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一时安静了下来。风吹过禁林的树梢，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塞巴斯蒂安才开口：“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书上看来的。”Chloe的语气很随意：“我母亲的书房里有很多书。有炼金术、黑魔法、白魔法、神奇动物、麻瓜科技——她的书房堆满了那些。拉文克劳的书房嘛，你们懂的。毕竟那是我母亲唯一留给我的宝贵财富之一。”
“你母亲……”塞巴斯蒂安欲言又止。
“她五年前去世了。留了一屋子手稿和书。家养小精灵在我入学后整理遗物，我才知道她有这么多东西。”
“很抱歉……”
“我不介意说。”Chloe的语气依旧很轻快：“我母亲是拉文克劳毕业的，魔法历史学家、搞炼金术还研究那个故事中的‘古老的魔法’，涉猎很广的，所以收集了一屋子书。我从小就在书堆里长大——虽然不是魔法书，但看书的本事是练出来的。”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在书堆里长大——只不过是她上辈子的麻瓜书堆。毕竟哪个国人不是从小到大都在考，从月考到期中期末，从中考到高考，从考编考公到考证，哪一个不是在书堆里泡过来的？但她没必要解释这些。
“这是她做的——反诅咒侵蚀炼金产品。”然后Chloe从袍子内袋里掏出一枚银白色的炼金制品，掌心大小，表面有细密的魔法纹路，微微温热：“她自己写的备注：‘压制诅咒，缓解症状，为解咒争取时间。’”
塞巴斯蒂安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枚银白色的表面，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碰坏了。
“压制诅咒？”塞巴斯蒂安的呼吸有点急促。奥米尼斯偏着头，灰色眼睛对着Chloe的方向。
“她有一篇论文研究这个，叫《反诅咒侵蚀炼金产品研究——基于净化魔药配方的关联可行性理论参考》。她在论文里参考引用了净化魔药的配方，说这种魔药对诅咒有压制效果，虽然没办法根治，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那个净化魔药的配方，和你母亲的论文……”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能不能……”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你想要？”Chloe看了他一眼：“回头借你拿去抄一份。”
塞巴斯蒂安看着Chloe的侧脸。风吹起她的粉色发辫，蓝色的挑染在阳光下很亮。
“你母亲她……做这个是为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从留言看应该是我给父亲用的。”Chloe把炼金成品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她母亲的手迹：
“To my dear Mr.‘AAA’”
“你父亲……”塞巴斯蒂安斟酌了一下。
“麻瓜，做生意的。”Chloe从另一个内袋里掏出一把磨损严重的转轮手枪，递过去：“他保护自己的工具。”
塞巴斯蒂安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金属很沉，握把上的纹路被手指磨得几乎看不清了。枪管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
“这不是魔杖。”奥米尼斯偏了偏头。
“对。麻瓜的武器。没有魔法，全靠机械。火药点燃的时候产生推力，把弹头推出去。”Chloe接过手枪，熟练地弹出转轮，又合上：“应该是我父亲保命的武器。”
“你会用？”塞巴斯蒂安问。
“没试过。但应该会。感觉像是刻在基因里的。”Chloe把手枪收回去。
奥米尼斯沉默了片刻：“你父亲……是做什么生意的？”
“贸易。”Chloe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玩味：“但我翻过他的遗物——有几份合同，看起来不太像正经贸易。还有一些旧报纸，上面做了批注，有些段落被红笔圈了出来。内容大多是……欧洲局势、军火运输、秘密协定之类的。”
“遗物？所以你父亲也……”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压低了。
“他也不在了，五年前，和我母亲一起。”Chloe耸耸肩：“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普通商人。但是现在我也没法找他本人求证。”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奥米尼斯问。
“直觉。”Chloe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递给他们看：“也许还有线索。”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记住，Chloe，父亲的战场和妈妈家里的不一样。”
“这是我母亲写的。”Chloe把便签收回去：“她大概是提醒我，父亲的工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对视了一眼——奥米尼斯虽然看不见，但偏了偏头。
“你母亲的书房里……除了净化魔药配方，还有什么？”塞巴斯蒂安问。
Chloe想了想，从袍子内袋里又掏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展开。那是一份清单，密密麻麻列了几十行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这是家养小精灵帮我整理的——母亲收藏的参考书籍。”Chloe的手指在清单上划过：“《标准咒语》（1-7级）、《变形术》（初-中-高级）、《黑暗力量：自卫指南》、《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还有《不列颠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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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的生活与社会习惯》。”
她顿了顿，手指停在另一行。
“《强力药剂》、《亚洲抗毒大全》、《高级魔药制作》。”Chloe把清单折好塞回去：“我还没翻完。光是书名就记了好几页。”
塞巴斯蒂安盯着她的口袋，表情复杂：“你母亲……到底研究了多少东西？”
“不知道。但感觉什么都研究。”Chloe想了想：“她还有一本关于神奇动物对炼金产物反应的手稿，一本关于麻瓜科技和炼金术交叉研究的。还有‘古老的魔法’与霍格沃茨的关系研究——那本厚得像砖头。”
“你母亲很拉文克劳。”奥米尼斯轻哼一声。
“对。所以她才那么喜欢看书。”Chloe的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那你以后也要像她一样？”
“我才不要。”Chloe笑了：“我只看我想看的。比如——怎么把魔药熬好，怎么打赢决斗，怎么摸猫不被挠。”
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你这种想法，放在拉文克劳会被开除。”
“所以我被分到斯莱特林了啊。”Chloe摊手。
奥米尼斯在旁边微微摇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忽然放慢了脚步，和Chloe并肩。
“你刚才说你父亲是麻瓜。”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在斯莱特林，最好不要主动跟人提这个。”
“我知道。”Chloe点头。
“你知道就好。”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不在乎。”
奥米尼斯在旁边补了一句：“有些人不仅在乎，还会记仇。”
“如果我说了他们记仇，那是他们自己心虚。”Chloe耸耸肩。
“他们心虚不心虚另说，但你最好别说。”奥米尼斯的声音没有波动：“在斯莱特林，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你，但至少别给自己树敌。”
Chloe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这是在教你少给自己找麻烦。”奥米尼斯面无表情。
“你俩——”Chloe看了看塞巴斯蒂安，又看了看奥米尼斯：“一个比一个唠叨。”
塞巴斯蒂安摊手：“我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说了。”
“我什么都没说清楚。”
“……那你就是承认了。”
“算是吧。”
奥米尼斯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夕阳从树梢漏下来，在三个人的袍子上镀了一层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