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
门外传来轻快的敲击声。
竹中际青从沙发上站起来,哒着拖鞋跑过去开门。
萩原研二笑盈盈地靠在门边,半靠的身子高出了际青的半个头,低头挥挥手里的东西:“伴手礼,恭贺际青君乔迁之喜~”
一本正经地开着地狱式笑话。际青点点头,拿过了那盒礼盒。
“际青君的模样,感觉和当年见面的感觉一点都没变呢,只要看到际青,根本想不起来居然已经过了四年了呢,”萩原研二轻声笑道,“这是中了什么可以冻住年龄的异能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二十二岁了。”
“二十四了。”际青强调。
“是啦,”萩原研二笑道,“还有,你的那位舅舅呢?”
“在做饭。”
“上次不还是哥哥吗?”
“……”他早就忘了上次了,“没有,你记错了。”
“这样吗?”萩原研二摆手,笑容中多了几分审视,“公安接手了你们的案子,提供给你们的身份信息中,景光就是你的舅舅了吧?”
“嗯……”
际青现在才知道,萩原研二和绿川光认识。
绿川光和安室透甚至还是幼驯染。
这个混乱的世界,真像桑布卡说的一样乱又巧合,真的就像一副漫画一样。
希望这是一本彩漫。
希望他不是主角。
如果真有世界意识的话,他要对抗的,可能就是这么个东西吧。
“为什么呢,小际青,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了,”萩原研二低声叹气,“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呢,就算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也会拼尽全力帮忙的啊。”
何况不仅仅是救命之恩。
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一刻呢,在通讯器里,明明虚弱到只剩喘息了,明明连话都快没力气说出口了不是吗,期间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如果现在说不出口,”萩原研二低声道,“到时候公安若是问你,你也不要说出口,知道吗?”
“知道。”
“吃饭了——”
四年,不仅际青,连诸伏景光和安室透,上次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不过诸伏景光这几年应当再难以真面目示人,萩原研二坐在饭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以后如果要出门,就只能拜托小际青帮忙易容了吗?”
诸伏景光顶着一张陌生男人的脸,端着菜放在餐桌上,“是的。按照流程,我本来应该注销身份退居线下几年,只是际青刚好需要一个监护人作为联络,我想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好歹能帮上一点忙。”
“哎?做小际青的监护人吗?”萩原研二拖长音,“其实我也可以帮忙啊,让小际青叫我舅舅,还可以和小际青同居,不甚荣幸~”
“……”诸伏景光道,“如果你想频繁来往的话,最好提前乔装。”
“知道知道。”
诸伏景光看看专注吃饭的际青,沉默了一会,还是等际青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才拉着萩原研二来到沙发前坐下,试探道:“研二,其实你对际青……”
“我很喜欢他哦,”萩原研二以开着玩笑的口吻轻松道,“比朋友之间的喜欢或许要多那么一点点,特别是这四年过去,让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我有点喜欢际青呢。”
“……那种情感,也许只是因为四年不见,多出来的一点执念而已吧?仅仅是朋友的情感,应该也可以产生这样的情感。”
诸伏景光说着,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幼驯染,顿时有点不自然。
“我对你们好像没有就那种情感呢,”萩原研二十分坦然,“只要知道你们平安无事,我就很开心了,不会时刻想着要和你们见面呢。我很清楚哦,对朋友,对亲人,和对爱人的情感,还需要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吗……”
“比如说,”萩原研二端坐起来,认真地看着诸伏景光,“在得知景光要作为监护人与小际青同居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瞬间,还是稍微有一点嫉妒呢。”
“……”
坏了。
诸伏景光一想到零前几天在天台看到竹中际青的表情时,有那么一瞬间,突然也感到一阵窒息。
这人,这两人……
四年的时间,真的能让情感发酵到这个地步吗……
“明明只见了两次面……”诸伏景光不由喃喃。
“也许是三次也说不定,”萩原研二把玩手中的通讯器。
