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云层压在天际,遮挡住了所有阳光,暴雨即将到来,狂风席卷而过,吹起一地落叶。
总监部派来的人支开了伊地知,把控了唯一上山的路,又在各处设下了监视,以防有人进山。
“我们这么做,如果那位知道了……”
“那位最近都在京都,就算知道了也来不及赶来救人。”作为总监部的直系下属,石田智广对五条派积怨已久,“容器杀了就杀了,反正是早晚都会死的东西,他还能为了个容器和我们翻脸吗?”
他不满地瞥了眼问话的人:“蠢货,要是害怕就滚,省得在这问来问去。”
那人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石田大人,加茂家的人来了。”有人走近禀报道。
石田智广:“来的是哪一位?”
“是昌弘长老。”
石田智广笑了一声:“很好,带长老上去吧,和长老说清楚,一旦宿傩容器从里面平安出来,就立刻杀了他,必要时我会从旁辅助。”
“是。”
不远处,风掠过树梢,枝桠晃动间露出一点红色衣角,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绿叶中。
“爽籁已经找到路了,不要惊动这些人。”
实弥蹲在粗壮的树枝上,垂下眼看着那群术士,从骨子里透出的低劣与阴险让他感到格外厌烦。
但现在找到玄弥才是重点,他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义勇点点头:“等出来再说。”
实弥忍不住瞥了眼义勇。
这家伙难得说了句中听的话。
不等他们多谈,就见爽籁扇动着双翅,朝实弥和义勇飞来,示意他们尽快跟上。
实弥:“走。”
枝叶微微晃动,他们的身形随之远去,总监部的术士们并未察觉已经有两人悄无声息地混进山了。
—
玄弥并不知道他的哥哥已经进山,属于鬼的力量随着他吞下尖刺,逐渐充斥全身。
失血过多的寒冷慢慢退去,从胸口处传来的疼痛也消失不见了,流逝的生命力再度回到了他的身体,一切恢复如初。
但获得力量的同时,那份来自鬼的杀戮欲望同时侵蚀着他的大脑。
玄弥掀开压住双腿的木板,从废墟中持枪站起,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两面宿傩,控制不住地龇起獠牙,发出威吓。
两面宿傩注意到了玄弥:“刚刚都要死了,居然又恢复了吗,有趣。”
他随手抛开虎杖悠仁即使昏迷也紧紧握着,不肯放开的日轮刀,漆黑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鲜明弧度,最终稳稳插在玄弥的面前。
“小鬼,你的运气不错,我现在的心情很好,你可以晚点再死。”两面宿傩示意他拿起刀,“和我打一场,用上那个特殊的剑术。”
玄弥拔出刀,努力压下心中那股暴虐的冲动,保持着清醒的理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他死死攥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两面宿傩所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玄弥下意识想起在最终战时遇见的上弦之壹,那个时候有身为霞柱的时透前辈,还有大哥和悲鸣屿先生作为主力进攻,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玄弥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炭治郎他们赶来,他没有呼吸法的天赋,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学会,只能依靠吞食恶鬼和火枪来战斗。
不会呼吸法的他仅凭鬼的能力绝不是两面宿傩的对手,但走到这一步,他逃不了,也不能逃。
玄弥下定决心,摆出了攻击的姿势,正准备出刀,另一道攻击比他先一步袭向两面宿傩。
子弹的抑制能力失效,下弦之陆的身体迅速再生,鲜红的血肉不断鼓动着,补全那残存的躯壳,仅剩皮肉相连的头颅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它没有察觉到发生在虎杖悠仁身上的变化,操控着黑影想要从背后刺穿他的胸口。
两面宿傩不悦地眯起眼,黑影距离他不到半米,就被无形的斩击摧毁:“喂,我对你没什么兴趣,识相的话就老实待着。”
下弦之六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它依旧遵从着得到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击杀名为虎杖悠仁的容器。
是它小瞧了猎物,早在一开始,它就应该使出全力杀了踏入领域的所有人。
“去、死——”
下弦之六正想再一次使用血鬼术,召唤出泥沼,却感到浑身一痛,等它回过神来,头颅已经被狠狠踩进了地里。
察觉到对方还抱有攻击意图,两面宿傩牢牢踩住它的头,自上而下地俯视着眼前的鬼。
“蠢货。”
下弦之六发出尖锐的嘶鸣,在宿傩的脚下挣扎着,但斩击比它的反抗更先抵达!
