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章霜白玉冬瓜白璧归入百物门,立玉藏堂掌万里荒政、储粮济民,千里灾荒化丰饶,玉瓜香满南北,百姓尊称“玉瓜仙翁”。至此风堂巡天、月窟探虚、雷堂镇邪、阵堂守山、药堂济民、万籽育种、玄黄固地、玄水清源、赤焰暖疆、幻灵安魂、玉藏储粮,十一堂并立,天地水火地魂藏七维侦防交织,农医战守神魂荒政六大体系大成,百物门声威鼎盛,护生之道遍及南荒每一寸疆土。
谁料荒劫方平,风祸又起。南荒北部不周山脉突发百年未遇的黑风煞劫。罡风如墨,裹挟着刺骨煞刃,自天际席卷而下,所过之处林木尽折、屋舍倾颓,人畜被风卷走便尸骨无存,短短月余,山周边三十余城沦为风劫之地,百姓拖家带带口向南逃亡,沿路被风煞刮得皮开肉绽者不计其数,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风堂飞蓬最先探知异动,可黑风煞罡气凌厉,专损灵体,高空探查的弟子甫一靠近便被风刃割裂护体灵光,险些被卷走,传回的讯息支离破碎。黄垆催动地脉感知,只觉北部天穹灵气紊乱,风脉暴走,根本无法精准定位邪祟源头。月瑶遣虚空分身深入风眼,竟被层层罡风绞碎虚影,耗费五成修为才勉强脱身,只传回“山巅有灵鹅振翅,以清光撑着一方风域”的零碎讯息。
清和殿中,鲁小花指尖悬着一枚从风劫地带回的风煞结晶,晶石呈墨黑色,边缘锋利如刀,悬浮在玉案上便发出阵阵尖锐的风啸,殿中修为稍弱的弟子都感到面颊刺痛,呼吸凝滞。殿内十一堂主事齐聚,神色皆有凝重。风劫之祸,向来迅疾难防,席卷千里,杀伤之烈,远超寻常邪术。
“是黑风教。”鲁小花指尖青光微吐,风煞结晶瞬间被净化为点点清风,“此宗专修风煞邪术,以生灵魂魄喂养风母,炼就万煞黑风阵,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人畜尽灭。百年前被正道围剿,残部逃入不周山脉蛰伏,如今竟是卷土重来了。”
金万籽瓜身金光微漾,沉声道:“不周山脉自古便是罡风发源之地,寻常修士入内便被风刃割伤。若黑风教以此为根基扩散风煞,不出三月,南荒北部便会沦为风绝之地,数百万百姓都要遭殃。”
玄墨清冷颔首:“风煞入体最难拔除,药谷的御风丹只能暂缓伤势。若不能从根源灭掉风母,就算救回百姓也会留下风毒病根,世代受罡风侵体之苦。”
鲁小花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殿外北方,青衫微动间万植道韵流转:“不周山巅那只灵鹅,并非凡俗家鹅,乃是上古风神禺强遗留的青冥雪羽鹅,名唤青霄。它本体是禺强以不周长风凝练的一枚风灵卵,化形为鹅,掌长风御空、清煞破邪、雪羽玄甲、灵巢育灵四道法则,是整个南荒风脉道统的总灵根。黑风教此番倾巢而出,便是想炼化它,夺取风之本源,操控南荒所有风脉,届时整个南荒都将沦为风狱。”
“青冥雪羽鹅?”风逐青碧花球微动,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古籍载,不周有灵禽,形若舒雁,雪羽青纹,振翅生清风,鸣啸破万邪,为风神座下信使,掌九天风讯。我原以为只是上古传说,不想真有其物。”
“它已守了不周山百万年。”鲁小花语气微沉,“如今黑风教教主风煞老祖亲至,布下万煞黑风阵,青霄独木难支,清明风域日渐缩小。再迟半步,不周风脉暴走,北境便再无回天之力。”
她当即分派指令,清晰果决:
“月瑶开辟虚空通道,带我、长生、碧磷宸直抵不周山核心,驰援灵鹅;
黄垆沿地脉北进,稳固地脉灵气,阻风煞沿地脉扩散;
风逐率风堂弟子在外围搭建御风屏障,疏散百姓,传递讯息;
金万籽备好御风固元的灵草种子,灾情一解即刻播撒,稳固土地灵脉;
玄渊宸带阵堂弟子随后赶至,布锁风大阵,困死黑风教余孽;
玄墨率玄水堂弟子引净水沿途布下润风水阵,化解空气中的风煞锐劲;
赤蔓率赤焰堂弟子引地火布暖风阵,驱散阴寒风煞,护住受伤百姓肉身;
灵玖率幻灵堂弟子布安魂阵,安抚受惊吓的百姓,防止风煞乱神;
白璧率玉藏堂弟子调运粮草药材,跟进赈济,保障灾民供给。”
众人齐声领命,无半分迟疑。当日清晨,月瑶撑开虚空通道,鲁小花携长生、碧磷宸一步踏入,直奔千里之外的不周山脉。
一、不周风劫:黑煞千里无归雁
不周山脉本是南荒第一奇山,奇峰耸立,云雾缭绕,山涧长风浩荡,自古便有“风之源头”的美誉。山中虽常年有风,却清润和煦,滋养着漫山灵草奇花,是周边百姓采药、狩猎的好去处。
可如今的不周山,早已不复往日盛景。
鲁小花三人踏出虚空通道,立于山外高坡之上,入目尽是刺目的墨黑色。浓重的黑风煞如实质般铺天盖地,自天际倾泻而下,贴着山野呼啸奔腾,所过之处林木尽皆折断,山石被风刃削得平整如镜,连飞禽走兽都绝迹不见,天地间只剩风刃切割山石的尖锐啸声,刺耳欲裂。
山道旁倒着不少逃难的百姓,个个衣衫褴褛,肌肤被风刃割得血肉模糊,有的甚至被风卷起飞撞在山石上,死状凄惨。不远处的村落静悄悄的,院墙尽毁,屋舍掀顶,村民们或掩面蜷缩,或抱头倒地,全都被风煞震得七窍流血,神魂飘摇,只剩躯壳在风中瑟瑟发抖。
“好毒辣的万煞黑风。”长生攥紧了小拳头,雪白参须微微绷紧,“风里裹了好多生灵魂魄,都是被风煞卷走的百姓,邪门得很,沾到身上皮肉都会被割碎。”
碧磷宸掌心雷光噼啪作响,雷光映着他眼底怒意:“这群邪修,竟拿无辜百姓炼风煞,简直丧尽天良!”
