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湿未婚夫被我退婚后 > 1. 第1章
    京城,热闹的长街上,一队长长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走过,锣鼓喧天,喜庆非凡。

    高头大马之上,端坐着一位清风朗月、温润如玉的俊美男子,一身红色喜服衬得他风姿卓绝,只见他唇角清扬,满面春风。

    “这就是新科状元沈清时吧?长得可真俊!”

    “不止是新科状元,还是国公府世子呢!听说刚认的亲,命真好啊!”

    “可不是嘛!这场婚事还是皇上御赐的呢,娶的是皇上亲口封的纪乡君,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

    街旁路人驻足围观,交头接耳,贺喜声源源不绝地传进苏茵的耳里。

    此刻的苏茵奄奄一息地倒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她的嘴上被塞了布条,双手被粗绳紧缚,只能发出微弱又徒劳的呜咽声。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支浩荡的迎亲队伍,沈清时的身影随着马蹄声在巷口一闪而过,那一身鲜红的喜服刺痛了苏茵的眼睛。

    刚刚被打得遍体鳞伤时她不曾哭,可这一刻,她眼中的泪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她的眼中闪过癫狂又悲怆的神色,早该麻木的心脏此刻再度抽痛起来,她又哭又笑,可是笑声和哭声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反而身后之人得意的哼笑声清晰地响了起来,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嬷嬷,刻意穿了掩人耳目的粗布麻衣,她用嫌恶的眼光看着苏茵,“一个身份低微的贱蹄子,也敢肖想我们世子爷,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还想搅和我们世子爷的大婚,好在世子爷早有预料,早早让我们盯着!不然岂不是让你坏了我们世子爷的心情?”

    “可不是!世子与纪小姐郎才女貌,乃是天作之合,他们二人当中,唯一的污点,便是你这个低贱又恶毒的前未婚妻!”另一个年轻的婢女跟着帮腔。

    “无需跟她废话,世子已经多次宽宥过她,奈何她不知悔改,竟还敢来破坏世子的大婚,直接打死了事!”那嬷嬷朝用棍子抵着苏茵后背的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们心领神会,手中棍棒朝苏茵的后脑勺狠狠一挥。

    鲜血喷溅出来,苏茵的脑子轰鸣了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死亡如一记重锤,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在临死之际,她的脑海里走马观花地闪过了她可笑的一生。

    说是一生,也不过才短短的十七年光阴,而这些光阴,几乎都跟沈清时有关。

    苏家和沈家是隔壁邻居,两家关系一向很好,苏茵和沈清时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苏茵及笄时,两家便定了亲,只等沈清时高中,二人便会成婚。

    苏茵一直以为,她会如愿以偿地嫁给沈清时,他们会度过恩爱又和美的一生。

    直到去年,沈清时在中举回家时,带回了一个陌生女子——纪灵烟。

    从此命运便变了轨迹。

    本来对她千依百顺的沈清时,开始在乎另一个女子的喜怒哀乐,而她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为了沈清时,不停地去做一些疯狂又恶毒的事,她当众打纪灵烟耳光,出言侮辱她,将她推入水中,甚至还想找人污她清白……

    在她一次又一次的作妖之下,沈清时对越发厌恶,最后全然没了半点情分,一纸退婚书送上苏家,从此她名声尽毁,被所有人不耻。

    爹娘被人奚落,爹爹无法去学堂授课,娘亲的医馆更是被迫关门,甚至还有人诬陷娘亲治死了人,就在不久之前,爹娘竟被那些人给活活打死了。

    而沈清时呢,他不仅风光高中状元,更是找回了自己的身份,成了国公府世子,他转头便与纪灵烟定下了婚事,今日更是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苏茵一路进京,本是爹娘临死前叫她进京寻求沈清时庇护,他们觉得沈清时虽对苏茵无情,却是重义的君子,他们也实在找不到人托付她了,只能抱着一线希望。