【捌】的发动条件达成,足以一刀致命的斩击在瞬间释放,其威力可以将任何一个特级咒灵斩成血沫。
下弦之六的身体顿时化作无数碎块滚落一地,腥臭的鲜血喷溅而出。
一地狼藉中,两面宿傩的动作停顿了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弯下腰,从血泊里捡起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隐藏在下弦之六的胸口,气息隐蔽得连他都差点被瞒了过去。
既拥有咒力,又拥有那种奇怪的能力,这东西是靠他的手指创造出来的?
两面宿傩对这种人造的怪物没兴趣,很快收回了目光,在玄弥警惕的注视中张嘴咽下了手指。
缺失的一部分力量重新回归,他撕碎了上衣,赤裸着半身,张开双臂大笑出声:“不错,虽然是废物,也算有点用处。”
可惜他没办法完全掌控这具身体,一旦臭小鬼的意识苏醒,很快就会把他顶下去,得想个办法,让小鬼别打扰他。
就在两面宿傩思考时,玄弥注意到下弦之六的碎块在血泊里不停蠕动着,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黏合到了一起。
它的上半身重新出现,数道黑影瞬发袭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显然没把这种小动作放在眼里,姿态轻松地向后跃去,避开了攻击。
“既然[捌]杀不死你,那就试试这个吧。”
他抬起手,准备释放领域——伏魔御厨子。
玄弥仅仅在一旁看着,直觉传来的危机感就到达了顶峰,不断提醒着他快逃。
危险……一旦领域展开,他也会死!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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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似的,无法迈开。
好在两面宿傩的领域没有成功展开,在他动手前,失去宿傩手指供给的下弦之陆似乎到达了某种极限,聚合在一起的身体竟逐渐崩解开来。
它不知道听见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地面,试图求饶。
“啊——等等、不、不要——请、请再给我一次——”
可身体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短短几个呼吸间,下弦之陆就变成了一滩血沫,彻底死去了。
生得领域,随之崩塌。
领域外,密集的云层厚厚堆叠在一起,乌云倾轧下,连绵的雨水从天而降,敲击在这片废墟中。
关于下弦之陆的生与死,两面宿傩并不在意,这种东西不值得他分出精力关注。
他抬脚踏过血沫,看向玄弥,或者说看向玄弥手中所握的日轮刀。
虎杖悠仁用的刀术他见过。
在六百年前于京都复苏的那天,有人拿着一柄赤红的刀刃来到了他的面前。
十二型连绵不绝,如同炽热日轮降临世间,日升日落,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刀术。
最终那具容器拖累了他,仅仅吞下第六只手指就到了崩坏的边缘,导致他败在了赫刀下。
他已经很久没战得那么尽兴了,希望今天也同样。
“现在没了碍事的东西,你最好能拿出全部实力。”两面宿傩将垂在额前的头发尽数捋到脑后,露出兴奋到有些夸张的笑容,“否则,我会立刻杀了你!”
话音落下,两面宿傩率先出手,他没有使用术式,只有再纯粹不过的体术。
两面宿傩的动作极快,玄弥的视线跟不上他的速度,不过眨眼间,眼前就没了他的身影,但长年累月攒下的战斗经验让玄弥下意识抬手,翻转刀身。
下一秒,日轮刀与拳头轰然相撞,刀面及时挡住了这袭向腹部的一拳。
玄弥用尽全身力气抵抗,可力量悬殊太大,他只挡住了几秒,就被狠狠砸向远处,跌进一堆碎石里。
肋骨断了,内脏也因为冲击力过强导致受损。
玄弥撑着日轮刀,狼狈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属于鬼的再生能力正努力修复着受损的五脏六腑。
“为什么不用刀术?”两面宿傩没有立刻动手,停在原地垂下眼,危险地审视着他。
“那是呼吸法,”玄弥吐出嘴里的血,“用不用都和你没关系吧?”
两面宿傩轻轻笑了声,声音冰冷:“是吗,那你就去死吧。”
他的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玄弥的面前。
玄弥瞳孔骤缩,眼底倒映出两面宿傩张开的五指,正以极迅猛地速度朝他的咽喉抓去,打算直接扭断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雨下得越来越大,积云中似有雷鸣乍响。
“雷之呼吸,壹之型——”
明亮的刀锋伴随金色电弧猛然袭来,拉长成一条璀璨的线。
“霹雳一闪!”
有人挥刀而来,雷声过后,两面宿傩的手腕被齐根斩下,喷涌出的鲜血,尽数滴落在玄弥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