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刚进入采访室的时候,哈利的心情还是挺愉悦的。
因为从某种程度而言,科林的采访通知其实挽救了一场即将发生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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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对小天狼星只是普通的厌恶,那么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对小天狼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仇恨了。
具体的原因哈利和赫敏并不知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每次斯内普在礼堂或者走廊碰见小天狼星,总是一副极度阴沉的表情,简直让人分不清他的脸色和他的头发到底哪个更黑了。至于小天狼星呢,他似乎对此浑不在意,就像看不见斯内普那拉得老长的脸似的。
而到了星期四,这个星期的第一堂魔药课,情况就更可怖了——
通常情况下,教授们并不会对旁听的小天狼星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而是按照课程进度正常进行授课。
但斯内普显然不是如此。
当斯内普大步跨进教室,短暂地扫视了一眼后排——发现在哈利身边坐着的小天狼星后,他的神情瞬间阴冷了下去。课程开始后,小狮子们惊恐地发现这位教授今天似乎不打算给任何人留余地,他的威压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斯内普甚至连讲解的过程都略过了,上来就要求学生们配置难度最高的通用解毒剂。
梅林!通用解毒剂光是药方就写满了整整两面教材资料,药材更是摆了好几个托盘!就连斯莱特林本院的学生们都苦不堪言,一个个面露愁色。
可是斯内普并不在乎。他布置好任务后就走下了讲台,故意背手踱步到了格兰芬多学生们的桌子旁。他那黑色的大袍子在身后摆来摆去,简直就像一片恐怖的阴影,到哪儿就笼罩得那里的学生心生寒意。
斯内普的脚步最先在纳威的桌旁停住了。他看着纳威抖着手去拿猪胆,便用一种滑腻腻的语气说道:“隆巴顿,虽然我从来不指望你那塞满芨芨草的大脑可以思考——但麻烦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最先放的应该是什么药材。”纳威瞬间抖得更厉害了,他涨红着脸拿了一大把瞌睡豆——却不小心掉落了一小束。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差点哆嗦着跪到地上,却又赶紧磕磕绊绊地站起来。
斯内普依然纹丝不动,那冰冷的目光就像蛇一般缓缓的爬行在这个纳威的身上。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压根不敢会看,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眼眶里也开始泛红。可是他手下却不敢停,急急忙忙拿起小刀就对着梗茎拍去——斯内普顿时冷哼了一声:“是切成薄片而不是碾碎——格兰芬多扣十分。”
他那蝙蝠似的长袍又动了起来,忽而又在罗恩的身边停住了——这个红发小男孩正在按照教材上的指示,一滴滴地往坩埚里挤毛毛虫的汁水。斯内普软绵绵地说道:“韦斯莱,干得不错——你一向擅长使用力气,而不是脑子。”
他走路走得悄没声息,罗恩压根就没察觉到他的忽然来临。就在斯内普出声的时候,这个红发小男孩吓得浑身一抖,那条又肥又重的毛毛虫转眼就啪嗒一声掉进了坩埚里,药水溅得满桌都是。
斯内普语调平淡地说道:“格兰芬多——再扣十分。你把这一锅都毁了。”
地下教室里安静得可怕,似乎只有斯内普的袍子在嘶嘶作响。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小声抽泣,却又迅速自己收了回去。赫敏和哈利坐在后排,赫敏正往坩埚里倒着月长石粉末,而哈利则在切割猪胆。他们手下在动作,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前面——才过了五分钟,斯内普却迅速地又找了西莫和帕瓦蒂的麻烦,格兰芬多又被扣了二十分。他们都看得出来,斯内普今天根本不是来上课的,而是来倾倒恨意的——他管不了小天狼星,于是只好把目标对准了全部格兰芬多学生。
就在斯内普在纳威的身边第二次停下的时候,小天狼星忽然站了起来。
哈利和赫敏同时停下了动作。赫敏停下了手中切割药材的小刀,而哈利则从坩埚里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紧紧追着那个从他身旁走出去的高大身影——却发现这个男人并没有像平常一样一副兴冲冲又不羁的样子,反而面色异常平静。他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张羊皮纸抓在手里,还在路过赫敏身边时顺走了一支她的羽毛笔。
接着,他长腿一跨就迈了出去,一步一步径直走到了斯莱特林学生们的桌子旁边。不少学生察觉了他的动静,许多目光暗地里一束束投来。
“切割不准确,应该是平行切割——而不是这样大小不均匀。”小天狼星一本正经地低下头,审视克拉布面前那一堆切得惨不忍睹的根茎。他直起身,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你叫什么?噢,克拉布,我认为斯莱特林应该因为你扣去十分。不知道斯内普教授是否认可。”
但小天狼星实际上并没有给斯内普反应的时间。他步履轻快地继续走动,完全一副严格的督察模样。左一桌又一桌地看过去,嘴里报得飞快:“帕金森?——搅拌超过了规定次数,药剂不合格。斯莱特林应该因为你再扣十分——”“格林格拉斯,药材投放顺序不准确,月长石在毛毛虫汁水之前投入。斯莱特林因为你应该再扣十分——”“马尔福,仪容不整,不尊重课堂。”马尔福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张嘴就想骂,却被小天狼星漫不经心的眼神堵了回去。终于有格兰芬多学生忍不住嗤的地笑出了声——他们一个个把头埋到坩埚后面,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梅林,这群小狮子从来没在魔药课上这么开心过!