鲁小花抬手,一道温润的青光扩散开来,形成巨大的御风屏障,将周遭风煞尽数隔绝。她望向山巅方向,沉声道:“先救外围百姓。长生,你带弟子沿路给受伤百姓服下固元丹,暂时稳住伤势;碧磷,你布下雷火御风阵,暂时挡住风煞推进;我深入不周山核心,一会黑风教,也见一见那青冥雪羽鹅。”
“门主,我同你去!”碧磷宸急道,“山里风阵重重,邪修众多,你一人深入太过凶险。”
“无妨。”鲁小花摇头,“外围百姓更需你镇守。有月瑶虚空之力随行,我自保无虞。你守住这道防线,别让风煞再往南侵,便是首功。”
话音落时,她足尖轻点,一朵青莲托着身形,向着不周山深处缓缓飘去。月瑶隐在虚空之中紧随其后,月华凝成薄障,护住周身不被风煞侵扰。
越往不周山深处走,风煞越烈,黑色罡风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满是风刃切割的锐啸,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山间的巨石被风刃削得千疮百孔,古树连根拔起,在风中被绞成木屑。风里夹杂着阵阵怨魂的嘶吼,或凄厉或怨毒,专乱人心神,耗人灵气。
鲁小花眉头微蹙,指尖轻点眉心,万植道韵流转,周身升起一层清润的护体灵光。她指尖弹出数朵御风青莲,莲花落入风煞之中,绽放出柔和的青光,所过之处黑风煞如冰雪遇骄阳,快速消解。可青莲刚净化一片,远处的风煞立刻涌来填补,仿佛无穷无尽。
“黑风教在持续催动万煞黑风阵,单凭御风莲治标不治本。”鲁小花低声自语,目光望向山巅最深处。那里隐约有一点青白灵光,在无边黑煞中如海中灯塔,明明灭灭,正是青冥雪羽鹅青霄所在。
又前行数十里,山腰处开始出现黑风教修士的身影。他们身着黑袍,面蒙黑巾,手持风幡,不断往风中注入煞气,口中念念有词,催动邪术抽取亡者生灵魂魄喂养风母。
“什么人?!”巡逻修士发现了鲁小花,厉声喝问,“擅闯黑风教圣境,找死!”
