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暖光灯亮着。卡芙靠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那本《精神病理学与认知障碍诊疗手册》,眼镜滑到鼻梁中间,正低头读着一篇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章节。她的阅读姿势很固定,左手压着书脊,右手的食指沿着字行慢慢滑过去,偶尔停下来,用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划一道线,画一个问号。
帕里斯通走过来的时候,卡芙没有抬头,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帕里斯通坐下来,自然地把半边身体的重量搭在她身上。他的脑袋歪过去,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鼻尖蹭着她睡衣领口的边缘,像一只大型动物找好了位置之后开始慢慢往下陷。
帕里斯通的呼吸在她颈侧的皮肤上铺开,温热的,匀长的,带着撩人的热度。
卡芙的笔尖在回避行为那个词下面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滑。
帕里斯通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另一侧的腰胯上,收拢。他的嘴唇蹭着她锁骨上方的那一小片皮肤,有一搭没一搭地碰一下,又碰一下,力道很轻,像在反复确认一个位置的温度。然后他含住了那块皮肤,嘴唇收拢,舌尖浅浅地蹭了一下,又松开。换了一个位置,又含了一下。
卡芙翻了一页书,视线没有从纸面上移开,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帕里斯通安静地趴在她身上。他的鼻尖埋在她衣领边缘,那里面有一股洗衣液和体温混合的气味。
他忽然想,也行,就这样吧,或者说已经这样了。
不错,他的确喜欢计算,喜欢布局,喜欢看着别人在他的棋盘上一步一步走进他安排好的位置。喜欢对方终于看穿他的面目之后露出的那种表情那种混杂了厌恶、恐惧和一点点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憎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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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会让他心情愉悦非常。
但现在帕里斯通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些曾经排得满满当当的念头,正在一个一个地安静下来,像一盏一盏灭掉的灯。那些关于输赢的,关于布局的,关于谁会憎恨谁的念头,正一个一个地暗了。
行吧,帕里斯通对自己说。
玩得过他的人对他没有恶意,那些对他有恶意的人又玩不过他。
那就这样吧。
“芙芙。”
“我在。”
帕里斯通蹭了蹭她颈窝里那一小片被他的呼吸烘暖的皮肤。
“……嗯,没事。就叫一下。”
帕里斯通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脊背的弧度在慢慢松开,像一艘船靠了岸,绳索系在码头的桩上,随着潮水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拽着。
算了,反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