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它,破境!”
君长落握紧了拳头,终于见到本体了,她已经被耍够了!
“得令!”
白水阁也早就按捺不住了,刚得到君长落允许的瞬间,数枚飞针便已如细雨般射出!别说躲闪,那幻妖甚至连头都没来得及抬,整个人便被针雨贯穿了,随即便如烟尘般散开,无声无息。
“痛快!”
白水阁拍了拍手,挑了挑眉,心情格外舒畅。
可下一刻,他的后背便遭到了一记重击,余波将他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径直撞上了棋盘!棋盘碎裂,棋子哗啦啦散落了一地,连被捆住的太平公主也被撞得滚出了老远,绳子都被撞断了。
君长落见势不妙,猛地转身,一道寒光贴着她的耳畔略过,几缕断发,飘然落地。
“快过来!”白水阁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手中法阵正极速成形。
君长落毫不犹豫,纵身而至,与他合力撑起了一道屏障。屏障刚成,幻妖的下一击就砸了上来,两人被震得晃了几晃,好不容易才稳住脚步。
此时天色骤变,由原本橘黄的慕色转为暗红,血云搅弄,异常可怖。半空中还有一团黑雾,越聚越浓,越压越低,似乎要将整个保护罩都吞进去!
太平公主哪见过这场面,但这场景绝对不正常!她伸手在地上摸索,找到了一块极为锋利的石头,咬咬牙照着自己的胳膊就划了下去。鲜血沿着手臂淌落在地上,可她却毫无痛觉……莫非,是梦?
“这幻妖怎么这么厉害,我快要撑不住了!”白水阁已经半跪了,双臂止不住地颤抖。
而君长落也没好到哪里去,喉间腥甜翻涌,四肢如千金般重,却仍咬着牙,将灵力一点一点输入屏障之中。
法阵的光芒忽明忽暗,眼看就要崩溃了。君长落的缚妖袋中突然飘出了一个小小的精元,化成一条毛虫,落在她的耳边,毛虫的声音颤颤巍巍,却又显得格外焦急:“幻妖善缚人心,需用桃花簪刺入公主心脉,方可破镜。”
君长落也不论这毛虫从何而来,连忙对白水阁说道:“你撑住,我去破镜!”
“我撑不住了!”白水阁猛吐了一口鲜血,手掌处似乎又隐隐渗出了黑气。
“你拿桃花簪,刺进公主心口!”君长落只觉浑身筋骨都像要被撕开一般,却还是拼着力气喊道,“快!”
跪坐在地的太平公主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下意识的拔出了发间的簪子,还没等白水阁抽手,那簪尖已然没入了自己的心口……
一瞬间,黑雾骤散,四周充满碎裂的声响。白水阁和君长落一齐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身后,却只看到口吐鲜血,豁然倒地的太平公主。
幻境碎裂,树倒地颤,白光乍现,顷刻间,几人便回到了那薄纱飘荡处。
不过,那薄纱并非澡池旁的红纱绸,而是经风吹过的床幔,时辰也来到了寅时。
君长落的心“咯噔”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连忙召唤出《长古》,当书页慢慢翻至太平公主这一支脉的时候,她的呼吸都停顿了。只见那根脉络已几近透明,眼看着便要消散殆尽了……
“坏了!”君长落的手有些发颤。
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修复节点已过,太平公主的命线就快要脱离掌控,走向未知了。
其实,她此前修复命线时也曾遇过类似情况,只是那时有采绿相助,方能回到过去重新修补。如今,她仙力低微,而那只死狐狸,还不如她……
“咳咳咳!”躺在床上的太平公主猛地咳了几声,眉头紧锁之后,突然睁开了双眼,手捂着胸口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低着头,看向自己心脏的位置,似是还能感受到那簪子插进胸口的痛楚。
她轻轻擦去额间的汗珠,心有余悸的环顾了下四周,低声颤语:“果真是梦吗?”
但是这个梦也太奇怪了。
她起身饮下一杯水,刚沉下心,却忽地攒眉:“今日……不是我的大婚之日吗?”
屋外,君长落尝试了好几次回溯之法,命书都毫无变化。看来单凭自己果然还是不行,要不,回去找采绿?可她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采绿被神木神君派下界去了啊!凡间那么大,她到哪找去?
