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没动:“我没有骗你,风就是从右边传来的。”
伏黑惠点点头:“我相信你,但是前面真的没路了。”
善逸撇了撇嘴,仅凭对方的心跳和呼吸声,就能判断出伏黑惠正在敷衍他:“什么嘛,咒术师也会撒谎吗?”
这种熟悉的带孩子的感觉让伏黑惠感到由衷头疼。
他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走?”
“前面没路了,当然是把路打通啊。”
伏黑惠提醒道:“一旦山洞崩塌,我们两个都会被埋在这。”
“那也不能被一直困在这啊!我还没有娶到祢豆子,绝对不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善逸有些抓狂:“算了,只能这么做了,我来确定位置,你动手。”
伏黑惠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善逸,从见面到现在,他就没见过这家伙靠谱的样子。
善逸:“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最终在善逸的坚持下,巨大的蛇形式神冲破层层石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强行开出了一条路。
光线从缝隙中洒落在两人的身上。
善逸得意极了:“我说了打通这就能出去,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迎接他们的,并不是阳光与自由。
近十只一级咒灵齐刷刷扭过那张由腐烂头骨组成的脸,静静注视着他们,地上满是猩红血迹和切断的残肢断臂。
咒灵的另一边,赫然是和他们分开的炭治郎与钉崎野蔷薇。
—
泥沼般的阴影几乎铺满了大半个房间,一只只惨白的属于孩童的手从中伸出,试图抓住房间内仅存的两个猎物。
虎杖悠仁知道玄弥就算受伤,也比自己更强,与其留在这里帮忙,更好的选择是先逃出这里,让玄弥独自支撑一段时间,等他出去找到炭治郎和伏黑他们。
只要支援及时,大家都能活下来!
虎杖悠仁咬咬牙,迅速转身冲向大门。
玄弥见虎杖悠仁终于想通了,松了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下弦之陆身上。
他尽力在有限的空间中寻找可以避开泥沼的落脚点,忽略不断从伤口处传来的痛觉,强打起精神应对着鬼的攻击,为虎杖悠仁争取离开的机会。
下弦之陆的攻击速度极快,它挥舞着手中那柄巨大的镰刀,刀光相互交织,化作一片带着死亡阴影的网,朝玄弥笼罩而来。
汗珠从玄弥的额角滑落,经受过悲鸣屿行冥训练的好处在这时候展现了出来。他精准控制着每块肌肉,将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内提升至最高,躲过数道刀锋。
可还是有几道在他的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最重的一刀差点切断他的骨头。
玄弥呼出一口浊气,重新调整好呼吸,减缓流血的速度。
他发现这具经过世界重塑的躯体明显灵活了很多,耐力也提升了不止一倍。至少在以前,不吃下那种东西,他很难拥有这样的速度和体力,早就因为失血过多倒下了。
现在的他可以坚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为大家多做点什么。
玄弥一边控制身形站稳,一边抬枪射出数枚子弹,暂时封锁住了下弦之陆的动作,让它无法靠近虎杖悠仁。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就算得到了世界基石的祝福,受了重伤的他也很难独自斩杀一只下弦鬼。
他只需要拖延时间,拖延到足够炭治郎他们赶来的时间。
此时,虎杖悠仁距离大门不足半米。
下弦之陆怎么会轻易放过送到嘴边的猎物,它刚准备出手阻拦,就被袭来的子弹强行终止了动作。
玄弥锲而不舍地纠缠终于让它感到厌烦。
它转头看向玄弥,刻着数字的眼球无机质地转动了一圈。
“孩子们、要……乖一点……”
话音落下,泥沼如同烹煮到了极点的水,在虎杖悠仁和玄弥的目光下迅速沸腾了起来,不断翻滚出黏稠的气泡。
那些苍白的手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液与水分,变得干瘦枯槁,只剩下一层漆黑的皮包着骨头,在眨眼间拉长,化作数条黑色的影子抓向他们。
属于火药的硝烟味传来,枪声接连响起,玄弥动作迅速地向后退了几步,在即将被逼到走廊上的前一刻,击碎了所有朝他而来的黑影。
手枪里只剩下一枚子弹了。
他隐隐有些不安,这些东西似乎在刻意引导他站到这里。
玄弥来不及多想,深吸了口气,抬起手,瞄准下弦之陆的眼睛。
子弹的速度很快,他有把握击中那只刻着他厌恶数字的眼睛,让它短暂地消停一会,为自己争取到几秒的换弹机会。
他的口袋里还装着最后一颗弹药,那是来到学园第一天赤座野流交给他的,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同一时间,比起作战经验丰富的玄弥,刚加入咒术高专没多久的虎杖悠仁尽管努力躲避,还是不小心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属于孩童的微弱的嬉笑声从地底传来,带着森森鬼气。
