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赵宜矜人好好的,闵随转身离开。
他有很多正事要忙,来一趟已经是耽搁时间,没空多停留。
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但大老板来三层转了一圈的消息,还是很快不胫而走。
事关老板行踪,大家不敢在公司内部的聊天软件上光明正大地聊。
某个名为“市场部羊毛裙”的微信群热闹起来。
不吃香菜:【听说刚刚大老板来咱们市场部了,有人看见了吗?】
没有摸鱼:【假的吧,闵总的办公室不是在顶楼吗,没事跑来咱们这干嘛?】
奶茶不加糖:【真来了,我亲眼看到的,就在三层!我还跟闵总对上眼了!】
奶茶不加糖:【不过我刚看到,人就走了,也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不吃香菜:【会不会是下来视察工作的?】
没有摸鱼:【不应该啊,老板真想了解情况,问总经理不就完了,还用得着微服私访?】
闵随的办公室在顶层,活动范围一般在最高的那几层,突然出现在市场部大家都觉得新鲜。
刘小舒也在这个群里。
她刚把紧张了好久的会给搞定了,心情大好,正准备摸鱼一会儿,就看到群里在热烈讨论。
看了一会儿,刘小舒忽然冒出来一个猜想。
方才她和几个同事也看到老板了,当时老板的眼神好像在她的身侧停留了一会儿。
原本她没多想,现在回忆一下,那个方向站的不是赵宜矜吗?
难道是老板听说有人讲他坏话,特意过来看看是谁?
刘小舒被自己的荒唐念头逗笑。
怎么可能,那可是公司的大老板,哪能是这么无聊的人。
再说一个实习生的玩笑话,也不至于传到老板耳朵里去。
……
赵宜矜上班的第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在一个人摆弄电脑。
她才刚来,主要任务是先熟悉环境,顺便给导师杨梦打打下手。
在会上帮充当临时翻译之后,余下的时间,赵宜矜都在研究公司软件和内网。
启星实行弹性工作制,每个部门上下班时间点都不一样。
据杨梦说,品牌部一般是晚上六点下班,当然这是不忙的情况,忙起来加班到几点都有可能。
赵宜矜愉快地度过了实习的第一个下午,一到六点,准时收拾东西离开工位。
下班后她没去地库,因为赵琛打来电话,说是要来接她回家吃饭,她的那辆保时捷则让司机开回公寓。
赵宜矜花了一会儿工夫才找到自家的车,一上车就抱怨:“哥,你今天怎么没开那辆海湾蓝迈巴赫?这辆黑色的一点都不显眼,害我找半天。”
赵琛笑笑:“妈说你这次实习要低调,我不能拖你后腿。”
赵宜矜扁了扁嘴:“好吧。对了,怎么不是爸爸来接我?”
赵琛:“爸今天约了球友,结束后赶不及过来。怎么了,哥哥不好?”
赵宜矜:“你比爸还要唠叨,不想听你一直说我。”
赵琛好脾气道:“那我少说两句,不惹你不高兴。”
赵宜矜想起一件事:“你已经惹我不高兴了,今天下午,为什么要派闵随来监视我?”
赵琛一愣,装傻:“没有啊,蓁蓁你误会了吧?什么监视?”
赵宜矜:“要不是你让他来,他下午干嘛专门跑来三楼转一圈?”
赵琛轻咳一声:“你第一天上班,那么久不接电话,哥哥这不是担心你嘛。”
赵宜矜睁大眼睛:“好啊!真是你派他来的!”
赵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妹妹诈出了实话。
他尴尬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对了,今天家里妈妈下厨,做你最喜欢吃的菜。”
家里有专门的做饭阿姨,但姚君兰退休之后,还是喜欢每个星期亲自做几顿饭。
赵宜矜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哥哥,警告赵琛,下次别再瞎操心。
兄妹两人一路说着话,回到家里的别墅。
姚君兰正在准备晚饭,赵琛回来后换了鞋,去厨房帮忙。
赵敬川则把宝贝闺女喊过来嘘寒问暖。
当初妻子说要送女儿去实习,他其实是很舍不得的。
虽然最终被妻子说服,但心里总归是心疼女儿去吃苦。
赵敬川把下班回家的女儿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诧异又心疼:“闺女,脚后跟怎么了?”