正惆怅着,她手下的白团子终于动了两下。
君长落看着刚睁开眼睛的白水阁,非常的鄙夷:“公主都比你醒得早。”
他却没有丝毫愧疚之意:“我这还不是为了对付幻妖。对了,捉住幻妖了吗?”
君长落摇了摇头。
“让它逃了?”白水阁坐不住了,从狐狸直接化成了人,握着拳头说,“幻境刚破,此时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咱们趁这个机会追上去,准能逮住它!”
“去哪逮呢?”君长落反问。
“去……”白水阁欲言又止……
“这一支脉的修复节点已经错过了,就算找到了幻妖,多半也无济于事。”君长落长叹了一口气。
“啊?”白水阁有些震惊,随即而来的便是慌乱,“那,可还有什么补救之法?”
君长落说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祈祷这条线还能回到正轨,二是跪在司命跟前争求宽大处理。”
一听到司命二字,白水阁连连摇头,除了君长落外,天庭的任何人他都不想接触:“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们之前修复命线,也不能是次次都顺利吧?”
“别的办法,倒也有。”
君长落把回溯之法如实告诉了白水阁,可到底是不信他。“你并非司命殿仙子,法力又这般低微,单凭你我二人,没有旁人相助,怕是施不了这个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水阁撸起袖子,“莫要小瞧了我的实力,别忘了,我们是如何进入这本命书的!”
这一言,倒是点醒了君长落,她的眼睛刷的一下放了光。对啊,当初可是因为他,她才有机会进一步深入这本命书的。说不定,由他来施展仙力,他们真的可以回溯到先前的节点了呢!
“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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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长落当即召出命书,将书页再次定格在太平公主这一页,对白水阁说,“施展回溯法术,将你的灵力注入进去,能不能成,全看你了。”
白水阁昂头:“来吧!”
他指尖翻飞,调动全身灵力凝于掌间,随后抬手一推,一道白光自掌中涌出,径直灌入命书之中。此时,书页轻颤,竟泛起了微光!
有戏!君长落抬眉,一脸的喜悦压制不住。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她亦捻诀,白光从指尖飞射而出,两股灵力相融,交织着注入《长古》中。
刹那间,命书狂颤,书页如被狂风席卷般疯狂翻动,“哗啦啦”的声响在清幽的庭院中回荡不止。未等二人反应,一道金光猛然从书中炸开,亮如白昼,照得天地间一片通明。二人的身影被尽数吞没,下一瞬,便回到了澡池之中!
“咳咳咳!”君长落被呛得脸色通红,发丝黏连在脸上,很是狼狈。
白水阁一把将她捞出,贴心地擦去她脸上的水珠。
“看来,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环顾四周,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君长落看向桌台,中间赫然摆放着一根桃木簪,簪子周身散发着一圈朦胧的妖气,就像是刻意放在那准备诱捕猎物的陷阱。这么明显的妖气,上一次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到!
君长落扫了眼门外,又瞥向桌台,手指一勾,簪子就到了手里。她偏头,对白水阁说道:“走!”
侍女的脚才跨进门槛,俩人就已经翻出窗外了。
城中某间无人的破屋内——
君长落和被缚仙绳绑在柱子上的小妖四目相对。
“你是谁,为什么绑我!”小妖拼命扭动身子,可那绳子非但没松,反倒越收越紧,勒得它筋骨生疼。
君长落上下端详着这只似猫非猫、似牛非牛的妖物,实在认不出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说它是幻妖,可它额间偏又顶着一朵桃花印,说它是桃花妖,可除那印记之外,再看不出与桃花妖有何关联:“你到底是什么妖?从哪儿来的?为何要附在簪子里?你想对那人间公主做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那妖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可没等它硬气两秒,便又觉浑身疼痛难耐。低头一看,那缚仙绳正一点点向内收紧,勒得它的皮肉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如同被拧紧的麻绳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截成数段。
“我错了,我错了,我说!”小妖实在是被勒得喘不过气了,感觉再多撑一秒,就要上西天了。这什么破绳子,也太要妖命了!
“说。”君长落双手环胸,看着这只害她不浅的小妖,没就此勒死它,真算是她极尽克制了的结果了。
“我说了,你能放我离开吗?”小妖的气势弱了下来,呲着牙,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君长落。
君长落的嘴角颤了两下,实在是没眼看。
缚仙绳又紧了起来……
“我说我说!”小妖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