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协会的走廊今天格外安静。帕里斯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迎面遇见的两个文员下意识地朝他点头打招呼,然后在帕里斯通走过之后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困惑。

    因为帕里斯通不笑了,那可是平时遇见了谁都会笑得热情洋溢打招呼的副会长。

    走廊里的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很小声地说:“……副会长今天怎么了?”

    另一个人摇了摇头,都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帕里斯通坐在皮椅里,把咖啡放在桌面上。他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批了两份文件,把今天上午的会议议程过了一遍。所有的事情都做得有条不紊,和他每一天的工作节奏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笑,帕里斯通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他坐在皮椅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已经看完的邮件,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一个上午都没有动过。他在脑子里尝试模拟了一下平时那个笑容的弧度,但帕里斯通发现那个动作他现在做不出来了。

    帕里斯通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凉的苦的。

    正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发送者的名字跳出来,旁边跟着一个小小的爱心emoji,那是卡芙设置的,他也一直都没有改。

    帕里斯通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瞬,然后他拿起来,解锁,点开了那条消息。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两只手十指相扣,一只手是他熟悉的,纤细的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而另一只手更大一些,骨节突出,皮肤的颜色更深。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咖啡馆的木质桌面,上面放着一杯拿铁和一杯卡布奇诺。两只手交握的地方正好落在窗边的光线里,被照得暖融融的,像一张精心构图的宣告新生活的证明照。

    下面跟着一行字,标点符号都用得很规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帕里斯通,我已经把钱还给你了,你又对我说了那么伤人的话,所以我们分手吧。虽然伤心,但我毕竟是学心理学的,已经调整好决定开始新的人生了。祝你一切顺利。

    帕里斯通看着那行字,他看了很长时间。长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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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自动熄灭了,他按了一下电源键把它重新点亮,又看了一遍,然后又熄灭了,他又按亮了。

    帕里斯通坐在皮椅里,脊背贴着他平时从容靠着的椅背,但此刻那条脊椎像一根被什么东西从两头拉扯的钢筋,整个人绷得死紧。他的胸口在慢慢地沉重地起伏,像一台被塞住了出气口的机器,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更急。

    然后他把手机啪地一声扣在桌面上。

    帕里斯通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按在自己额头上,掌心盖住半张脸,五指收拢,指尖陷进自己的发根里。

    “……哈,很好,很好啊。”

    帕里斯通的喉咙里挤出来一声笑。但那不是笑。而是一个人在试图用笑这个动作来消化某种完全消化不了的东西时,发出来的类似笑声的气音。

    帕里斯通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地浮出来,一突一突地跳着。

    帕里斯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着的混乱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归类的情绪一点一点地镇住。

    眼神一点一点地变暗,直到吞没了所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