强烈的危机意识让虎杖悠仁本能地想抽回脚,可来不及了,那些不停翻滚的气泡在笑声中破裂,数道带有螺旋细纹的尖刺从中射出,直直射向他的眉心。
注定死亡的未来近在眼前,虎杖悠仁瞳孔骤缩。
下一刻,枪声和金属碰撞声同时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虎杖悠仁拔出了玄弥交给他的日轮刀。
即将刺穿他的利刺和漆黑的刀面迎面撞上,一时间火花迸射,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蕴含其中的巨大力道差点让虎杖悠仁握不住刀柄。
最终,日轮刀为他挡下了一部分攻击,剩下的则被玄弥射来的子弹所击碎。
炸开的碎片四散飞溅,划过他的脸颊,留下几道细密的血痕,有一道恰好在眼睛上方,流出的鲜血缓缓浸湿瞳孔,让视线里的画面变得一片血红。
虎杖悠仁顾不得擦,刀身反转,利落地砍断了抓着他的手臂。
他险而又险地从泥沼中脱身,却听见一直旁观着这场战斗的两面宿傩冷笑了一声。
虎杖悠仁没理会他的嘲笑,正准备转身拉开触手可及的大门,可一抬头,面前的一幕如同烙印刻在了他的眼底,让他再也迈不出离开的脚步,只觉得如坠冰窖。
枪里的最后一枚子弹救下了虎杖悠仁,为他挡住了遗漏的危险,却无法挡住朝自己而来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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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
尖锐而弯曲的镰刀从玄弥的身后捅出,刺穿了他的胸膛,硬生生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鲜血喷溅而出,顺着刀锋流淌到了地面,仿佛要浇灌那些从泥沼中生出的手一般,干枯的肢体在鲜血的洗礼下重新丰盈了起来。
孩童尖锐的嬉笑声越来越响,它们不断抓挠着,手掌的中心竟张开了一道道布满利齿的嘴,发出刺耳的尖啸。
利齿上下碰撞,似乎在催促着下弦之陆快将捕获的猎物交给它们,由它们来吞噬。
玄弥咳出一口血,吃力地看向他,发出含糊地催促:“快走……”
浓烈的血腥气涌入鼻腔,有如实质般堵住虎杖悠仁的口鼻,琥珀色的瞳孔中只剩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他人的死亡。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浮现,虎杖悠仁想起临终前爷爷对他的叮嘱,想起入校时夜蛾校长的质问,想起踏入咒术界后所见到的一切……
虎杖悠仁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弱小。
明明决定要努力拯救他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却一直在被大家帮助。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为了救他,牺牲自己?
终于杀了妨碍它的人,下弦之陆发出刺耳的笑声,巨大的镰刀从玄弥的胸口抽离,带出一蓬血雾。
虎杖悠仁双眼猩红,看着玄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即将被那些利齿啃食殆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周遭一切都静了下来,他听不到下弦之陆的笑声与孩童的尖啸,耳中只剩下从自己胸膛传来的心跳声。
缓慢而有力,一声接着一声,像重锤击下。
血液携带氧气流过四肢百骸,遍及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个细胞。
他不想死,也不想让玄弥死在自己的眼前。
两面宿傩在心底发出嗤笑:“你要救他?就凭你吗?”
“是,”虎杖悠仁在内心回应着这份轻视与不屑,“我要救他。”
不需要犹豫,他在瞬间就做好了这个决定。
虎杖悠仁的记性很好,所以他还记得炭治郎在那个夜晚俯身出刀的样子——火焰凝聚为一点,以极快的速度切入战场。
那就是玄弥口中的呼吸法,用来斩鬼的、特殊的刀术。
正该用来此刻。
他闭上眼睛,缓缓从胸膛中吐出一口气,紧握着日轮刀的手自然抬起,不用去刻意模仿,身体下意识知道该怎么做。
微弱的光从刀身上升腾而起,飘散着,摇曳着,像是环绕锋芒的火焰,又像是刺破黑暗的日光,轻柔而热烈地倾洒下来,将所有的辉光都汇聚在此,汇聚在这一柄刀上。
有什么正在回应着他。
那些手快要攀附在玄弥的身上,将他彻底拉入泥沼。
下弦之陆没再将目光放在快死的人身上,举起镰刀挥向它真正的目标。
鬼身上的血腥与腐臭气混杂在一起,伴随着锋刃,朝虎杖悠仁而来。
虎杖悠仁骤然睁开双眼,踏步向前。
“火之神神乐。”
火焰在刀尖燃烧。
“柒之型——阳华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