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开妖智,纯是受了一位仙子的点化。它一直在山野中修炼,吸收天地灵气,从不作恶,只为能成仙、报答仙子恩情。所以它绝不会与恶妖打交道,更不可能拜一名恶妖为师。
“那你觉得,何为善恶呢?”蠪侄问。
“你吃过人吗?”小猫妖问。
蠪侄坦然回答:“自然。”
“那我不拜你为师,你是恶妖!”
蠪侄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吃人算恶的话,那你吃鸡怎么不算恶呢?”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小猫妖急得一下子蹿到了蠪侄的跟前,“人是人,鸡是鸡!”
“可对你我而言,都只为了活命。”蠪侄垂下眼,“你以鸡为食,鸡会觉得你恶;我以人为食,人便会觉得我恶。若活着本身便是恶的话,那这三界之内,岂不是没有一物称得上善了?”
小猫妖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吃鸡,鸡觉得你恶;你被更厉害的妖吃,你也觉得它恶。可天地之间,谁不是一边活着,一边被吃?虎吃鹿,鹿吃草,草吃泥土。你觉得鸡可怜,鸡觉得虫子可怜。善与恶,不过是站在谁那一边罢了。”他顿了顿,看着小猫妖的眼睛,“我不滥杀,不虐食,吃饱便停。若这算恶,那山野间的虎狼、水中的鱼鳖,岂不是个个该死?若你非要分个善恶,不如这样,只为果腹而取命,不为快意而滥杀,能做到这一点,便不算恶,如何?”
小猫妖低着头,嘴里还有烧鸡的余味,半晌才小声说:“那……你也不算是恶妖?”
蠪侄再次问道:“所以,考虑拜我为师吗?”
“好,我拜你为师!”
话音刚落,蠪侄的一滴血便没入了小猫妖的眉间。下一刻,它顿觉体内灵力翻涌,再次睁眼,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却又显得低矮了许多。
它,化形了!
“我助你突破化形大关,便当做是给你的拜师礼吧。”蠪侄说道。
小猫妖一脸的惊奇,张张手、伸伸腿,竟然真的化形了!他赶紧跪在地上,磕了个实实在在的头:“多谢师父!”
蠪侄摸了摸他的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乖徒儿。”
镜中记忆至此结束,白水阁却抿着唇,思索良久。随后也学着蠪侄的样子,将手放到了小猫妖的头上,暗自调动起全身的灵力。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君长落见他一动不动,于是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料片刻过后,白水阁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直愣愣的栽向地面,晕了过去。
“白水阁?”君长落懵了,这好好的怎么晕了,随后她起身环顾四周,这结界之内也并无他人,这便奇了。她捡起白水阁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镜子,莫非是这个法器太耗灵力了,给他吸干了?
君长落正思考着,后背猛然一痛,随即全身酸麻起来。刚抬起手,整个身子便动不了了。
“幻妖,我可是忍你很久了。”
小猫妖从她的背后走出,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
“猫妖?”君长落,哦,不,应该是幻化成君长落样子的幻妖一脸震惊,随后觉察到了不对劲,肯定的语气中又带着一丝怀疑,“你是白水阁?!”
“聪明,但喜欢耍小聪明的恶妖,向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白水阁从她的手中夺回自己的镜子,吹了吹上面的“脏东西”。
“这怎么可能呢,你怎么能附身到这幻境中的妖身上?”幻妖喃喃自语,实在是不敢相信。
“这还要多亏你的幻境足够强大,能幻化出具有妖力的妖,而不仅仅是个虚幻的表象,不然我还真无法完成附身。”白水阁无奈,当真是天道不公,凭什么这么个蠢妖可以设下这么强的幻境,简直违背法则。
幻妖想要调动自身的法力挣脱,可不知道这个死狐狸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竟然越挣扎浑身越麻,没法子,只能暂时妥协,但是有一点她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她的?”
“从我看到你躺在椅子上,手垂下来的那一刻。”白水阁瞥了一眼她的手腕,“她手上的镯子,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木镯。”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是我。”幻妖冷哼一声,笑得很僵硬,“想必你早就知道破境之法了吧。”
“杀了你,幻境自破。”
“那你为何不早杀了我,倒显得我像个傻子。”
“留着你,自然有我的道理。”
幻妖挑眉:“你不杀我,那就永远都别想出去。”
白水阁却不屑:“你放心,杀你是迟早的事,至于如何出去,你猜我为何附身在这只猫妖身上呢?”