赵宜矜怔了下。
创可贴很管用,要不是爸爸问起,她都忘记自己把脚磨破了。
“没事。”赵宜矜说,“已经不怎么疼了。”
若是别人把她弄痛了,她一定会狠狠骂那个人一顿出气,但鞋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其他人。
而且真的已经不怎么疼了。
赵敬川欣慰道:“我们家蓁蓁长大了,坚强了。”
随后又叮嘱女儿,吃完饭要去抹点药,这两天要小心点别加重了云云。
说话间晚饭已经好了,赵琛和姚君兰端着饭菜过来落座。
“今天上班怎么样?”赵敬川拾起筷子,“愉快不愉快?有没有人惹我们蓁蓁不开心?”
赵宜矜把今天发生的事回忆了一遍,家居组的大家对她都很好,至于被她泼水的那个男同事,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唯一让她有点不开心的,就只有……
“有。”赵宜矜说,“我哥,还有他的那个朋友。”
赵琛心中叹气,他就知道这事没翻篇,以妹妹的性子,肯定会在爸妈面前再提起一遍。
赵敬川:“怎么回事?”
赵宜矜指着哥哥:“就他,让那个讨厌的闵随来监视我,烦死了。”
赵敬川看向儿子。
赵琛:“今儿下午我给蓁蓁打电话,她一直不接,我就让闵随去她工位看了看。”
赵敬川了然:“哥哥也是关心你,一直联系不到你,怕你出意外。”
赵宜矜夹了块肉到碗里:“就一个小时而已,能出什么意外?”
姚君兰和女儿站在一边:“阿琛,这次是你不对。哪有一个小时联系不上,就打电话去麻烦人家老板的道理?”
“就是!”赵宜矜赞同,“哥你太爱操心了,怪不得当初令仪姐受不了你……”
赵琛:“蓁蓁!”
赵宜矜做了个鬼脸,不说了,专心吃肉。
姚君兰把话题拉回来:“不过蓁蓁,怎么才第一天班就说人家小闵讨厌?人家怎么惹你了?”
赵宜矜哼了声:“就是讨厌。”
她最讨厌被人管着了,何况是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
姚君兰:“你去人家公司实习,给人家添麻烦,应该谢谢人家才对。”
赵宜矜不乐意了:“又不是我自己想去实习的,要谢你去谢!”
眼看着妻子和女儿要吵起来,赵敬川赶紧打圆场,先劝老婆:“行啦行啦,闺女第一天上班累着了,有点小脾气也正常。”
又转头对女儿道:“蓁蓁,你不是说,你很喜欢现在住的那个公寓吗?”
赵宜矜正给自己夹青菜,听到后“嗯”了声表示疑问:“怎么了?”
赵琛心中顿感不妙,猛地给赵敬川使眼色,可惜赵敬川没看到。
赵敬川:“那也是多亏了人家小闵呀。”
赵琛使眼色使得更加用力。
赵宜矜筷子一顿:“什么意思?”
赵敬川讶异:“你哥没和你说?”
赵宜矜:“说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一旁的赵琛放弃了挣扎,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边赵敬川还在耐心和女儿解释:“那个小区地段好,房龄又新,房源一直供不应求,房东租房都是优先考虑熟人引荐的租客。多亏小闵他住在那个小区,你哥才能这么快帮你租到一套。”
赵宜矜听得眼睛缓缓瞪大,最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赵琛:“闵随也住在那个小区,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过?”
赵琛咳了声:“那会儿事情多,忘了。”
当初选择帮妹妹租下那间公寓,除了因为公寓本身的素质好,他心底确实有另一层考量:
妹妹从小到大第一次独居,有闵随住在同一个小区,万一有什么急事也好照应。
但这话是绝对不能告诉赵宜矜的,他这个妹妹,最讨厌被当成小孩子来对待。
赵宜矜:“……”
“闵随闵随闵随!”她恨恨地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现在我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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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讨厌他了!”