话音未落,数道风煞刃便激射而来,刃身漆黑如墨,带着凌厉的锐啸,一旦被击中便会被风刃绞碎肉身。
鲁小花神色平静,青莲护障微微一震,风煞刃撞上障壁,瞬间被净化为无害的清风。她指尖一扬,几道缚风灵藤破土而出,瞬间缠住风幡,轻轻一扯,整杆风幡便寸寸断裂。修士失了风幡反噬自身,被风煞倒灌入体,发出凄厉惨叫,浑身被割得血肉模糊,片刻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解决掉巡逻修士,鲁小花继续前行。约莫半炷香后,山巅风眼终于近在眼前。
只见黑风煞的中央,撑开着一方数十里的清明风域。域内清风和煦,草木葱茏,灵气氤氲,与周遭的凌厉死寂截然不同。而在风域的中心,立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型灵鹅。
它身形高逾十丈,翅展数十丈,通体羽毛如霜雪般洁白,羽尖泛着淡淡的青冥光泽,细看之下每一片羽毛都由长风凝练而成,并非凡俗血肉之躯,倒像是天地灵气聚化的灵体。最奇特的是它头顶生着一撮赤红羽冠,如火焰般跃动,双足呈苍青色,踏在虚空之中便有灵风环绕。它脖颈修长,昂首挺立,双翼舒展,每一次振翅都有清灵之风扩散开来,抵住四面八方涌来的黑风煞。
灵鹅双目澄澈如寒潭,此刻却带着几分疲惫与冷厉,正死死盯着外围的黑风教修士。它引颈长鸣,声音清越如钟磬,音波所及之处,黑风煞纷纷溃散。在它羽翼庇护之下,躺着数百名昏迷的百姓,都是它从风煞中救回来的,肉身被清风护住,暂无性命之忧。
这便是上古青冥雪羽鹅,风神灵卵化形,生于长风,守着风脉,以一己之身,镇万载风煞,护万姓生民。
而在清明风域之外,密密麻麻围了数百名黑风教修士。为首一名身着黑红长袍、面色阴鸷的老者,手持一柄万煞黑风旗,正是黑风教教主风煞老祖,半步通玄修为,一手风煞邪术害人无数。
“青霄,你撑不了多久了。”风煞老祖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笑意,“乖乖献出风之本源,归顺本座,本座还能留你一缕灵智,做这万风之主。不然等你灵力耗尽,不周风脉暴走,本座照样抽你羽魂炼旗,到时候魂飞魄散,可别怪本座心狠。”
灵鹅羽翼猛地一扇,一道青色风刃激射而出,将涌来的黑风煞劈散数丈。它开口,声音清越凛冽,如长风过谷:“邪祟之辈,也配谈万风之主。我镇此不周风脉百万年,历万劫而不倒,岂会屈服于你这点微末风术。”
声音落下,它双翼同时舒展,漫天雪羽纷飞,化作无数青色风刃,齐齐射向周遭修士。风刃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极强的破邪之力,瞬间便洞穿了数名修士的护体风罩。被风刃击中的修士浑身一颤,体内的风煞竟被瞬间净化,惨叫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雪羽风刃……果然名不虚传。”风煞老祖不怒反笑,阴恻恻道,“可惜,你破得再快,也赶不上本座炼煞的速度。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灵力可以消耗。”
他举起万煞黑风旗,旗面黑色煞气大盛。周遭数百名修士同时施法,万煞黑风阵全力催动,无边黑风煞如潮水般向着中央风域压去。风煞与清光相撞,发出尖锐的爆鸣,白雾蒸腾弥漫。清明风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灵鹅雪白的羽毛黯淡了几分,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鲁小花立于不远处的山石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能清晰感受到青霄体内磅礴却在快速消耗的风之本源,还有那股宁折不弯的清傲道心。
“好一个上古灵根,风骨卓然。”鲁小花轻声赞叹,足尖一点,青莲载着身形,径直向着战场中央飘去。
二、灵鹅守山:雪羽千重御万煞
“谁?!”
风煞老祖猛然转头,见一道青衫身影踏风而来,周身青莲环绕,所过之处风煞自动消解,顿时瞳孔一缩,“百物门门主鲁小花?你怎么会跑到不周山来?!”
鲁小花停在风域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越:“黑风教为祸北境,涂炭生灵,百物门既已知晓,便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她侧头望向中央的青冥雪羽鹅,语气带着几分敬意:“青霄道友,百物门鲁小花,特来相助。”
青霄的羽翼微微一顿,澄澈眼眸闪过一丝诧异,清越声音带着几分警惕:“百物门……我听说过你们。你们不是来抢我风之本源的?”
百万年来,觊觎它风之本源、想夺它灵羽炼器的修士不计其数,有想抽魂炼旗的,有想拔羽炼器的,有想夺源控风的,从没人是真心来帮它的。它早已习惯了独自对抗所有风劫与恶意,突然有人说要相助,反倒生出几分戒备。
“我百物门以护万灵草木、济天下生民为己任。”鲁小花语气平静却坚定,“你是南荒风脉道统灵根,护佑数十万百姓安宁,便是我百物门要守护的同道。今日黑风教灭,不周山安,我们便走,绝不碰你半分风之本源,也不窥你半分灵巢洞天。”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风煞老祖,周身万植道韵与风灵之气缓缓交融。
“大言不惭!”风煞老祖又惊又怒,“区区草木宗门,也敢管本座的闲事?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来做万煞阵的养料吧!”
他猛地一挥万煞黑风旗,周遭数百名修士同时施法,风煞中凝聚出无数狰狞的风兽,张牙舞爪地向着鲁小花与青霄扑来。风兽通体漆黑,带着凌厉的风刃,一旦被缠上便会被绞成肉泥。
“月瑶,定神魂。”鲁小花轻声道。
虚空之中,月华骤然亮起。月瑶的身影浮现于半空,头顶太阴圆月虚影铺开,银白色月华如水倾泻。月华至阴至纯,能宁神定魄,风兽中的怨魂发出凄厉尖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风兽威力顿时减了三成。
“碧磷,破风阵。”
鲁小花话音未落,远处雷光轰鸣。碧磷宸收到传讯,率雷堂弟子疾驰而来,无数碧磷雷豌豆划破长空,如暴雨般砸入风煞之中。雷光至刚至阳,专破阴邪风煞,噼里啪啦的炸响连成一片,风阵被雷火炸得四分五裂,黑风教修士被电得浑身发麻,阵型大乱。
“青霄道友,你我合力,破了这万煞黑风阵如何?”鲁小花望向青霄。
青霄澄澈眼眸亮了亮,清越声音带着几分畅快:“好!我早就想掀了这龟孙子的风阵了!”