幻妖一头雾水。
白水阁笑了笑:“蠢妖,镜中不是说了吗,这猫妖可是‘我’的徒弟,能自由出入结界。想必此间结界之界便是幻境之边,离开结界,幻境亦自破。”
话罢,白水阁也不再与她多说,转身朝结界外走去。就在他踏出结界的那一刻,这一重幻境果真瞬间破碎。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条金光灿灿的小河,四处都是林木。看来,这便是下一重幻境了。
幻妖若要困住他,定会设下他幻想中向往的生活,或是他曾经历过的某个痛苦场景。可境中那人为何与他长得一模一样?莫非那是失忆前的他?或者说,这是他记忆深处的心魔……
他摇了摇头,不对,镜中人浑身煞气,而他天生灵体、满身仙力,怎会是同一人……那为何幻妖又要设下这么个场景呢?
他的头越来越疼,索性不想了。
不过,那幻妖既然为他单独设了一个幻境,岂不是也给君长落单独设了一个?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白水阁抬起手腕,默念了两句法诀。不过片刻,一条极细的白丝线便从斗魁镯中涌出,缥缈如烟,蜿蜒着没入密林深处。
就在此时,君长落腕间的斗柄镯微微闪了一下后,周身也涌出一缕白烟般的细丝,方向直指斗魁镯。
可君长落并未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她正躲在草丛中,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二人的一举一动。
一人弯腰戏水,一人凝眸注视,傍晚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显得格外安宁。
“婉儿,自我入观以来,我们可是许久未见了,若不是我一纸书信相邀,只怕你当真是要忘了我了。”戏水的少女歪着头,故作嗔怪。
“公主之恩,婉儿不敢忘。”上官婉儿行了个礼。
太平随意的拨了两下水面后,慢慢起身,随后牵着上官婉儿的手,来到树下的石头上坐着。她望着河面上的点点金光,笑盈盈道:“婉儿,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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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这水面,平日里克制沉稳。可我知道,只要经风吹过,你的心便会泛起波澜,而你藏着的才华,便如这被日光照耀着的水面,耀眼夺目。”
“潜龙伺机出渊,你能受到母后重用,又岂是我那三言两语能做到的。”太平接着说,“所以,我不曾有恩于你,以后你也莫拿此事来消遣我了。”
“当年若非公主举荐,岂有婉儿今日。”上官婉儿神色平淡,语气却深重。
“罢了,不聊这个了,你我难得一见,不如说点开心的。”太平笑着,残阳斜照在她的脸上,微红的脸上又显得格外朦胧,“过两日便是我的及笄礼了,在宫中举办,你可要来?”
婉儿却垂下了眸,眉头微微皱起,抿着嘴,似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这支桃花簪是我亲手所雕,望公主莫要嫌弃。只是,公主的笄礼,我怕是无法到场了。”
太平接过簪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问缘由,只是神情有些落寞。她看着簪子上一刀一刻的花纹,真是既粗糙又精细。
“我很喜欢。”
她只淡淡的说了这几个字。
木刻的桃花栩栩如生,一眼便能看出雕刻之人下了不少的功夫,她将木簪收好,握住上官婉儿的手:“婉儿,如今你在我母后身边任职,锋芒初露,必受大臣弹劾,甚至会遭到小人的恶意构陷。但你不必害怕,母后爱才,只要你忠于她,她定会护你周全。当然,我更相信你,信你会用实力折服众人,也信你会在这条路上一马平川。”
“多谢公主信任,婉儿也定不负公主所托。”一直有些紧绷的婉儿,终在这番话后得到了些缓和。
“或许,待笄礼过后,我们就要走上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了。”太平的脸上忽然洋溢着幸福的笑。
婉儿抬首,目光落在稚嫩的少女的脸庞上,没有说话。
不远处的树后,君长落东瞧西望,任何幻妖可能藏身或者附身的地方和东西她都不想放过。这时,背后忽然覆来一阵风,她眼神微动,还未回头,手上的灵力便已经放了过去。
“你这是要杀了我啊。”
还好白水阁反应快,侧身躲了过去,拍着胸脯,后怕地舒出一口气。
见是白水阁,君长落赶紧拉着他一起躲在树后,小声说道:“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要被困死在幻境里了呢。”
“这是你的幻境?”白水阁瞅了瞅远处的两个女孩,有些不解,“她们两个是谁,你昔日好友?”
君长落摇了摇头,面容惆怅:“她们就是长大后的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
“那幻妖定然附身在了上官婉儿身上,咱们这就把她杀了!”
白水阁说着就要冲出去,却被君长落死死拽住,她再次摇了摇头。
“没用的,幻妖不在她身上。”
白水阁四处瞅了瞅:“那在哪里?”
君长落先指了指太平公主:“可能附在她身上。”又指了指一旁的马,“也可能附在马身上。”接着环指四周万物,“或许在一条鱼里,或许在远处的云上,还可能在一片落叶之中……”
白水阁满脸疑惑??
“在你来之前,如今这个场景我已经历经七次了,并且打死了四只幻妖。”
白水阁全身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