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就像您预料中那样,拉珀尔的贫民区发生了巨大的暴..乱事件,艾森-雷格尔已经下令镇压,但根据我们的探子传回的情报来看,镇压的效果并不理想。”
唐谕站在二楼的特制栏杆边,垂眸看向一层齐排并列的全封闭式实验胶囊,那些胶囊里时不时冒出咕噜噜的小气泡,隐约可见低温环境下被关在实验胶囊中的实验体微微张开嘴,吐出一口细不可闻的呼吸。
距离唐谕最近的一颗实验胶囊上贴着标明了日期和实验体状态的标签——九月十三日,状态正常。
“是吗?”唐谕指尖搭在栏杆上,上下敲击时发出嗒嗒声,“上面怎么说?”
“一切都按照唐先生的计划进行下去就好,关于阿比斯-雷格尔和您说的那一位的行踪,我们也一直在追踪中,”之前说话那人语气有些无奈道,“但可惜的是没有什么进展。”
“是没有什么进展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一点进展都没有。”
“给这颗胶囊里的实验体注入原液。”唐谕指了指标签日期为九月十三日的实验胶囊,对那人道,“派人观察记录变化后把报告交给我。”
“唐先生,这不是您说最完美的那个实验体吗?”那人看他像是要离开,忙加快脚步跟上去,“我们为了让这个实验体能达到您说的标准数值,花了将近两年时间,现在就要用病毒来改造他吗?这太可惜了……”
“可惜?”唐谕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这人,后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低下头去不敢与他直视,只能听见面前的金发中年男人沉声道:“没有什么好可惜的,这些实验体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我下一个实验的实验素材……最完美?”
那人的脑袋低得更低了,却迟迟没有听见唐谕再说些什么,他忐忑不安等待了一会儿,惶恐抬头偷偷去看时,才发现唐谕已经离开了这里。
“呼……”他长出一口气,用袖子擦擦额边渗出来的汗水,回头来到九月十三日的实验胶囊前,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抖个不停,缓了半天才总算平稳了些,“注射原液,原液在……在这边……”
他从冷藏药品柜中取出一支冒着寒气的病毒原液针剂,从营养液进出的管道中注射/进了实验胶囊中,这种事他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两次,可这一次他看着从管道中缓缓流进去的原液,心中的波涛却一直汹涌不止——太可惜了。
这是迄今为止和唐先生的克隆体最相像,各项数值,包括智商测试也都最接近唐先生的实验体,可不久之后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他正这么想着,面前透明的实验胶囊隔离层内部突然贴上一只手。
“嗬——”他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直到背部贴上二层楼道下方的墙壁才停了下来,抬眸看向那实验体时,正好对上了一双海蓝色的沉静眸子。
刚才注射的病毒原液还没起作用吗?
这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紧张到了极点时险些忘记了呼吸,但与此同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眼中的恐惧被狂热替代:“病毒……病毒抗体……”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什么东西漏气的细微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儿可是存储实验体数量最多的仓库,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骤然响起,这人倒下去时才明白,原来断掉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自己的颈骨。
轰然倒地不起后眼中残留的视觉让他看见了些不该看的,一个身穿浅蓝色外套,头上戴着白色帽子的青年缓缓来到他面前,青年身边明明什么也没有,可他却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压迫感,恍惚之间他的鼻尖飘过一阵雨水的气息,所有感官传达的反应本该到此为止,可他还是看见了青年摘下帽子时,露出的一头金发和发丝之下的海蓝色双眸。
“信息素留下了吧?”唐砚之两指夹着帽子,看向正蹲在尸体旁边对着尸体戳戳戳的精神体,“不要玩弄那种东西。”
与阿比斯如出一辙的精神体听话地起身来到他身边:“你伴侣留下的信息素都挥发出去了,应该可以停留几个小时。”
“很好,我们很快就回去。”唐砚之来到实验胶囊前,与被困在里面的实验体对视良久,实验体的目光懵懂无知,却天生对眼前的唐砚之有着不可言喻的亲近感,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金发青年,却在下一秒看见唐砚之掏出了武器,紧贴在实验胶囊上,猛地扣动了扳机!