下一刻,青霄周身青光大涨。十丈高的灵鹅再次舒展双翼,转瞬便化作数十丈大小,雪羽纷飞如漫天霜雪,青冥风纹尽数亮起。
“雪羽?清风破煞!”
随着一声清鸣,以青霄为中心,一圈圈青色风纹扩散开来。这风纹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极致的破邪之力,所过之处,黑风煞瞬间被涤荡为清灵和风,怨魂消散,风刃钝化,千里风阵,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解。
“不可能!”风煞老祖目眦欲裂,“它明明风之本源快耗尽了,怎么还能催动如此强的破煞之力?!”
他不知道,鲁小花在出手的同时,已将一缕万植本源渡入青霄体内。草木生机与风之本源相辅相成,青霄得到生机加持,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回补大半,战力大涨。
鲁小花也同时出手,指尖青莲印诀变幻,无数御风灵种撒入风土。灵种遇土即生,长出青翠的御风草,草叶随风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御风之力,与雪羽风纹交相辉映。青莲与灵鹅,一青一白,一柔一冽,两道御风之力交织在一起,破煞速度再增一倍。
风煞老祖眼看风煞快速消退,急红了眼。他猛地一拍额头,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全部注入万煞黑风旗之中。黑风旗骤然变大,散发出滔天煞气,旗面翻滚着漆黑罡风,还夹杂着无数扭曲的人脸,都是他百年间残害的生灵魂魄。
“万煞黑天?灭世风!”
黑风旗倒卷,无穷无尽的风煞倾泻而出,瞬间将百里之地重新笼罩在黑风罡雾之中。这一次的风煞比之前强了数倍,连青霄的雪羽风纹都被冲击得微微震颤,推进速度骤然减慢。
“本座百年心血,尽汇于此!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破!”风煞老祖面目狰狞,状若疯魔。
风煞之中,风刃丛生,罡风万千。每一道风都能割金断石,每一缕煞都能腐骨蚀魂。远处的雷堂弟子都感到肌肤刺痛,不得不后退数里。
青霄的羽翼微微绷紧,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可它没有半分退缩,昂首挺立如山,雪羽灵光死死抵住风浪,宁折不弯。
鲁小花眼神微凝,她知道这是风煞老祖的全力一击。若不能破开,不仅不周山彻底没救,在场众人都有被风煞绞杀的危险。
“长生,全力固元。”
“好嘞!”
长生飘飞而出,悬浮半空,雪白参须尽数舒展,七彩生命光雨倾盆而下。光雨落在风煞上,滋滋作响,风煞不断消解。可万煞黑天积怨太深,光雨净化速度依旧跟不上风煞扩散速度。
“青霄道友,你我灵脉相连,融风源与万植生机为一体,可破万煞。”鲁小花神识传音。
青霄毫无迟疑:“可!我信你!”
下一刻,鲁小花足尖轻点,落于青霄头顶羽冠之上。万植本源与风之本源彻底交融,青色生机与青白风灵顺着羽翼蔓延至整片不周山脉之下。与此同时,月瑶的太阴月华从天而降,融入其中,调和阴阳,净化煞魂。
青、青白、银三色光芒在山巅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三色光柱,贯穿天地。光柱所及之处,万煞消散,罡风归宁,山石重焕生机,草木重新抽芽,连被风煞震伤的百姓都缓缓睁开了眼睛,伤势愈合,气息平稳。
“不——!”
风煞老祖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百年修为凝聚的万煞黑天,竟被二人合力,短短片刻便破得干干净净。
光柱扩散至风煞老祖身前,他拼命催动黑风旗抵抗,可护体风罩一碰触到三色光芒便如烈日融雪,快速消融。光芒入体,他体内的风煞本源被寸寸净化,修为飞速跌落。
“怎么会……我的万煞黑天……”风煞老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碧磷宸趁机上前,雷光锁链甩出,将他牢牢捆住,废掉全身修为与风煞本源。
教主被擒,余下的黑风教修士更是军心大乱。有的想逃,有的想投降,可四周早已被玄渊宸布下的锁风大阵困住,插翅难飞。风逐的飞蓬籽驱散了最后一丝风煞,阳光重新洒落不周山,山风清和,鸟鸣阵阵,再无半分阴煞气息。
不过一个时辰,为祸北境百年的黑风教,就此覆灭。
三、青霄天姿:一羽乘风遍九穹
战斗平息,不周山重新恢复了清和。千里山峦重归青翠,长风和煦,山间灵草奇花重新绽放,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清风的清新气息,再无半分风煞的凌厉腥臭。
山外的百姓得知风煞被破、邪修被剿灭,纷纷奔走相告,喜极而泣。不少人向着山巅跪拜,感谢仙长与灵鹅救命之恩。
山巅之中,青霄的身形缓缓缩小,变回十丈高低,雪白羽毛黯淡了几分,羽翼也微微耷拉着。方才全力催动清风破煞,又与鲁小花合力破掉万煞黑天,几乎抽空了它大半积蓄。
长生飘到它身侧,参须轻轻贴在它羽翼之上,七彩生命光雾缓缓渡入,帮它修复损耗的风之本源。
“青霄姐姐,你好厉害呀!”长生满眼崇拜,“那么厉害的风煞,你一下子就吹散了!”
