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秋看着谢白景那双清明的眼睛,他知道对方在这百年幻境中毫无沦陷之意。
阿景自始至终都知道这是幻境,他自始至终都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他为什么还会答应和他结婚,甚至还答应了昨夜的事情?
或许,阿景也并非全然无意。
沈渡秋这样想着,他怀着几分期待地看向了谢白景。
“阿景,我知道这是幻境,我贪恋这幻境中的一切,也知道出去后这一切都会化作泡影,但,这幻境中的事情或许也不是不能成真,阿景你觉得呢?”
谢白景点头,“的确,像是百岁晋升渡劫期,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沈渡秋微不可觉地摇了摇头,他想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这场本不该存在的婚礼。
然而继续追问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他怕自己再往前追问一步,或许就会吓跑谢白景。
“是啊,若能百岁进阶渡劫,独步天下也未尝不可能。”沈渡秋点头,手上拿出了剑。
手上剑是幻境中才会有的炽凰,那是他在幻境中某次下秘境后得到的剑,一用就用了几十年,早已用顺手了,恐怕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用了。
谢白景见沈渡秋出剑就知道他是要破幻境了,他也跟着拿出了琴,抬手抚琴。
不如之前那样魔音贯耳,而是如击鼓鸣钟。。
这是可以破阵的曲目,谢白景学到后做了相应的改良,破幻境也是可以的。
一剑一琴,整个蓬莱仙岛上的事物好似泡影般升起,破碎,连他们脚下所踩的土地也在颤抖,化作气泡上升,碎裂。
沈渡秋抱着谢白景飞上天空,直到最后一个气泡破裂后,连带着天空都碎裂了,他们顺着天空的裂缝出了幻境。
谢白景重新踩在了实地上,他看向周围,那些和他们一起进入最后一层试炼的修士们居然没有一个醒来的。
“谢秋,幻境里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谢白景趁着现在还没人,他问沈渡秋。
他本来就对幻境最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羞于面对,哪里敢在别人的面前说这件事,只能趁着现在还没人,赶紧问。
沈渡秋再次听见谢秋这个他在幻境中用了一百年的名字,他看着谢白景那双忐忑的眼睛,他的眼里掩去几分苦涩,笑道:“幻境?是最后一层问心幻境吗?我已经记不清了,难道说沈白你还记得吗?”
谢白景听见沈渡秋的话连连摇头:“没有,我也不记得了,只是好奇问问,真的,你相信我。”
谢白景一边说着,一边心虚地转过头。
那幅模样,就差没直接告诉沈渡秋他在撒谎了。
沈渡秋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谢白景闻言放下心来。
看样子沈渡秋是不记得幻境中的事情了,那就好,他也不用那么尴尬了。
只是……
谢白景不自觉地抓起自己的一缕头发,那缕头发比旁边的头发都要断上许多,切口齐整,是刻意切断的。
结的发又去哪里了呢?
就这样没有了吗?
谢白景摇了摇头,为自己那一瞬间闪过的可惜而感慨。
算了,以后或许会有机会补回来的。
前方的不远处是一道门,从那里走出去就是群英会的擂台,他们会出现在所有的观众面前。
“出去吧,沈渡秋。”谢白景转头朝沈渡秋伸出了手,掌心朝上,他在等沈渡秋把手搭上来。
他会把沈渡秋带出去,他会亲眼见证他是如何成为群英会的魁首,因为这就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沈渡秋把手搭了上去,与谢白景十指紧扣,握着他的手走向了那道门。
耳边传来铃铛的声音,他记得那好像是谢白景脚上戴着的铃铛。
一步一响,沈渡秋只觉得那声音悦耳极了,然而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这声音的不对劲。
这铃铛的声音能迷惑人的心智!