小天狼星还在继续:“高尔,步骤几乎全错。”“扎比尼?——”
就在小天狼星越说越忘情的时候,斯内普终于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从没这么冷过:“布莱克,这是我的课堂——请你不要干预我的授课。”
小天狼星没理他。他甚至都没撩起眼皮看斯内普一眼,反而一把就将手里的羊皮纸拍在旁边一张斯莱特林的桌上——那动静吓得高尔往旁边猛地一缩,差点把身边的扎比尼从凳子上挤掉下去。
小天狼星俯下身躯,继续写字。他一边写一边念,语调似乎十分庄重:“督察报告——四年级魔药课堂存在扣分不实行为,任课教授疑似存在偏见,对个别学生存在特殊关注,却忽视其他学生群体——”
斯莱特林们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顶撞他们的院长,更没见过“督察报告”之类的东西。他们一个个看着小天狼星,又扭头去看斯内普。格兰芬多们则完全相反,有几个兴奋的学生甚至开始偷偷互相比划做小动作——迪安咧着嘴,用口型对西莫说“梅林啊——小天狼星!”不少小狮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蹦起来鼓掌。
“布莱克!”哈利从没见过斯内普这么生气:火星子几乎都要从他的黑眼珠里蹿出来了,脸上的肌肉更是在异常地抽动着,“我再说一遍——请你不要干预我的授课,请你出去——”
但小天狼星的声音比他更大,羽毛笔还在同时刷刷地动着:“教授存在对校董的侮辱行为,不理解甚至阻挠课堂监督——”
斯内普沉默不语地掏出了魔杖,杖尖直指小天狼星。
大部分学生已经完全顾不上坩埚了。好几个格兰芬多开始大声咳嗽,想提醒小天狼星注意斯内普的动作——可他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写着那张“督察报告”。而斯莱特林们则眼巴巴地,极为殷切地看着自家院长,希望斯内普赶紧动手,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布莱克痛快地丢出教室。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档口——
地下教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
门被轻轻推开了,科林·克里维侧着身子闪进了教室。
他似乎没察觉到教室里格外诡异的氛围,而是对着哈利熟练地绽放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接着,他努力鼓起勇气,对着斯内普的方向说道:“先生——哈利·波特需要到楼上去——所有勇士要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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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天狼星肩并肩走出教室的时候,哈利简直松了一大口气——他不敢想象刚才的画面如果不被科林打断,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他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赫敏刚才一直紧张地抓着那里,到现在还有些疼痛。
小天狼星却一副自在的样子,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他把羽毛笔和羊皮纸叠在一起塞进了口袋,顺便低下头,对前面带路的科林开口:“是哪个记者来采访?”
科林很是激动。他把身体调转回来,一边倒着走,一边回答道:“布莱克先生——是丽塔·斯基特!那个曾经报道过哈利反抗夺魂咒的记者!她把哈利写得那么英勇,我到现在还把那张报道贴在墙上呢——”他显然对这位记者女士感到很是亲切,双颊红润润的。
小天狼星却放下了嘴角,轻轻皱了皱眉。
不出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那个房间外。科林离开了,而小天狼星则带着哈利推门而入。
刚刚还出现在他们谈话里的记者女士本人,立刻就显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她的头发卷得一圈圈的,精致又古怪。她的脸上戴着一副镶嵌着珠宝的眼镜,眼神十分锐利,却配上了一个大下巴,看起来有点儿不协调。
她的身边,巴格曼正在指挥着摄影师调配那台巨大的魔法相机,忙得满头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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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位勇士则在房间的更深处。克鲁姆像往常一样阴沉着脸,站在角落里不跟任何人说话。芙蓉却很热情地对秋说着什么,她似乎对这个女孩很有好感,银色的头发随着她的说话节奏一甩一甩的,闪动出烁目的光泽。秋站在那儿,看上去听得很认真,脸色却有些发白。
丽塔·斯基特在小天狼星和哈利刚出现的时候就用目光锁定了他们。但她没有立刻迎上来,而是侧过头——她的目光还在小天狼星和哈利身上——她用一种甜滋滋的声音对一旁的巴格曼说道:“我们开始之前——我能不能和哈利还有他的教父——谈几句话?”