青霄澄澈眼眸弯了弯,清越声音柔和了几分:“小参灵也很了不得。多谢你们出手相助,不然今日我恐怕真要栽在这风煞老祖手里。”
鲁小花立于灵鹅身旁,望着这只昂首傲立的雪羽灵鹅,轻声道:“青霄道友,百万年孤守不周,持清风护万民,你才是真正的北境功臣。”
她顿了顿,认真道:“我此次前来,除了剿灭黑风教,还有一事相邀。不知你可愿意离开不周山,随我前往千山万植峰,加入百物门?”
青霄的羽翼微微一顿,澄澈眼眸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带着几分不假思索:“那可不行。我走了,不周山风脉谁来镇?老百姓再遇上风劫风灾怎么办?再遇上风煞作乱,谁来挡?”
和所有镇守一方的上古灵根一样,它早已将守护这片土地刻入了本源。百万年的坚守,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鲁小花并不意外,缓缓道:“你守在这里,只能镇住不周一方风脉。南荒广袤万里,风谷、煞地、风灾数以千计,每年因罡风、风煞、龙卷风死伤的百姓,不计其数。那些地方,没有雪羽灵鹅,没有清风护佑,只能任凭风灾肆虐。”
“加入百物门,你可以执掌整个南荒的风脉道统。我们可以在每一处风脉节点、每一座城镇都留下你的一缕分魂灵羽,构建覆盖全域的风脉监测网,任何一处风灾爆发、风煞异动,都能第一时间知晓,第一时间驰援。”
“不周山这边,我会让玄渊宸布下永久镇风大阵,你留下一缕主魂镇守,配合风堂飞蓬、月堂虚空、黄垆地脉,五重防护,比你独自镇守稳妥百倍。”
青霄沉默了。
它守了百万年,见过无数次风灾人祸,见过无数次百姓流离失所。它拼尽全力,也只能护住这千里不周山,对远方的灾祸无能为力。如果真能如鲁小花所说,守护整片南荒的风脉安宁,让所有百姓都不再受风煞之苦,那似乎……比困守这一方山巅,更有意义。
可它还是有些犹豫:“我除了会御风破煞、高空巡弋,好像也没别的本事。宗门里风雷水谷各有所长,我去了,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它性子清高傲岸,骨子里却带着几分自矜与不确信。百万年独居山巅,只懂守风御敌,不懂别的神通,总觉得比不上其他灵尊。
鲁小花闻言失笑:“青霄道友过谦了。你的本事,可是独步天下,无人能及。”
她伸出手指,一一细数,每说一句,青霄的眼眸便亮一分:
“第一,长风御空。你是风神遗脉,振翅便可扶摇九万里,南荒之内瞬息即至,速度之快冠绝天下。高空侦讯、极速驰援、千里传讯,无人能出你右。风堂飞蓬虽能巡天,却难抵罡风煞地;月堂虚空虽能穿梭,却难查细微风动。有你在,我们的高空侦防便能覆盖九天罡风层,形成真正的天罗地网,任何邪祟都无处遁形。这是万民之福。”
“第二,清煞破邪。你雪羽含风灵,鸣啸破万邪,风刃可杀敌,清风可疗伤。风煞、阴邪、秽气,遇你则消;修士走火入魔、百姓中邪染煞,你一扇清风便可化解。战时能布万风大阵困敌百万,平时能织清风结界护佑一方。这等手段,放眼整个修行界都独一份。”
“第三,雪羽玄甲。你羽毛由长风凝练,坚韧无比,万刃不伤,煞邪难侵,可化作玄羽甲、风翼盾、御风壁垒。战时能筑风城挡百万雄兵,平时能建防风墙御千里风灾。这等防御之能,比阵堂的护山大阵还要灵动几分。”
“第四,灵巢洞天。你体内有一方灵巢洞天吧?以风脉为基,云气为景,广袤无边。既能困敌炼煞,又能育养灵禽,还能存储天材地宝,培育珍稀的风系灵草。相当于移动的洞天福地 + 灵禽培育园 + 御风宝库,是宗门必不可少的风脉重地。”
“更不用说,你本身就是上古风神禺强的道统传承,精通风脉大道,能为宗门培养无数风系弟子,填补我百物门高空风脉道统的空白。”
一番话,说得青霄心神激荡,身后的尾羽都不自觉地轻轻晃动起来。
它从未想过,自己看似单一的御风能力,竟有这么多用处,能发挥这么大的价值。百万年山巅独居,它早已习惯了自己只是个“看山门的”,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走出去,守护更广阔的天地,救更多的人。
“你若还不信,我可以带你去宗门看看。”鲁小花语气诚恳,“见过各堂运转,见过千峰气象,见过那些受风灾所苦的百姓,你再做决定。”
青霄沉默片刻,羽翼一展,轻巧地落在鲁小花身侧,个头缩至一人多高,雪白羽毛蓬松柔软,头顶赤羽冠跃动着灵光,澄澈眼眸亮晶晶的:“行!我跟你去看看!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就留下!”
