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哈赫]一念之间 > 31.第31群蝴蝶
    他们的营地位置在场地中央,紧挨着一个巨大的帐篷。那个帐篷特别夸张,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座宫殿,大量华贵的条纹绸从中央的尖顶倾泻而下,银白色的底子上交织着孔雀绿和金丝。帐篷的角落竖着镀金的立柱,上面缠绕着蛇形的立雕,入口处甚至栓了几只活孔雀。

    不过小天狼星准备的帐篷也不遑多让,梅林知道他是在哪儿搞到这顶巨大的帐篷的。她的外表实在是够花里胡哨的:主体是深红和金黄相间的条纹,每一个尖角上都挂着一串彩灯,总共有好几十个,一直在不断闪烁着光芒。支撑帐篷的柱子更是多得像一片小树林——当时小天狼星从行李箱拿出来时哈利还以为那是一捆牙签,后来才得知那是被施了缩小咒的立柱。

    这么夸张的帐篷,小天狼星却甩了甩魔杖,只用十几秒就搞定了。为此赫敏差点又和他吵了一架——她认为管理员罗伯茨作为一个麻瓜,一天被施十几遍遗忘咒已经够可怜了,他们不应该用魔法搭这么一顶招摇的帐篷,给他增加再被施一次魔咒的风险。但小天狼星根本不回应她,只是懒散地耸耸肩。

    眼看赫敏的怒气在蹭蹭地往上涨,哈利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们应该去找罗恩了。”他的语气似乎很是期待,“他们大概早就到了,韦斯莱家的帐篷应该就在附近。”

    赫敏看了看他,她似乎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她只是又瞪了小天狼星一眼,便不情不愿地跟了上来。

    “我们应该自己搭那个帐篷的!”走出几十英尺之后赫敏还在坚持,“我看到很多巫师都这样干。”她指了指不远处两个戴着礼帽的巫师——他们正用锤子把钉子敲到地上。

    “唔……”哈利一边走一边用尽全力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什么把话题彻底岔开。好这里奇形怪状的景象实在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都穿着奇装异服,看上去很是混乱:有两个男巫在八月的阳光下满身大汗,却不肯脱下厚厚的羊毛外套;还有好几个他以为是身材异常高大的女巫,结果到了正面才发现那是图凉快穿着女式长裙的男巫。

    “他们为什么带着一只野猪?”哈利问道。他们前方大概五十英尺的地方,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非洲男巫正盘腿坐在草地上。在他们的身边,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安静地端坐着。野猪的獠牙极长,脖子上挂着好几圈用彩色珠子和贝壳串成的项链,似乎还在根据旁边巫师的谈话点头或者摇头应和。

    赫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脚步慢了一点。

    “应该是阿尼玛格斯。”她回答道,“我在《世界巫师习俗》上看过,非洲的巫师非常精通变形术和无杖魔法,很多人在毕业前就精通阿格玛尼斯,他们认为动物形态能够让他们更容易理解自然的魔法运作。”

    “真神奇。”哈利感叹道。

    他们进入了一排小小的篱笆,四周的景象却忽然变得更加古怪——

    这里所有的帐篷上全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三叶草,看上去就像是一大片起伏的绿色海洋,又像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绿色小山丘。人们在这里四处走动,欢笑和交谈声不断传来。还有孩子们互相追逐着往对方头上插叶子。

    “这些是应援的装饰品吗?”赫敏好奇地问,她凑到一个帐篷旁边观察起来。

    “说得没错,”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后方传来,“这是支持爱尔兰队的装饰。”

    他们回头看去,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他看上去心情不错,脸上笑眯眯的。

    “你们好,波特、格兰杰。”

    哈利迟疑地点点头。

    赫敏却好奇地追问道:“那保加利亚队的应援装饰是什么?”

    塞德里克对不远处的另一个营地角落扬扬下巴。在那里,绿色的海洋忽然被白、绿、红的三色组合替代了:“应该是那个年轻的球星,克鲁姆的图像。”

    “克鲁姆?”赫敏问道。

    “你不知道他吗?”塞德里克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惊讶,“他是一个很天才的找球手。”

    “噢……”赫敏下意识看向哈利——说实话,在她的认知里,找球手等于哈利。虽然她对别的找球手从来没怎么关心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哈利确实极有天赋。毕竟可没有几个人能够在第一次骑扫帚的时候就做到高空俯冲又急停,更别提在之后的比赛中几乎毫无败绩了。当有人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天才的找球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向哈利求证。

    但不知为何,哈利看上去并不愉悦。这真奇怪,按理说他应该对魁地奇相关的话题很感兴趣才对——昨天他还在餐桌上和小天狼星讨论查德里火炮队和黄蜂队呢。

    “你之前也知道克鲁姆吗?”赫敏问他。

    “是的。”哈利异常简短地回答。

    在赫敏疑惑的注视下,他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我在魁地奇杂志和比赛录像里都看过。”