赶在巴格曼回答之前,小天狼星先行开口了:“不行,女士。”他揽住哈利的肩膀,带到身旁,“我答应过福吉,不接受额外的采访。”
丽塔·斯基特却一副被勾起了更多兴趣的神情,非但没有退回去,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她用那涂得红通通的手指甲打开挎在臂弯里的鳄鱼皮包,从里面翻出一支长长的、绿得耀眼的羽毛笔和一卷羊皮纸,兴致勃勃地问:“我能问问为什么福吉不允许您接受采访吗?”
她一边说,一边有滋有味地吮了吮那支绿色羽毛笔的笔尖。接着,那支羽毛笔就像活过来似的,悬在半空,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羊皮纸上自动写起字来。哈利的目光终于从芙蓉和秋的方向收了回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丽塔·斯基特却又往前逼了半步,故意挡住了他的视线。她像是要转移他俩的注意力似的,继续飞快问道:“我听说前段时间有布莱克先生——您闯入魔法部的传闻,不知道是否属实?还有,您的教子,哈利——现在作为最小的勇士参赛,是否有您支持的原因?——毕竟您是他的监护人,又恰好——”
哈利歪了歪脑袋,往丽塔·斯基特的身后看去——梅林,小天狼星和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那支勤劳的羽毛笔却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半张羊皮纸了。
小天狼星似笑非笑地抽了抽嘴角。他似乎是在听丽塔·斯基特的提问,却在同时不动声色地把手探进了口袋。他似乎在那里抓住了魔杖微微一摆——那支羽毛笔和羊皮纸却在同一个瞬间哗啦啦地从丽塔的身后飞了起来,迅速落到了他的手里。
“嚯。”小天狼星简单扫了一眼,惊叹得简直要笑出声。哈利把小脑袋凑过去,没看几行,就已经气愤地涨红了脸。
羊皮纸上写着这样的内容——
魔法部长福吉控制布莱克发声。采访的时候,我们看见这位曾经的战争英雄一脸不满,显然因为这样的境遇感到不公。他坦言自己确实感到不满,所以才会在八月的时候闯入魔法部,大肆毁坏公务……本报虽然并不赞同这种行为,却不得不承认这是魔法部专权导致的自食恶果……提到他教子哈利·波特的时候,布莱克十分英俊的面容上露出了令人心痛的悲伤。他的眼里浮现了泪水,说道:他现在依然还在怀念他教子的父母——他的挚友们。他坦然地承认了,他一直想要帮助哈利实现理想——成为和他父母一样的英雄。在他的支持下,哈利才成功报名了危险的三强争霸赛……
“真是感人。”小天狼星笑嘻嘻地说道,他把羊皮纸和羽毛笔叠在一起,顺势就塞进了口袋里。哈利却怒气冲冲地看向了丽塔·斯基特——
然而这个女人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她反而也很生气,一副被冒犯的神情,鲜红的嘴唇迅速地一开一合:“布莱克先生,请您归还我的东西——您这是在侵占我私人拥有的物品。”
“你根本就不应该这样写小天狼星!”哈利愤怒地说道。
小天狼星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在口袋里捞了捞,似乎找了一会儿——接着,他轻描淡写地就把一叠羊皮纸混着羽毛笔还了回去。
哈利惊诧地看着他——他还以为小天狼星会和他一起指责丽塔呢。但小天狼星对上他的眼睛,只是愉悦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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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一些正式的流程了。奥利凡德先生被请到了现场,勇士们挨个儿检查了魔杖。接着,校长们与勇士们聚在一起拍了合照。
然而中间却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丽塔·斯基特在对摄影的画面指手画脚的时候——她特别想让哈利站在中间——又习惯性地把那支绿色的羽毛笔放进嘴里咂了咂。可是黑色的墨水从羽毛笔的根部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糊了她一嘴,接着又掉落在她猩红的袍子上。
很显然,她的羽毛笔似乎出了点儿小问题。
最后,在她整理好仪表后——丽塔·斯基特女士不得不通过手写完成了此次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