它先分出一缕本源灵羽,深深植入不周山风脉核心,配合玄渊宸布下的镇风大阵,暂时镇守北境风脉。安排妥当后,它振翅而起,清风环绕周身,灵动又飘逸。
它的羽毛轻盈却带着磅礴风力,靠近便觉清风拂面,神清气爽,完全不似凡俗禽类。鲁小花纵身落在它背上,月瑶撑开虚空通道,众人启程返回千山万植峰。
虚空通道外,青霄一路展翅翱翔,穿梭于云层之间,长风在羽翼下呼啸,万千景致飞速后退。它从未离开过不周山,更未曾如此畅快地翱翔于千里山河之上,只觉心胸开阔,说不出的畅快。
“这便是乘风万里的感觉么……果然奇妙!”青霄清越的声音带着雀跃,“比我在不周山巅盘旋有意思多了!”
月瑶浅浅一笑:“青霄道友的御风之术天下无双,我可比不上。以后风脉侦讯,还要多多仰仗道友。”
一路谈笑风生,不过两个时辰,千山万植峰便近在眼前。
踏出云层,青霄望着眼前连绵的青翠山峰,漫天飞舞的飞蓬籽,山间潺潺的灵泉,空气中浓郁的草木灵气,不由得怔住了。
它生于不周长风,长于山巅孤峰,百万年所见皆是风煞灾祸,从未见过如此生机盎然、光明温暖的地方。阳光洒在雪白的羽毛上,竟泛起一层金辉,连它体内的风之本源都活跃了几分。
“这里……就是千山万植峰?”青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叹。
“是。”鲁小花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缓步下山,“以后,也可以是你的家。”
□□翎立堂:青冥峰上筑灵巢
鲁小花带着青霄遍历十一堂,熟悉宗门运转。
望风崖上,亿万飞蓬籽织就天网,万里动静瞬息即达;月隐峰顶,太阴月华常年不散,虚空分身遍布四野;雷泽峰雷光隐隐,雷植弟子操练有序;阵衍峰阵纹纵横,护山大阵固若金汤;灵药谷药香扑鼻,奇花异草数不胜数;万籽峰灵种万千,育苗田一望无际;玄黄峰地脉沉稳,仓储洞天井然有序;玄水峰碧波荡漾,净水清流滋养万物;赤焰峰暖意融融,地火温养万亩良田;幻灵峰万花盛放,清灵之气安魂定魄;玉藏峰仓廪充实,荒政防疫井井有条。
每到一处,青霄都心生震撼。
它从未想过,一个宗门可以将草木之道发展到如此地步,可以凝聚这么多志同道合的生灵,可以守护这么广阔的土地与百姓。独自坚守百万年的它,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同道”二字的重量与温暖。
行至千峰北部,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名曰“青冥峰”。此峰山势挺拔,直插云霄,峰顶常年有灵风环绕,地下连通不周余脉,最适合修建风脉重地,也最契合青霄的雪羽御风之道。
“此地如何?”鲁小花问道,“若你愿意留下,这里便是风翎堂驻地,仍名青冥峰。”
青霄振翅而起,盘旋于峰顶之上,双翼舒展,引动天地灵风汇聚于此。它能清晰感知到峰中浓郁的风脉灵气,与自身本源完美契合,比不周山巅还要适合修炼风脉大道。
“好地方!”青霄清鸣一声,落回峰顶,澄澈眼眸满是笑意,“我愿意留下!加入百物门,立风翎堂!”
