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从钟楼塔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塞巴斯蒂安走在最前面，穿过主厅、绕过几道走廊、拐进一条Chloe从来没注意过的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机械钟表门，门板上的金属纹路泛着冷光。
“你可看好了，记住顺序。”塞巴斯蒂安站在门前招呼Chloe过来。
Chloe内心一紧，这难道就是游戏中的地穴？她点头立马死死盯着塞巴斯蒂安的动作。
塞巴斯蒂安按特定的规律转动后，门开了。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石阶，盘旋着没入黑暗。
“这边，小心脚下。”
Chloe跟着他往下走。奥米尼斯走在最后面，魔杖尖端的红光在黑暗中亮起。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塞巴斯蒂安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后面是一个宽阔的空间。石墙、石柱、拱顶、吊炉、烛台，壁龛里点着几盏魔法灯。房间中央有一张石桌，桌面上有一些笔记和摊开的书籍，桌旁边散落着几把旧椅子。角落里几颗高布石灰扑扑的，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使用。
Chloe走过去蹲下来，拨了一下其中一颗。石头在石板上滚了半圈。
“以前你们就在这儿玩这个？”
塞巴斯蒂安的动作顿了一下：“……安妮喜欢玩。她每次来都要玩几局……我其实是一点也没兴趣，但安妮真的很爱玩那玩意……我和奥米尼斯陪她。”
Chloe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个地方不错，像秘密基地。”
“本来就是。”塞巴斯蒂安说：“以前我们三个人经常溜进来。后来安妮她……要是她还在学校里就好了……我也很少来。”
他在石桌旁边靠坐下来，Chloe也没有多问，她知道这等于是让他揭开自己的伤疤。
“这是什么地方？”Chloe决定先岔开话题。她当然知道这里，从游戏里知道的，但目前只能是不知道。
“地穴。”塞巴斯蒂安说：“奥米尼斯发现的。”
Chloe转头看向奥米尼斯。很好，和游戏不一样了，这次应该不会被奥米尼斯阴阳怪气了，看来之前邀请他一起去霍格莫德玩，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冈特家族的秘密。”奥米尼斯的声音很平，但Chloe注意到他的魔杖尖端没有亮——他在这里不需要导航，他已经熟悉到可以不用魔杖感知：“我小时候听家里提起过，后来自己找到了入口。”
“你一个人找到的？”
“一个人。”奥米尼斯说：“一开始就我自己，后来我跟塞巴斯蒂安和安妮成为了朋友，就带他们来这里。”
塞巴斯蒂安走到石桌旁边，把桌上的灰随手拂了拂，靠坐在桌沿上。
“这里很安全。”他说：“不会有教授来，不会有管理员，皮皮鬼也找不到这里。”
“所以——”Chloe环顾了一圈：“你们带我来这儿，是要说什么？”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奥米尼斯虽然看不见，但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塞巴斯蒂安准备好了。
“你先说。”塞巴斯蒂安说。
Chloe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先说。”
她在石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能看见古代魔法的痕迹。”
“古代魔法？那是什么意思？你都把我说懵了。”塞巴斯蒂安的大脑加载中。虽然他之前和奥米尼斯讨论过，但是直面真相还是让他有点震惊。
“对。”Chloe说：“你们可能看不见。我也解释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它存在。蓝白色的光，像雾气一样附着在一些东西上面。其实大部分人都看不见，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能力，只有我能看见。”
“所以你昨天在霍格莫德——那股力量就是古代魔法？”奥米尼斯冷静地开口。
“对。目前还算能掌握一部分，但还不是完全受控制，至少能用。”然后她把古灵阁的事说了一遍——匣子、龙袭击、坠落、门钥匙、遗迹、古灵阁、秘库、试炼、冥想盆、兰洛克。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都没有打断她。
“兰洛克一直在追你——是因为那个秘库？”塞巴斯蒂安问。
“因为那个秘库。”Chloe说：“兰洛克一直在找古代魔法的秘库。菲戈教授手里的那个匣子是钥匙。匣子里的地图，指向禁书区。”
“禁书区？”塞巴斯蒂安的眉毛抬了起来。