    赫敏忽然想起早上看见的那本摆在他床上的魁地奇杂志,偏头微笑了一下。

    谈话间,她们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爱尔兰支持者和保加利亚支持者两片营地的交界处。这里有一个用石块围起来的简易取水处,装着老式的黄铜水龙头。周围有不少人排队接水,有的提着水桶,有的拎着水壶。

    赫敏忽然停下了脚步,她似乎看见了什么。紧跟着,她往人群中跑去,蓬蓬的棕发和暖橘色的裙摆一起波动飞扬。

    她奔向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黑发女孩,秋·张。她正站在人群的边缘,似乎刚打完水,手上拎着一个浅绿色的水壶。她大概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赫敏,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赫敏跑到她的身边,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说话,又因此笑了起来。赫敏的手自然地挽上了秋的胳膊,秋也没有犹豫地把手搭在了赫敏的手背上,两个人凑在一处交谈着。

    阳光从一旁的树顶中倾泻而下,斑驳地撒在她们的身上。暖橘与鹅黄的裙摆相互交织,如同她们的笑颜一样温暖又明丽。

    “她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不是吗?”塞德里克忽然低声说道。

    哈利下意识地开口了,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她一直都是。”

    ……

    两个男孩猛地对视。·

    “呃……”塞德里克先开口了,他有些犹豫地慢慢说道,“你说的……是格兰杰吧?”

    “当然。”哈利立刻回答,他的绿眼睛还在怀疑地盯着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眨了眨他褐色的眼睛,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我说的是秋。”

    哈利也眨了眨眼,心底也微妙地松了口气。

    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解释道:“我和赫敏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塞德里克嘴角弯了一下,岔开话题:“我看了秋和你的比赛,你飞得真不错,特别是最后那一扑。”

    哈利并不想和塞德里克就这个话题聊天,他还记得上个学年输给他那件事——摄魂怪闯进来,他摔了下去,那是他在赛场上第一次没有抓到金色飞贼。他到现在也没能完全释怀。

    所以他只是礼貌地应和道:“谢谢。”

    但塞德里克却没有被他的不冷不热劝退,他用很真诚地口吻说道:“我一直希望有机会能和你公平地较量一下。”他的表情坦荡又温和,“格兰芬多的比赛我都去看了,你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找球手,我真的很期待和你干干净净、没有干扰地比一场。”

    “噢……”哈利有点不适应,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你也是,你飞得很稳。”

    塞德里克又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不说话了,两个男孩并排站着,目光似乎被相像的理由所吸引,不约而同地又落到了不远处的那两个女孩身上。

    她们聊得很开心,哈利注意到赫敏的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秋。八月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依旧显得喷薄。赫敏每一根卷曲的发丝都被照透了,阳光在蓬松的棕发里钻来钻去,层层折射,形成了一团团暖融融的光晕。哈利只觉得鼻尖莫名传来一股栗子香气,或许还有薰衣草的味道。

    他蜷了蜷手指,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起那次对战拉文克劳时的想法:他那时候怎么会想让赫敏长着秋·张一样顺直的长发?

    他的目光不自觉滑到了秋的头发上。秋·张的头发是顺直的、繁茂的,从头顶倾泻而下直到腰际。太阳给那乌黑靓丽的头发上洒了金,镀了一层薄薄的、耀眼的金边。但那层金色只停留在表面,没有渗透进去。看上去美丽,毫无质疑的美丽,但却不温暖,不会让人想要伸手触碰——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拉了回去,转回了赫敏的方向。

    不期然的,他撞上了一双褐色的眼睛。

    赫敏正看着他。

    不知怎的,她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她忽然转头和秋说了几句,接着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扎入了人海。

    ·

    赫敏走入了保加利亚支持者们的帐篷群。白、绿、红三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吹扬,像一只只鸟在扇动翅膀。风也吹动了她的头发,不断贴在她的脸颊和眼角上,她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拨开那些碎发。

    四周不断传来人们的欢声笑语,几个穿着保加利亚球袍的小男孩从她身边大叫着跑过,路边还有摊贩不断在叫卖着模型和小旗帜。这些声音她都听到了,却又好似都没有听到,如同与她之间隔着一层薄雾。

    她只觉得有一种酸胀的疲劳感从胃部往上蔓延,在腹腔搅动一阵后又扩散到了全身,就像是回到了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时候,有一种无法消解的乏累。但除那之外,还多了一点儿什么,她还没有想明白。

    ……但她需要想明白。

    她在一顶帐篷旁停住了。

    保加利亚支持者的帐篷上没有什么植物,但都贴着一张相同的招贴画。上面是一张非常阴沉的脸,浓眉压得很低,一双鹰隼般凌厉的眼睛正不客气地盯着她。

    威克多尔·克鲁姆。

    但赫敏看到的并不是这张脸,这道目光。

    她看到的是一双翠绿的眼睛,这双眼睛在阳光下会变浅,变成一双熠熠生辉的嫩绿色眼睛。

    她知道这双眼睛的无数神情……通常,他总是带着一种纯真的善意看着外面的世界。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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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时候,其中会迸发出一种可爱的狡黠;倾听的时候,他会让人感到被认真地重视;被误解的时候,会变得讽刺又伶俐;悲伤的时候,内敛的姿态会让人几欲心碎,不自觉地想要安抚……开怀大笑的时候,则又能让人感到由衷的快乐……