    可是苏茵不是来寻沈清时庇护的,她存了与沈清时鱼死网破的心,他负心薄幸,她便是死也要拉他一起上路,可谁知,刚进京就被他先下手为强,小命就这么交代了。

    苏茵的脑子浑浑噩噩的,像是塞了团浆糊,可即便是浆糊,也充斥着悲愤和怨恨,几乎要将她的脑子炸裂。

    她像是一缕飘魂,在黑暗中漂浮着,分不清今夕何夕,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看见一丝光亮,似从一道裂缝中泄露出来,她循着光,飘了过去。

    飘进缝隙的那一个瞬间,她的灵台好像骤然清明。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充满光亮的房间,四周都发着白色的柔和的光芒,房间中间有一个白玉台子,上面放着一本巨大的书,她不受控制地飘到那本书前,看到了一个醒目的书名——《金玉良缘》。

    就在这时,那本书动了,它竟开始自动翻页。

    【金秋九月,官道上的桂花树绽着金黄色的桂花,香气随着风一路飘了过来,淡雅又沁人心脾,一辆马车慢悠悠地驶在官道上,坐在里面的年轻公子身着一袭浅蓝色锦衣,正在闭目养神,只见他眉目如画,丰神俊朗,一身书生气衬得他温润如玉,一看便是谦谦君子。】

    【突然,赶车的仆从拉住缰绳,迫使马车停了下来,他对马车里的人喊道:“公子,前面有人晕倒了!”】

    【沈清时睁开眼,他掀开车帘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少女,那少女穿着一袭鹅黄色罗衣,美丽的面孔苍白,看着楚楚可怜,沈清时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一时竟乱了心跳。】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纪灵烟。】

    【……】

    苏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看到最后,她满目怔然,满心悲怆,她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所谓的“金玉良缘”,便是沈清时和纪灵烟的金玉良缘,他们是话本中的男女主角,一见钟情,乃是天定良缘,而她呢,她只是活在书里的一个恶毒女配,是他们爱情的磨刀石,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他们二人的情比金坚。

    书的最后写着——【不起眼的角落里,苏茵早已断了气,然而,无人在意她的死活,她的尸体被人扔到了乱葬岗,被野狗啃食殆尽。万人空巷的京城,所有人关注的都是那场盛大的婚礼,炙手可热的朝堂新贵沈清时,迎娶皇帝金口玉言亲封的乡君纪灵烟,这一场盛大的婚礼,见证了沈清时和纪灵烟的金玉良缘。从此以后,他们将琴瑟和鸣,恩爱一生。】

    苏茵又悲又怒,悲的是自己的一生竟是旁人早就写好的话本,半点不由己,只能循着安排的命运走下去;怒的是,她好端端的一个人,凭什么要成为旁人的提线木偶?!

    哪怕这是一本书,她也不认!

    她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她是喜欢沈清时,可她也是被爹娘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她读过书,明过理,也有自尊,她纵然会为沈清时的移情别恋、负心薄幸伤心难过,可她断不至于为了沈清时歇斯底里,更不可能去对纪灵烟做那些恶毒的事。

    这一刻的苏茵,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以至于她也清醒地发现了曾经的自己有多不对劲,好像从沈清时带苏茵回来时,她就开始不对劲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自己去做那些事,她仿佛丧失了自己的思想,一切都开始遵循话本里的剧情。

    那不是她!那是剧情操控的提线木偶。

    苏茵看着那本书,眼中真切地泛出恨意,这本书是谁写的?凭什么要来决定她的人生?!

    她不服!她不服!

    强烈的不甘凝聚成一股力量,驱动着她上前,她伸出手,愤恨地撕着那本书!

    一张、两张、三张……被她撕下来的书页越来越多。

    那些纸张被撕成了碎片,最后变成点点光亮消散在苏茵面前,苏茵还想继续撕,可这个充满光亮的房间却开始剧烈地震动扭曲,最后,只见白光一闪,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出去。

    她奋力回头,透过白光的缝隙,看到了那本巨大的书缓缓阖上,但那些撕碎的书页显然没能恢复,留下了空洞的缝隙。

    苏茵用不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金玉良缘”那四个大字,满腔愤恨并未能通过撕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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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解,可没过多久,她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小姐,醒醒……”一道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道穿透重重迷雾的光,照入苏茵混沌的意识中。

    苏茵艰难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一个温柔的圆脸姑娘正惊喜地看着她,“小姐你可算醒了!”