“对。”Chloe说：“菲戈教授今天早上叫我去，就是为了让我看那张地图。我本来早上想去禁书区的，但他不放心我，让我先去找赫卡特教授学防御术。”
“所以你才去找她。”奥米尼斯说。
“对。”Chloe说：“赫卡特教授让我赢下第二轮决斗才教我新咒语。”
塞巴斯蒂安靠在石桌边沿，双手抱胸，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你说完了，那轮到我了。”他直起身，走到墙角，拿起一颗高布石，在手里转了一下。
“我妹妹安妮——她中了诅咒，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中诅咒的那天，是费德罗特的深夜……”他停了一下，语速慢了。
“在当时，我们突然闻到了烟味，当我们走出来看的时候，发现一座宅邸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安妮一个劲冲了出去，我和叔叔拦都拦不住，她就这么冲向了火场。她当时只想着去救人。一大群妖精正在外面手忙脚乱地灭火。然后我们就听见浓烟之中传来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嗓音：‘Children should be seen and not heard.（孩子就该乖乖看着，别出声。/大人做事，轮不到小孩插手。）’ 紧接着就是一道刺眼的冲击波。安妮……根本连转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找了很久，一直以为是妖精干的。直到昨天——卢克伍德在三把扫帚说了同样的话。当时听到那个声音，我就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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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他了。”
塞巴斯蒂安说完把高布石用力丢回墙角，石头弹了两下滚到了桌子底下，然后沉默不说话。
地穴安静了片刻。
“看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了。”Chloe低头把玩了一下自己的辫子：“你看——卢克伍德和兰洛克在找我，你妹妹的诅咒是他们干的。他们不会放过我，我需要反击，而你也不会放过他们。这叫什么？这叫缘分。”她故意拉长语调：“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塞巴斯蒂安的反应极快，他立马靠在石桌边沿，饶有兴趣地看着Chloe。
“我提供资料，我母亲的研究——那篇论文、相关资料、魔药配方和炼金术基础。虽然我本来就答应借你抄，但我不介意现在把它变成我们交换条件的一部分。”她往前走了几步：“我需要你教我实用能打的咒语。你知道的，我刚入学，之前什么都没学过，魔咒更是少得可怜。学校教的东西还不够对付那些黑巫师，你刚好知道哪些可以。”
“就这些？”
“对，你教我魔咒，我给你你需要的。——很公平。”
“你母亲的研究……什么时候能到？”
“这两天。”Chloe笑了下：“我昨晚就已经让家养小精灵回去整理，应该很快。”
“你确定你手上的东西真的有用？还是只是觉得它有用？”奥米尼斯终于不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了，他保持了他对任何疑似黑魔法的警惕：“我怎么知道你拿来的这个不会害了安妮？”
“我不知道。”Chloe摊手：“但如果你们愿意试一试。可以等论文到了先研究，等看完再决定。”
“我愿意试。”塞巴斯蒂安直起身：“就这么定了。你提供资料，我教你咒语。”
“……材料我可以提供。”奥米尼斯的声音比刚才低一些：“如果你们研究过程中缺什么，告诉我，我可能有渠道拿到。但如果你们碰黑魔法——我不会参与，也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知道了。”塞巴斯蒂安说。
“那卢克伍德呢？”奥米尼斯偏了偏头：“你们的交易里不包括他。”
“他另算。”塞巴斯蒂安说：“本来我就准备对付他。”
“是我们。”Chloe强调。
“对，现在是我们。”他点点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了。”
“从霍格莫德那天就是了。”Chloe耸肩：“你只是现在才发现。”
塞巴斯蒂安看着她，没说话。
“你们两个……”奥米尼斯轻轻哼了一声：“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地方演什么结盟仪式？”
“为了仪式感？”Chloe眨眨眼。
“……？”奥米尼斯好像被噎住，好半天才都没找到词语反驳。塞巴斯蒂安忍不住笑了。
“走了。去吃饭。”Chloe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门口走去：“你们再拖下去食堂就没位置了。”
两人跟了上去，地穴的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