    但刚才,就在刚才……那双绿眼睛当中的神情……

    她几乎没怎么见到过。

    那种目光是那么的温和,是那么的似水轻柔。就像他看到的东西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明丽,那么的接近幸福本身,不自觉便可以吸引他,让他向往,让他想要靠近,让他想要栖息停留。

    ……

    上次的魁地奇赛场上,这双翠绿的眼睛……也是发出这样的目光吗?

    又是一阵风吹来,旗帜被吹得呼啦啦的想,头发也将她的面庞遮去大半。

    那双绿眼睛却越发清晰了。

    ……

    她想,她是能够理解塞德里克对秋的好感的。

    秋实在是一个很温柔又很优秀的女孩,不是吗?塞德里克见证了她善良又真实的一面——

    当秋在厨房那样平等地对待小精灵,那么耐心又仔细地教导他们时,很难会有人不会喜欢她吧?

    ……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哈利会对秋也有好感。

    哈利没有真正了解过秋,他并不知道她有一个怎样的灵魂,不是吗?

    他不了解秋喜欢看什么书,不了解她的性格,不知道她的理想,也不知道她的生活。他连秋的算数占卜数字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秋会打魁地奇,还很漂亮。

    ……

    魁地奇就这么这么强的吸引力吗?漂亮的脸蛋就这么重要吗?

    她不愿意承认,但又找不到别的理由否认这个猜测。

    那双翠绿的眼睛还在她的面前闪动着,温柔又明丽,好像在看什么极其珍贵的事物。

    似乎有一整颗柠檬在她的胃里滚来滚去,被拧了一把,溅出酸涩的汁水。

    她想,或许这是失望。

    毕竟那是哈利,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从前一直觉得他和那些被漂亮脸蛋迷住的普通男孩不一样。

    他会为了正义挺身而出,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她目睹过活板门后,十一岁的他喝下药水,在黑紫的火焰中勇往直前,孤身面对那个邪恶的魔头。她知道他在十二岁时独身走进那条阴冷的石廊,在斯莱特林的密室中性命垂危,但自始至终坚守着自身的信念。

    但她更知道,在“天选之子”的惊人冒险背后,他本身就拥有一个正直、善良的灵魂。他平等地尊重每一个生命,也愿意向他人伸出援手。他会帮助多比争取自由,他会在素不相识时就为纳威反抗马尔福,会在毫无交情时就闯进来帮她抵抗巨怪。他会贴心的帮助海格的课程,也会认真对待巴克比克的案件。他会为了罗恩使出守护神咒,也会和她一起编写小精灵的教材……他自始至终用最大的善意对待这个世界,即使他以前从未收到过同等的善良。

    但他同样也有平常的一面。他总是照顾不好自己,头发天天乱糟糟的,眼镜也是歪歪扭扭的架在鼻梁上。他会在下课后因为繁多的作业抱怨教授,也会于深夜困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他会因为父母的事情脆弱而佯装坚强,会惧怕众人的目光却努力显得毫不在乎。他会为了火弩箭和魁地奇而激动,也会因为恶作剧与密道而兴奋快乐……或许他现在也会像普通男孩一样喜欢一个漂亮的魁地奇姑娘。

    这样看,他又与普通男孩无异了。

    ……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草地上沙沙沙的快速踩踏音。

    “赫敏,你在这里!”是哈利的声音,他似乎刚刚跑动过,还在微微的喘气。

    赫敏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她还在盯着那张招贴画。

    现在,那张招贴画忽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张阴沉沉的老鹰脸,正皱着眉看她。

    哈利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她的反应,但她什么也没说。

    于是哈利往前迈了几步,走到她的身边。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肩膀微微地起伏着。

    但赫敏还是没有看向他,他便顺着赫敏的目光看去。

    “唔……”哈利问道,“你对克鲁姆有些感兴趣吗?”

    赫敏咬了咬嘴唇。

    那张招贴画的脸忽然又变了,是一个女孩,一双黑眼睛正温柔又友善地看着她,背后披着一头长长的黑色直发。

    沉默了一会儿,赫敏回答:“谁会不喜欢一个俊俏的找球手呢?”

    哈利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赫敏以前从来没对魁地奇感兴趣过,也没有夸过除他以外的任何找球手。

    但她是那样专注地继续看着那张招贴画,似乎不打算多说什么了。

    哈利默不作声地又看回那张招贴画,上面的男人正皱着眉、阴沉沉地盯着他。

    哈利看着那鹰隼般的眼睛,粗浓的眉毛,线条分明的下颚,以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想:到底哪里俊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