鲁小花眉眼微舒:“好。从今往后,你便是百物门风翎堂首座,位列二十九尊。你名青霄,便以青为姓,以霄为名,沿用下去即可。”
青霄抖了抖雪白羽翼,爽快应下。从此,它不再是不周山孤独的守山灵鹅,而是百物门风翎堂首座青霄。
消息传开,全宗上下皆大欢喜。各堂纷纷出力,协助营建青冥峰。
玄渊宸亲自设计,在青冥峰布下九重风灵大阵与御敌防煞大阵。风灵大阵引八方天风灵气汇聚,日夜滋养青霄本体;防煞大阵笼罩整座山峰与灵巢重地,任何风邪秽气都无法靠近,还能自动调节峰中风速,让弟子修行事半功倍。
风逐在峰顶搭建天风传讯台,布置数千枚风息飞蓬籽,可沿风脉传讯,与各堂实时互通消息。日后哪里有风灾、哪里有风邪,飞蓬籽顺着风脉瞬息即至,传讯速度比陆路快上数倍。
月瑶以虚空之力稳固灵巢洞天入口,帮青霄将洞天与峰底风脉相连。如此一来,青霄无需耗费自身本源维持洞天,可借地脉之力扩容洞天,育灵与破煞能力都能大幅提升。
黄垆催动地脉,梳理青冥峰地下风道与灵脉,将峰底风脉与千峰主地脉打通,形成循环。既能稳固山体,又能让风灵之气顺着地脉滋养整座千峰的弟子,提升全宗御风修为。
金万籽带着育种弟子,在山坡开辟千亩风灵田,专门培育雪羽灵种与各类风系灵植。灵田连通灵巢洞天,灵气绝佳,培育出的灵草、灵种品质远超寻常。
玄墨带着玄水堂弟子,在谷中修建润风池与御风渠。引入洞天净化的灵水,配合雪羽灵藤,可润化风煞、滋养灵草,水风相济,修行增效。
赤蔓带着赤焰堂弟子,引地火调节峰顶温度,让四季温暖如春,适合各类珍稀灵禽生长。地火与风灵之气交融,还能生出暖风灵气,温养经脉效果更佳。
灵玖带着幻灵堂弟子,在洞天内布设安魂阵,安抚受了惊吓的灵禽与百姓,也能净化风煞秽气的残留影响。
白璧带着玉藏堂弟子,调拨大批粮草与风系材料,助力风翎堂营建,储备充足的御风丹与固元丹。
七日之后,风翎堂落成大典如期举行。
青冥峰顶,灵风浩荡,青霄恢复十数丈高的本体,昂首立于峰巅,雪羽泛着青冥光泽,赤羽冠跃动如火,双翼舒展如垂天之云,清灵而威严,周身萦绕着磅礴的风灵之气,神圣又飘逸。鲁小花端坐主位,各堂主事、全宗核心弟子分列两侧,庄严肃穆。
大典之上,鲁小花当众宣读风翎堂权责,录入《百物门万植典册》,永为定规:
其一,风脉巡御侦讯。执掌全南荒风脉监测,定期巡查风谷煞地,净化风煞邪祟,预警风灾天灾,守护百姓风脉安宁。
其二,高空驰援作战。以雪羽御风之能,构建极速驰援体系,承担高空侦缉、奔袭作战、千里传讯职责,与风、月、地、水四堂联动,形成八维侦防体系。
其三,雪羽灵种培育。培育御风雪羽灵种,供给宗门弟子修行御风术,赈济风灾之地,帮助百姓抵御风煞;同时培育各类风系灵植,丰富药谷品类。
其四,灵巢洞天育灵。开放青冥灵巢洞天,作为宗门风系修行与灵禽培育重地,接引弟子修行,培育灵禽,收纳净化风煞秽气。
其五,风脉道统传承。开设御风功法课,传授风神雪羽之道,培养风系、御风弟子,壮大宗门风脉力量。
宣读完毕,鲁小花起身,将一枚刻着“风翎”二字的青冥玉主事印,郑重交到青霄伸出的羽翼之上。
“青霄首座,从今往后,南荒万里风脉安宁,全宗风脉道统传承,便托付于你了。愿你承风神雪羽之德,以清风护生民,以灵羽镇邪煞。”
青霄以羽卷印,融入自身本源。它昂首挺胸,清越的鸣声响彻峰顶,传遍全峰:“我青霄,承风神禺强雪羽道统,守不周山百万载。今日入百物门,掌风翎堂,定当恪尽职守,清风化煞,御空护民,不负门主所托,不负同门信任,不负风神遗泽!”
话音落时,整座青冥峰天风齐鸣,峰顶云气汇聚,化作万千灵风环绕山峰。青霄引颈长鸣,声震九霄,漫天雪羽纷飞,化作点点灵光散落全峰。峰上所有弟子都感到周身一轻,步履如飞,体内滞涩感都消散了几分。
台下弟子齐齐躬身,声浪震天:“拜见青霄首座!风翎堂昌隆!”