沈渡秋第一时间削弱了听觉,屏蔽了铃铛的声音对他的影响。
他不怕他的阿景会害他,如果阿景要害他,早该下手了,而且他的命也是阿景救回来的,大不了就当还了,可是他怕的是自己会忘记幻境中的一切。
那是如一场黄粱美梦般,是他要珍藏一辈子的记忆,他不想忘记。
脚步迈出这扇门,外面就是人声鼎沸。
谢白景在踏出这扇门的那一瞬间就瞬移走了,他坐到了观众席上邢子仪为自己预留的位置上。
今天就是群英会决出魁首的日子,观众席上都坐满了人,作为比赛的评委之一的邢子仪自然也早早就在前排坐着了。
看见谢白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邢子仪还吓了一跳。
“哎哟!白景啊,你真是要吓死我了,下次你突然出现的时候先告诉我一声。”
谢白景敷衍的点头,看向擂台中央那扇门,却没有看见沈渡秋的身影。
“奇怪了,沈渡秋呢?”谢白景伸长了脖子张望着,那一瞬间,什么修士拐卖案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已经准备用神识去查看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找出沈渡秋的踪影了。
邢子仪这个大赛的评委之一的修士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神秘兮兮地对谢白景说道:“白景,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本届大赛和往届的还有几分不同。”
“什么不同?”谢白景问。
“你也知道这届群英会的魁首的奖励是炽凰剑吧?”
谢白景点头。
邢子仪继续说道:“这届群英会严格来讲不是魁首会拿到炽凰剑,而是拿到炽凰剑的人会成为魁首。”
谢白景闻言不解:“那这和沈渡秋的去向有什么关系?”
“那可关系大了,因为炽凰剑是由无尽仙宗所提供,而他们说想要在所有能进入第三层的修士们出来后再公布魁首,他们说这叫保留悬念。”
邢子仪知道的内幕不少,谢白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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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都要怀疑他不是什么医修,而是修真界百晓生了。
“不过啊,白景,我知道的事情远远不止于此,我还知道实际上魁首已经决出来了。”
邢子仪说完这句话后,他故意停顿,摆出了一副坐等谢白景求他说出最后答案的架势。
谢白景不求人,他直接拿出了又一本这个世界没有的丹方在邢子仪面前晃了晃。
“想要的话就把你知道的事情一次性全说出来。”
邢子仪在看见那本丹方后,脸色就骤然一变,眼睛里多了几分火热,谢白景成功反客为主。
收下丹方,邢子仪开始讲起了更多自己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炽凰剑的主人之一是无尽仙宗的开山祖师爷萧去吧?”
谢白景摇头:“我不知道。”
邢子仪短暂地沉默了一阵,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好吧,那你现在知道了,总之实际上炽凰剑在跟着萧去后,中途换还过几任主人,但都没有一人能用这把剑超过十年,因为炽凰剑只认气运之子为主,其他人如果强行握剑,只会受到反噬。”
邢子仪说着,摊开了自己的手,手掌心是一道被烧伤的疤痕,“我之前也尝试握过那个炽凰剑,只是可惜我并非被气运之子,握住后手上就被烧成这样了。”
谢白景看着那道烧伤的疤痕,那是一个新伤叠旧伤的疤痕,看来邢子仪应该不止一次尝试过要握炽凰剑。
“沈渡秋是气运之子,所以他能握住炽凰剑,而你们这个群英会是要借炽凰剑找出气运之子并将他公之于众?”
谢白景的表情冷了几分,他记得这个修真界的人都是怎么对待气运之子的,这群宗门长老是要把沈渡秋放在风口浪尖上啊。
被一语道破群英会目的的邢子仪面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他看向谢白景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歉意:“这件事的确是群英会这边做的不厚道,但对于沈小友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机缘。”
“这机缘给你,你要不要?”谢白景不是好糊弄的人。
邢子仪连连拒绝:“别别别,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医修,要是给我了,我估计撑不了几年,但沈小友不一样啊,他师承白日仙君,还是气运之子,说不定就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成长呢?”
谢白景皱着眉,他不认为这件事就这么简单,那群宗门长老想要借群英会将气运之子引出来也绝不简单。
他们或许想要效仿之前那位气运之子,将未成长的沈渡秋分食抹杀,夺取气运!
想到这,谢白景直接站了起来,他要去再找沈渡秋,帮他把炽凰剑藏起来,否则他会有大麻烦的!
然而,就在谢白景站起来的时候,擂台中央的门打开了,以沈渡秋为首的那群修士们在一个长老的带领下走出门。
在沈渡秋出现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长老的目光都放在了沈渡秋的身上,那不是一个看向普通的修士的眼神。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知道沈渡秋就是那个拥有炽凰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