射中的就应该是他的脑袋。
就是现在，诸伏景光也没有力气再与其对峙。
他警惕地望着远处的男人，漆黑的弹口纹丝不动的对着他们，他想把际青拉到身后。
际青却没有动，诸伏景光再仔细看，发现琴酒也没有递来一个眼神，而是无声地望着际青。
际青悄悄说了句：“阿阵……”
琴酒面无表情，神色漠然地靠在身边的树上，一只手举着枪，另一只手插进兜里，双眸缓缓垂下，对准了际青抓着诸伏景光的那只胳膊。
“……”
琴酒盯了他们半晌，没说话，际青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之前他很想和阿阵见面，现在见到了面，唯一的想法好像就只有手臂好痛了。
琴酒神色冷冷地看着他们，又打量了际青一会，际青全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没一处好看的地方。
诸伏景光面色紧绷，精神过于专注时，都没有注意到际青好像说了些什么，只打算琴酒若是再有动作，就抓着际青转头跑。
琴酒却放下了枪，直到转身前也什么都没说，仿佛过来就是为了来给他们当次保镖，杀一个追杀他们的凶手。
琴酒什么时候有这么好心？
诸伏景光神色没有放松，仔细回忆了一遍刚刚的场景，才猛然想起来际青说了什么。
“……你认识琴酒？”
“我说了，我有哥哥。”际青低声道，又抓了下手臂。
从来没说过是哪个哥哥啊。诸伏景光扶着际青往前走，雪山无路，琴酒也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
他们跟着琴酒离开的方向，刚刚琴酒在的时候，际青的情况看起来还有点好转，现在居然又搭在诸伏景光身上不动了。
诸伏景光在际青耳边，试图唤醒他的意识：“际青？”
“嗯……”
他又发烧了。
诸伏景光有点后悔带际青出来了，就算出来，也不应该来什么滑雪场。
不过现在再想，又感觉这小子可能就是故意的，为了见个人把自己弄得一身腥，组织的人是不是想法有点太极端了？
“药……”际青说。
“什么药？”
“口袋里……”
诸伏景光便把他放下，找遍际青的外侧口袋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又道了一声“失礼”，伸进了际青的内侧衣服。
一个塑料瓶，里面装了一些胶囊，诸伏景光倒出一颗来喂给际青，际青却咽不下去，硬生生吐到了诸伏景光手里。
“……”
诸伏景光起身找了点干净的雪水，融化了混着又给际青喂下去，际青总算咽了，一口却咬住了诸伏景光的手指。
“……”
真是个麻烦的小子。诸伏景光又把身上破碎的布料撕开，包裹地上的雪后，掀开际青手臂的布料，给际青的手臂敷上，又弄了一个，直接绑在际青头上。
际青脸色好看了些，诸伏景光低声叹了口气，又摇摇际青，让他不要睡过去了，才背起他继续走。
际青的脸侧贴着诸伏景光的脸，还是很热，诸伏景光暗自咬了咬，希望和际青说说话。
“际青？”他问了最关心的问题，“你的药只有这么一点了吗？”
“嗯……”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看不了……”
“总要做些什么吧？这个要医院里都没有的话，际青君难道以后难道要靠自己撑下去吗？”
“撑不下去……”
际青从他的背上抬起头，伸手，勉强指了一个方向，“那里……”
诸伏景光跟着指示走过去，看到刚刚琴酒站着的位置，树坑底下，有某个东西在夕阳底下闪着光，他蹲身把雪拍开，看到底下眼熟的瓶子。
“……”诸伏景光委婉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更体面的见面方式吗？”
幸好他们还是顺利出来了，街边狼狈得跟乞丐似的两人忽然从林子里钻出来，引来了人群不少目光，诸伏景光把际青往后挪了挪，试图拦住际青的脸。
一个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来到他们面前，摘掉脸上的护目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下，勾唇笑得格外优雅神秘：“需要帮忙吗？”
诸伏景光低声要说点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少年音。
“老妈——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那个少年对准了女人，喊得中气十足。
女人笑容一僵，转头怒气冲冲地捏走来少年的脸，“我到底有没有和你说清楚啊新一！都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这个称呼，要叫姐姐，姐姐！听到没有！”
“好啦，”工藤新一捂着通红的脸，认命地又喊了声姐姐，转过头，认出了诸伏景光，惊讶道，“你是之前那个在大哥哥身边的人，大哥哥呢？你们受伤了？”
“这里我来处理就好了，”工藤有希子敲敲工藤新一的脑门，“你不是还要去找线索吗？还不快一点去，是新一自己说的吧，太阳下山再不抓到凶手的话，凶手可能就要找到机会销毁证据了不是吗？”