通讯器已经老旧破败,甚至还摔过几次,不知道为什么,萩原研二仍然一直带在身边,他抬头笑道:“加上最近几次,已经见过好几面了呢,每次我都很喜欢小际青呢,是每次递增的那种喜欢哦。”
……
这是公安提供的一套安全屋。
隐秘,安全,主要是周围人不多,周遭都是居民房,就连去最近的便利店,都要走上十分钟。
诸伏景光处于暴露叛逃后的潜伏期,向上提供有限的情报后,几乎没有什么工作需要进行,闲来无事,他便喜欢布置自家的安全屋。
公安提供的安全屋,比起组织提供的屋子也不遑多让,虽然大得让他们两人住显得太过空旷,但同样几乎没什么家具,仅有的两间房里的两张床,估计还是根据他们人数临时凑来的。
上次诸伏景光做菜用的锅碗瓢盆,也是他易容乔装后,跑到市中心的商城统一购置的。
购买装扮屋子的家具,自然需要诸伏景光常常出门,他不可能放任陌生人进入屋内,不管是外卖员还是安家工人。
直到这个时候,诸伏景光才清楚地意识到,竹中际青的宅家属性。
属于际青的房间内,窗户紧闭,窗帘关着,昏暗无光,除了单调的一张床,就是诸伏景光强硬塞进去的一个床头柜。唯一有点色彩的,就是摆在正中央的画框,和零星掉落在地上的画笔。
床头柜上,立着一个石膏做的人头。
际青躺在床上,看起来没醒。
现在是上午九点,诸伏景光摆在桌上的早餐都要凉了。
诸伏景光进屋,一把将窗帘拉开。
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诸伏景光不由眯眼,转过头,际青的小脸对着他,没醒。
“……”
早就知道会这样,诸伏景光冷静下来,打开了窗户。
十二月的东风刮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气,际青皱皱眉,还是没醒。
诸伏景光无奈上前,摇摇际青的肩:“竹中君,起床了。”
他翻开际青的被子,看到竹中际青枕头上干透水渍的痕迹,“你昨天晚上又没有吹干头发就睡觉?我不是在你房间的浴室里放了吹风机吗?”
三重夹击下,际青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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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反正有暖气,”他迷迷糊糊中理直气壮道,“把窗户关上……”
“别想。”
诸伏景光冷漠道,“你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起床了,换好衣服,我们出门。”
“去哪里?”
“市中心。”
“为什么?”际青有点不情愿。
“买东西。”诸伏景光道,“你已经宅在家里五天了。”
“哦。”
表情虽然不情愿,际青还是乖乖坐了起来,迷糊中跑去浴室洗漱完,又换了衣服,跟着诸伏景光出了门。
乖巧的模样让诸伏景光心软了点,本来只是个遭遇了许多挫折的小孩,只是没有好好用吹风机而已,慢慢教就好了。
在市中心买家具的时候,居然意外见到了熟悉的人。
际青易了容,那小家伙没认出际青,际青还是眼熟的,他走过去,笑眯眯地与他打招呼,“弘树。”
上次,即便意识模糊,际青还是勉强看清了弘树的脸。
诸伏景光跟在身后,也有些意外。
弘树拿着一本书坐在待客室里看得正认真,闻言抬头,疑惑道:“大哥哥?”
诸伏景光都没来得及阻止,际青一把将头上的易容撕掉,又眨眼笑起来,小声说:“上次谢谢你。”
他的容貌和上次别无二致,醒目得让人记不住都难,弘树恍然道:“是大哥哥,大哥哥你没事就太好了。”
“我没事。”际青笑道。
“没想到还能和大哥哥见面,上次把大哥哥送到医院后,我们就很担心你,”弘树放下书本,高兴道,“后来我和爸爸再去的时候,你就好像已经回家了。”
“嗯,只是哥哥带我回家治疗了,”际青坐在他旁边,试图表现出亲近,“你在看什么?”
“因为明年要和妈妈一起到美国定居,所以提前买了那边的教材想先看看……”
诸伏景光看着竹中际青毫无所觉的样子,认命地放下手中的布料,转头去服装店买了副墨镜和口罩,再回来时,看到那位九、十岁的半大孩子对着际青好奇的脸一脸为难。
他上前凑近去听,听到际青问:“什么是x,什么y?”
“这是二元一次方程啦……”
“……”
诸伏景光脚步顿住,突然有点不敢上前。
那个小孩发现他走过来,认出他是带着际青出来的大人,朝他传来一个谴责的目光。
……
“所以,我诚挚地恳请了上面的负责人,让他务必给际青找个学上。”
诸伏景光靠在沙发上,几乎都变得有些挫败了。
“但是根据你们的特殊情况,负责人不会答应吧?”萩原研二兴致勃勃地听完后,提出了疑问。
“前辈说我的潜伏期至少还需要再持续两年,让我这段时间,至少先给际青启个蒙,不然的话就算上了高中,他也会因为不能听懂老师的课被人叫笨蛋的。”诸伏景光说。
“真好啊,”萩原研二举手,“那就请我来当小际青的启蒙老师吧,不仅免费,还不会称呼学生笨蛋,我会尽量每天下班之后前来上班的,只要在屋子里给我留个空房间就好,拜托了。”
“……”诸伏景光艰难道,“研二,其实为了爱情不用付出这么大的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