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落不敢接话,也不敢动弹,谁知道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算盘。
“予也疑惑。”褒姒低首又看了看自己刚刚那被长箭刺穿的地方,已经一点伤疤都没了,可是刚刚的绝望与痛苦都历历在目,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褒姒皱眉,露出极为复杂的表情:“你曾诊断予得所症为瘴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王可否暂避?”君长落实在是受不了宫湦那想立刻杀掉自己的眼神,令人极度的不舒服。
宫湦和褒姒对视了一眼,只见他冷哼一声,与君长落擦肩,掀开帐门走了。
君长落走到褒姒跟前,看了下她的伤口,只见伤口处遍布着强大的妖气,莫非是妖力直接凝结了血肉?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皱了皱眉,看着褒姒,做下了决定:“王后当真想要知道?”
“你看予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褒姒一脸的坚定。
君长落总结了下语言,把之前白水阁跟她说的全都跟褒姒说了一遍,包括妖气,伴生诅咒等等……
听完这些,褒姒并没有多大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根本不相信。
君长落又道:“但此事仅可王后一人知晓,至于大王那边,王后应提前想好说辞。”
褒姒问:“那你,到底是谁?”
“我啊,是云游四海的仙人。”此话也不算错。
听到这个解释,褒姒眉头动了动:“予早就觉得你同平常人不一样,你的说话方式,你的不卑不亢,但行为作风却又不像任何一个权贵中人。”
君长落盯着褒姒的眼睛也问:“那王后能否告诉我,这场刺杀是否与王后有关?”
褒姒的眼中显然有一瞬间的慌乱,纠结了片刻,还是坦白了:“是,是我联合随国,打算刺杀大王。”
“所以远处的那些弓箭手都是随国的。”君长落说道。
褒姒眉头越来越紧,没有讲话,算是默认。
君长落最后对着褒姒行了一个人间之礼,算是给这段时间的缘分做个了解。
“至于这伴生毒的存在,于王后您来说,或许并非完全是坏事,王后也不必为此多烦忧。”君长落说道。
“此话何意?”褒姒疑惑。
可君长落并未解释,对着褒姒拱了个手,直接退出了帐门。
她最后看了眼这个充满压抑的营地,叹了口气,抓起一旁的白水阁,手一挥,一人一狐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是一处岩石旁,白水阁直接跳到岩顶上,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又跳回来了:“周围无人,你可算是选了个好地方。”
那就好,君长落拍拍胸口舒了口气,那这次绝对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你为何要告诉她那些?她如今算半个妖,即便你离开了那儿,恐怕她也不一定会忘记你。”白水阁不明白,何苦对一个凡人说这些东西。
“我看过了,她的伤口能复合,既是妖气的原因,也是你我掺和进去的原因。我离开后,她最好是能记得我告诉她的这些事。她是个聪明人,想来会有所斟酌,也能够处理,不然以这时期众人的迷信程度,她绝对活不到宫湦死。”君长落郑重的说,“若她死在宫湦前,我们就需重新回去修复她的命线了。”
君长落叹了口气,跟褒姒待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是太压抑了,也不知那个伴生诅咒是哪个妖给她下的。若自己要对阵那种实力的妖,怕只有逃命的份了。
白水阁不安:“那她要是全都说出去了呢?”
君长落道:“不会的,除非她不想活了。而且宫湦那么爱她,也会誓死护住她的命的。”
白水阁暗暗冷笑,他可没看出宫湦有多么爱褒姒,不一定表面上的对她好就是真的好。他曾偷听过宫湦背地里要拿褒姒做交易,想必褒姒也早就知道宫湦的目的,所以才想要联合随国刺杀宫湦的吧。
不过这样看来,能一直隐忍那么久,褒姒确实是个不容小觑的人。
“不过,这里是哪?”君长落疑惑。
这里除了有一块能让他们避身的大石头外,便是茫茫草海,连个飞禽鸟兽和建筑物都见不到。
“是西申国界。”白水阁领着君长落到岩石的另一边,只瞧着上面刻了两个大字:“申国”。
与此同时,申侯威站,城墙之上架满弓弩与火石,城门之内大军整装待发。旌旗飘荡,四处鸦雀无声,等,唯有等。
淡红衣裳的女子无声的穿过一列列铠甲走到申侯的旁边,枯槁的面容看得出她无尽的疲惫,无处安放的手缩在袖子中,秀口微张,尽是颤抖:“爹。”
申侯转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
申后没在说什么,这一句别怕已经给足了她勇气。是的,她还有家,有她的父亲和儿子,哪怕同他们死在一起,又有何畏惧?