实验胶囊隔层砰的一声炸开,胶囊内部用来维持实验体生命体征的营养液随着隔层爆炸而四溢开来,唐砚之却是已经被自己的精神体转移到了二楼过道,也就是不久之前唐谕所站之处。
只是年龄与年老程度不同,两人几乎没有区别的长相在各种细节上却有着大相径庭的不同,唐砚之冷眼看着实验体的血色弥漫得四处都是,隐约之间还能听见其他实验胶囊中的实验体呼吸急..促的声音,唐砚之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他最后一只脚迈出仓库的瞬间,爆炸声骤然响起!
距离实验胶囊仓库不远处的高塔之上,黑发哨兵咔哒一声收起狙击镜,正要和唐砚之联络,精准的直觉突然响起了警钟,阿比斯无声将狙击镜恢复原位,瞄准了仓库附近的街道——街道一角停着一辆明显属于军方的大卡车,从卡车后座的玻璃之后,阿比斯和一双含着笑意的蓝色双眸对上了视线。
“……宝贝啊,唐谕和我玩大眼瞪小眼呢。”阿比斯按住单线程联络器轻声道,“你上车了吗?”
“调整角度,我在你东南方向十点半方向。”唐砚之沉着的声音从联络器中响起,“一切按计划进行。”
“了解。”阿比斯从瞄准镜里确认了唐砚之所在的方位后,起身扛着原本属于唐砚之的大狙,一脚踩在了高塔边缘,“大闹一场我们就回去结婚。”
“是订婚。”唐砚之压低声音道,“我们已经领过结婚证了。”
“那不是还得再结一次婚吗?”阿比斯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和唐砚之商量这件事的机会,“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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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之后就是结婚宴啊,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戴上戒指?”
“在我对戒指完成包括追踪定位等功能安装前,我不会轻易让我的手指上多出任何束缚,”唐砚之话说到这里似乎是觉着这么说可能会让阿比斯不高兴,毕竟他刚才可是拒绝了结婚戒指,但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唐砚之退而求其次道:“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戴情侣戒指。”
“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学习些什么,”阿比斯抬了抬腿,从高塔上一跃而下,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却对联络器无法造成什么影响,“这么想成为我的男朋友啊?”
“嗯,”唐砚之俯身躲进精神体为他打开的缝隙之中,轻声道:“老公,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和阿比斯一模一样的精神体:“……”
阿比斯本人:“……”
唐砚之应该……没有被替换吧?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
……
“唐谕!”
伊瓦尔的现任领导人帕梅尔快步来到刚刚停下的卡车前,打开车门将金发男人一把拽了下来:“实验胶囊仓库为什么发生了爆炸!你知道我为了让你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花费了多少精力和财富吗!”
“帕梅尔先生,”唐谕任由他拽着拖着,没事儿人一样懒洋洋道,“仓库爆炸是好事啊。”
“你说什么……”
“不然我要怎么把唐大校引出来呢,你说是不是?”唐谕指了指身后的卡车车厢,“那可不是一位好对付的主儿,你可得小心点啊,毕竟那可是你一直想要用来代替我位置的高配版不是吗?”
帕梅尔将信将疑道:“真的是唐砚之?”
“信息素是欧石楠花的香气,极优性Omega的信息素可不常见,感受过一次之后足够记住一辈子。”唐谕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仿佛真的又闻到了那股花香,“帕梅尔先生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检查一下呢?我就算说了再多,也没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更好吧?”
帕梅尔像是被他的言辞说服,走上前去就要打开卡车的篷布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在指尖触碰到篷布的瞬间他突然发觉一件事——这种活为什么不让仆人们来做呢?
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来检查呢?
“唐谕,你……”帕梅尔的话才刚出口,他还保持着转过头的姿势,手腕上传来的,突如其来的疼痛几乎让他忘记了呼吸,事实上他的确无法呼吸。
篷布底下冒出来的金发青年死死啃咬着帕梅尔的手腕,胳膊,再接着扑上去撕咬着他那毫无防备的脖颈,鲜血四溅之中,唐谕高声道:“唐大校感染病毒了!保护帕梅尔先生!”
结束这一切的是他手中的武器子弹射穿“唐砚之”额头的枪声,今天之后“唐大校”已死,而伊瓦尔也终将易主——他们似乎被唐谕的陷阱困住了。
“嚯,”阿比斯低头在怀中的向导额头上啄啄,笑着道,“你成冒牌货了,老公。”
金发青年淡定道:“不是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