……
吃过晚饭,赵敬川去药箱拿了碘伏、红霉素软膏和创可贴,敲响女儿的卧室门。
等门内传来一声“进”,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还闹脾气呢?”赵敬川温声哄着女儿,“一会儿爸爸亲自开车送你回公寓,好不好?”
赵宜矜坐在床上,伸手接过药膏:“嗯,正好我不想跟我哥说话。”
赵敬川失笑:“你哥他从小把你带大,操心惯了,你别怪他。”
当年女儿刚出生那会儿,他和姚君兰都忙着打拼事业,家里也远没有现在这般富裕。
赵宜矜六岁前一直住在姑姑家,被接回北城后,大多时间都是由大七岁的哥哥赵琛在照看。
小孩子天性顽皮好动,稍不留神就容易磕着碰着,赵琛从那时候起养成习惯:只要妹妹一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就忍不住紧张。
如今赵敬川每每想起当年对女儿缺失的陪伴,心里仍觉愧疚,也因此才会格外宠着女儿。
妻子也是同样,虽然对女儿的教育相对严格,但女儿想要什么,从来都是尽可能满足。
赵宜矜揭开创可贴,拿碘伏棉签给伤口消毒:“可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都过完二十岁生日了。”
赵敬川:“二十岁也还小呢,再说,爸爸希望你永远不长大。”
赵宜矜心里想着“二十岁一点都不小了”,嘴上回:“那你和妈妈还非让我去上班。”
赵敬川其实也不舍得女儿累着:“闺女你坚持坚持,等过一个月,我和你妈商量,让你提早结束实习。”
赵宜矜眼睛一亮;“爸你说话算话!”
赵敬川呵呵笑:“算话,算话。”
陪女儿换上新创可贴,家里人又说了会儿话,晚上八点半,赵敬川去车库取车送女儿回公寓。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赵敬川把女儿送到楼门口,又问女儿要不要送到家里。
“不用了爸。”赵宜矜给了赵敬川一个拥抱,“你快回去吧,晚安!”
赵敬川目送女儿进了楼,才依依不舍离开。
赵宜矜走进电梯,看清里面的人后吓了一跳。
“闵随?”她惊魂未定,“你跟踪我?”
这人不仅上班时间监视她,下班了还要继续?
闵随:“……”
“我正在回家。”他说,“从地下车库。”
赵宜矜难以置信:“你也住这栋楼?”
闵随:“嗯。”
赵宜矜如遭雷击。
她和这家伙不仅住在同一个小区,还是同一栋楼!
她要杀了赵琛!
赵宜矜在心里骂了几句哥哥,回神,发现面前的男人正看着自己。
她更气了:“你干嘛盯着我看?”
闵随:“你还没按楼层。”
电梯门已经关上,电子屏的数字正一点点往上跳。
赵宜矜恍然,转身去按按钮,然而她刚搬来两天,对电梯面板不熟,一时竟没找到“9”在哪。
眼看来不及了,赵宜矜不想手忙脚乱在闵随面前出丑,索性放弃:“等下你先走吧。”
反正先上去再下来,也耽搁不了多久。
闵随不理解她在想什么:“你不回家?”
赵宜矜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问这么多干嘛?
“我……”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住在哪层,不行吗?”
闵随:“……”
当初帮赵琛推荐公寓时,他留意过楼层。
但要是说了,搞不好又会惹到面前的这位大小姐。
“挺好的。”闵随说,“安全意识很强。”
赵宜矜哼了声:“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住,肯定要注意安全,免得遇到心怀不轨的坏人。”
闵随不知道她说的“坏人”包不包括自己,没接话。
几秒后,电梯停在18层,门打开。
赵宜矜站得靠近门口,下意识走出去,然后才感觉到不对。
男人也走出电梯,无奈看着她:“怎么了,想来我家参观?”
赵宜矜怔了怔,脱口而出:“谁要去你家了,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