大战之前的夜晚最是难熬,极尽的安静带来无尽的死寂,谁也不知道明天的结果会是怎样,但是有战争,就必然有胜负,有死亡。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落在大地之上,远处已有大片行军的影子,他们每踏一步,众人的心就悬上一分。战士们聚精会神,他们怕的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这种灾难来临前的折磨。
是整整三排战车,后面皆是步兵,城门之下密密麻麻,看着令人心惊胆战。主帅坐镇阵前,两侧是将军与司马,鼓人有四个,全都严阵以待。
“申国侯,交出姬宜臼!”副元帅大喊。
“妄想!”申侯立城墙之上,声音穿透力极强。
副元帅看了眼元帅,元帅眼神狠厉:“给我杀!”
话音一落,中军元帅击鼙指挥,鼓人击鼓三次,司马振铎,群吏举旗,车徒皆作!
这边申侯也不甘示弱,只闻他一声令下:“放!”
一瞬间,弓弩开!无数利箭喷射而出,朝着下方的周军射去,中箭者倒地不起,即便一箭射不死,也被后面源源不断的士兵踩断了肢。一波又一波的箭射去,如同扫荡一般,可这些远远不够,根本挡不住他们的步伐。
“放火石!”看着已经有周军跨过了护城河,将要爬城墙,申侯拧在一起的眉头就没展开过。
得到命令的申军,纷纷架起火投器,不断的有人往里面放石头,又是数不尽的顽石朝着地面砸了下去,被砸中者必死无疑,不断滚动的石块亦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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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脚石。
周天子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那一排排的战车上全是弓箭手,他们往城墙上射箭。城上拿着盾牌的士兵很快便抵挡不住了,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声,城门之上,已然是血流成河。
一只弓箭从申侯的耳朵旁擦过,只差一点点的距离,申侯就要没命了。
心有余悸的申侯往后退了好几步,最终愤怒的拿起弓箭,瞄准那主帅,正准备射出去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把他扑倒!
那士兵正要斩下申侯的头颅之时,他的头却先落了地,是姬宜臼。
“舅父当心,敌军已经爬上城墙了。”姬宜臼一身铠甲,手握长剑,不多言语,转身便去杀敌了。
申侯狠了狠心,直接丢了弓箭,从剑鞘中抽出剑来,冲向四周的敌人。
城门之下厮杀声不断,兵器声也仿佛放大了几百倍一般。
申后站在城门内,努力按压自己内心的恐惧,她的身后还有两万大军,只待城门大开,他们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去!
这场大战,已经从卯时打到了申时,双方战士的体力都快要到达顶点。
就在此刻,伴随着“蹦!蹦!”的声音,城门晃动,是周军在用长柱撞击大门!
难道,他们要败了?
不!
当主军元帅脸上已经露出必胜笑容时,却见申城北方的原野上顿时涌出大队人马,如潮水一般涌向周军!是犬戎大军!
“冲!都给我冲!谁往后退,本王第一个杀了他!”犬戎王大吼,骑着烈马,斩尽一路的周军大敌!
不光犬戎,缯国大军也杀了出来,局面反转,外成包围之势,竟将周军团团围住。
已经极尽疲态的周军傻了眼,连手上的动作都满了几刻,恍惚之间,只有等死的份。
元帅直立身体,更是傻了眼:“申国怎会与犬戎同盟?他们不是一向水火不容吗!”
“我军乱了阵脚,这可如何是好。”副帅急了。
主帅起身,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如今周军已然是损伤惨重,区区一个申国本是不在话下,他早知道缯国会来,但没想到犬戎也会来。犬戎的战力不容小觑,他们掺进来,这一仗就不好打了。
正想着,申国城门大开,两万申军直接涌出城来,与在外包围的犬戎、缯军内外夹击,在战力与状态双面碾压之下,周军顿时溃不成军。
元帅大喊:“撤!快撤!”
击鼓人狂鼓,是退军之令,周军忙往回逃窜,可三国联军乘胜追击,根本不给他们歇口气的机会。
目睹这一切的君长落和白水阁已经被震撼到了,他们用法术将自己的身子缩成拇指般大小,就站在申国城墙最高塔上。
“这难道就是反败为胜?”君长落暗暗感慨。
“若没有最后那两个军队的支援,申军必败。”白水阁搭话。
“宫湦为什么不在阵前?”君长落问道。
“他是天子,怎会在战场。”
君长落翻开《长古》,调出宫湦的位置:“他在镐京,联军追击的周军残余也在赶往镐京,我们跟着申军走吧。”
白水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