“对了，”新一赶紧跳起来，“我已经弄明白真相了，只是那个我最怀疑是凶手的人突然不见了，我现在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妈、姐姐你一定要把人送去医院啊——”
工藤新一边喊边跑远了。
“快去吧快去吧。”工藤有希子笑着道。
际青脸上的面具早就被刮得面目全非，也多靠那面具，他脸上真正的伤倒也没有多少，诸伏景光将他脸上的面具撕开，露出面具下漂亮的脸蛋。
诸伏景光没见过多少美人，却也承认际青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子，一点细小的伤口无损他的容貌，苍白的脸色反而更添几分冷清与脆弱的味道。
突然让人觉得，之前这小孩折腾的那些小动作，甚至危及到他们生命的行动，也没有严重到不可原谅的地步。
何况，际青到现在还抓着诸伏景光的手指。
他躺在病床上，到了晚上烧就已经退了，不知道是那药的作用还是因为免疫力，如果是免疫力，到有些令人意外，因为和际青瘦弱的模样反差很大。
际青抓着他手指的力道有点紧，诸伏景光也没事干，便任由他抓着，两只手放在一起比对时，他才发现际青的整个人竟然白得有些不同寻常，像常年待在密闭的地下空间似的。
际青脆弱的时候，看来总喜欢贴着什么东西，比如现在，际青君就翻了个身，抿着唇，抓着诸伏景光的手上移，把诸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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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的胳膊抓了过来。
“……”
诸伏景光不太敢用力，僵硬着倒下来，际青整个身子靠着他，突然一下子靠得极近。
白天在雪山时还没感觉到什么，现在诸伏景光能以一种微妙的心情和奇妙的角度观察际青，又觉得际青的脸真的很小，睫毛也特别长。
眉毛也好浓。
他仔细看着，忽然恍惚了一会，回过神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突然又哭了啊……”
跟着警察的生活和跟着□□的生活到底不一样，特别是没事的警察，际青几乎每天醒来都能见到诸伏景光，睡觉进入房间前诸伏景光也总是在客厅里忙着什么。
萩原研二来时总会给他带点东西，在那个警察口中，这叫做浪漫的礼物，际青问诸伏景光时，诸伏景光却会沉默一会，随后才会说让际青自己去看。
诸伏景光有时候还是会问他关于组织的事，际青其实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他知道的东西根本不多，最多的就是关于琴酒的，但也不会是他们想知道的消息。
“琴酒是你的哥哥？”诸伏景光某天问。
他已经问了不少次了，际青每次的回答也很肯定，这时候诸伏景光的脸色反而有点艰涩，仿佛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一样。
随后的每一次问题就不一样了：“那之前你做的，嗯……也就是在船上那些事，琴酒知道吗？”
“知道。”
诸伏景光又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际青身上的伤，最严重的可能就是他的手臂了，药物能压制他的痛苦，但到底治标不治本，诸伏景光也经常询问他手臂的事。
“我们能做点什么呢？”
“做不了。”
这个话题不太轻松，以际青的经验来说，这种话题一般持续一会就该结束了，但诸伏景光还是经常问。
“这个药会有抗药性吧？”
“嗯，”际青说，“不能经常用。”
“所以，有时候需要忍吗？”
“嗯。”
“然后呢。”
接下来那句话，际青都能猜到了，无非是“然后需要怎么做？”，他便抢先一步开口：“等。”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忍的时候际青君可以和我说吗？”
“哦。”
际青学东西还是很快的，他很快学完了初中的知识，萩原研二很高兴地宣布可以给际青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小际青想要什么？”萩原研二笑着说，“一起去看电影，或者一起去五星级餐厅吃饭，啊，或者去水族馆一起玩吧，小际青觉得呢，我会带着相机，当小际青的摄像师也没问题哦。”
“不去水族馆。”际青立马否定。
“那小际青想去哪里，可以随时奉陪～”
“不用上班吗？”
“小际青想去的话，不管怎么样我会拜托同事帮忙调班的。”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小际青嘛，”这也不是萩原研二第一次在际青面前告白了，但他每次都说得轻松，像随口的玩笑一样，似乎把喜欢的分量降到了低点，不想给际青压力，“小际青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的。”
“喔……”际青说，“那我想去参加科技展，下周的。”
他给萩原研二展示得来的宣传报，那甚至还是美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