    “阿如?”苏茵一怔,喃喃唤道。

    阿如是她的婢女,虽是婢女,却也情同姐妹,二人年纪相仿,阿如是她在街头玩耍时偶遇的,那时阿如是站在街头被人挑拣的货物,她瘦得像一根柴火,但一双眼睛却仍然温柔明亮,她一眼便喜欢上了阿如,央着爹娘将她买下来。

    苏家并不算宽裕,但苏家二老都宠爱女儿,不忍女儿伤心,想着阿如既能当女儿的玩伴,也能照顾女儿,便咬牙买了下来。

    阿如只比苏茵大一岁,但她却像一个大姐姐,妥帖地照顾着苏茵,如果不是阿如陪着,她一个弱女子也无法全须全尾地走到京城。

    只可惜,在距离京城咫尺之遥时,她们却遭遇了匪徒,阿如以命相护让她逃了,可阿如自己,却再也没能看一眼京城了。

    “小姐可是做噩梦了?我叫了许久你也不见醒,差点我就要去喊大夫了。”阿如用帕子擦了擦苏茵汗湿的额头,温柔道。

    苏茵仍是怔怔的,她看着阿如温柔的脸,听着她温柔的声音,感受着她轻柔的动作,眼眶慢慢红了,她喃喃问道:“我做噩梦了?”

    “定然是被梦魇着了,小姐别怕,梦里都是假的。”阿如宽慰道,“回头我给你泡一杯安神茶压压惊。”

    “是,梦里都是假的。”苏茵喃喃道,她扑进阿如的怀里,努力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心底涌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她只是做了一个逼真又可怕的噩梦,清时哥哥怎么可能会那么对她呢?

    他是清风朗月的君子,从小读圣贤书,才学好,人品佳,是连她爹都盛赞的谦谦君子。

    而且从小到大,他都对她那么好,他待她温柔体贴,她但凡有不快,他都会费尽心思哄她开心,生病时更是伴她左右,亲手喂她汤药;每年生辰都会精心为她准备礼物。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的郎君,就连她爹娘都认为,这世上不会有比他更好的郎君了。

    她及笄那日,也是他们二人正式定下婚约的时候,那一日他高兴极了,从不饮酒的他甚至忍不住多饮了几杯,他第一次突破了君子防线,情不自禁地将她困在怀里,一遍遍地说:“茵茵,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那时她明明没有饮酒,却仿佛饮了酒一般,整个人飘飘然,心跳声如擂鼓,满满的欢喜从心底溢出来。

    就这么想着沈清时的好,苏茵紧绷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算算日子,沈公子今日下午也该到了,小姐不是说要去留芳亭等他?那可要抓紧梳洗一下了。”阿如说着,笑了声,“沈公子如今中了解元,明年春闱定也能高中,到时候,小姐和沈公子也该成婚了。”

    苏茵一愣,怔怔问道:“今日是九月初十?盛德八年?”

    “是呢,小姐睡了一觉,连什么日子都忘了吗?”阿如笑她,“小姐快起来,这么长时间没见沈公子,我今日为小姐梳个漂亮的发髻,保证沈公子见之难忘。”

    苏茵却出了身冷汗,盛德八年,是她和沈清时决裂的开端,也是那本书中,沈清时和纪灵烟“金玉良缘”的开端。

    而九月初十,是沈清时带着纪灵烟回来的日子。

    她精心妆扮自己,在留芳亭中苦等半日,最后却看到他的马车里下来一个陌生的美貌女子,他看着那女子的眼神,与他从前看她时别无二致。

    苏茵脸色煞白,神游天外,她由着阿如为她梳洗,脑海里却不停地浮现出梦里的那些画面。

    那真的是梦吗?

    她能梦到从未见过的人是何模样,能梦到明年春闱的前三甲是谁,还能梦到沈清时的身世……?这世上会有那么逼真的梦吗?

    也许,也许是上苍怜悯她一生被人所控,所以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