大典结束,各堂主事纷纷送上贺礼。
玄渊宸送了一百零八枚定风玉符,可稳固风脉,镇压风煞;
风逐送了三千枚风息传讯籽,可沿风脉千里传讯,瞬息即达;
月瑶送了一瓶太阴月华露,融入灵巢洞天,可增强育灵之力,还能提升灵羽品质;
碧磷宸送了九十九颗雷风晶,融入风阵可增威,雷风相济,破邪效果倍增;
金万籽送了百种珍稀风系灵植种子,丰富风翎堂培育品类;
黄垆送了一百枚地脉风玉,可疏通地脉风道,引气御风;
玄墨送了百眼润风水符,可引水润风,水风相济,清煞增效;
赤蔓送了一百枚地火暖风石,可温养风脉,驱散阴寒;
灵玖送了百枚安魂风牌,可安抚受惊吓的百姓与灵禽;
白璧送了百箱御风固元丹,储备充足,以备不时之需。
鲁小花则亲手培育了一株“万植御风莲”,栽种在青霄身旁的灵池之中。此莲可御万风、镇百煞,与青霄的雪羽御风之道相辅相成,还能稳固风脉灵气,提升整座山峰的风灵浓度。
望着眼前真诚道贺的众人,感受着周身温暖的生机与同道的暖意,青霄百万年清冷孤寂的心,彻底暖了起来。
它曾以为,自己注定要在不周山巅孤独终老,与风煞灾祸为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走出不周山,来到这光明温暖的地方,拥有这么多同伴,肩负起更广阔的守护使命。
五、风网弥天:万壑千峰尽在眸
风翎堂落成后,青霄很快便进入角色,展现出惊人的能力,让全宗上下刮目相看。
第一件事,便是搭建南荒全域风脉监测网。
青霄分出九缕本源,各化一片灵羽,顺着千峰风脉散播出去。每一片灵羽都蕴含它的一缕意识,能扎根风脉节点,监测风煞波动、风灾异动、邪修气息。这些灵羽无形无质,藏于天风灵气之中,别说普通修士,就算是通玄境强者,也难察觉分毫。
短短半月,南荒所有山川、河谷、城镇,都遍布了青霄的雪羽分种。大到千里风谷,小到山村风口,都在风脉网覆盖之下。任何一处出现风灾、风邪、风术害人,青霄都能第一时间感知,精准定位。
此前,南荒各地有不少风邪巢穴、黑风山谷,藏在深山峻岭之中,飞蓬看不到,虚空探不清,黄垆也只能感知到地脉异动,无法精准定位。这些邪修时不时出来兴风作浪,劫掠百姓,官府与宗门都颇为头疼。
风翎堂风脉网一成,这些隐患尽数暴露。
青霄只用了三日,便排查出二十四处大型风邪巢穴、十九处风灾重灾区,精准标注了位置与灾情等级。碧磷宸带着雷堂弟子,顺着指引挨个清缴邪祟风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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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万籽带着育种弟子,奔赴重灾区播撒御风灵种;青霄则亲自带队,极速驰援各处险地。不到十日,便彻底肃清了南荒所有大型风源隐患。
其中有一处黑风谷,谷中藏着一个千年风母,每隔二十年便会爆发一次大风灾,害了周边数十万百姓,官府与宗门围剿数次都因谷中风煞太盛无功而返。青霄亲自出手,振翅飞入谷中,张口一吸便将整座山谷的风煞与风母都吸入灵巢洞天之中,以雪羽清风炼化了整整半日,便彻底根除了千年风患。整个过程迅捷凌厉,周边百姓甚至都没察觉到异样,只觉得原本常年呼啸的阴风,忽然就停了,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经此一事,全宗上下都对这位清傲灵动的青霄首座心服口服。
谁能想到,看似优雅高傲的雪羽灵鹅,竟有如此霸道的收纳净化能力。长风无形,灵羽无声,风邪遇之则消,堪称防不胜防。
除了侦讯作战,雪羽灵种的推广也很快步入正轨。
金万籽配合青霄,改良出多个品种的御风灵种。有适合普通百姓栽种的“安风草”,易成活,草叶能散发出御风气息,家家户户种上几株,便能减弱家中风力,预防小风灾;有专供修士修行的“雪羽兰”,蕴含微弱风灵滋养之力,修行时摆在身侧,能淬炼身法、提升御风之术;还有专门用于治伤的“清风藤”,祛风散瘀、愈合风伤效果极佳,是行军、救灾的必备之物。
第一批灵种成熟后,除了宗门自留,大部分都免费分发给了南荒各地的百姓,尤其是风灾频发的北部地区。百姓们种下灵草,不仅家中风小了,连常年受风邪困扰的头疼、关节疼都好了许多,效果神奇。
有个常年受大风困扰的山村,村民们常年被山风吹得皮肤皲裂,孩童个个面黄肌瘦。种了一季安风草后,村里的风明显小了,村民们皮肤渐渐润泽,孩童也健壮起来。村民们感激涕零,在村口立了座“雪羽仙鹅”的石像,日日供奉,家家栽种灵草。
青霄的名号,也随着一株株灵草,传遍了南荒的山山水水。百姓们都知道,百物门有位青霄首座,是不周山来的仙鹅神鸟,能御长风、清风灾、保平安,是万家福星。
对此,青霄只是清鸣一声,毫不在意。它依旧每日盘旋于青冥峰顶,一边修炼雪羽道韵,一边监控全域风脉网,清傲飘逸,不居功,不自傲。
可只有它自己知道,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风调雨顺的讯息传来,心底的满足感,比独自守住不周山时,要浓烈万倍。
六、煞风反扑:万风归巢一羽收
风翎堂声名日盛,也引来了残余邪祟的忌恨。
黑风教残余的长老不甘心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暗中联络了南荒的阴风寨、煞风谷等几股风系邪修势力,又勾结了不周山深处的太古风煞残灵,打算铤而走险,发动一场惊天风劫。
他们偷偷解开了不周山脉深处的九处太古风煞封印,又以数万生灵魂魄为引,布下了万煞焚天大阵,打算将整个千山万植峰笼罩在罡风之中,让所有弟子被风刃绞杀,彻底毁掉百物门根基。
消息传到千峰时,万煞焚天大阵已经启动,墨黑色的罡风浪潮从四面八方天际涌来,向着千峰席卷而至。护山大阵被风煞冲击,灵光忽明忽暗,不少低阶弟子已经开始站立不稳,被风势压得喘不过气。
清和殿中,气氛凝重。
“风阵太快,护山大阵撑不了多久。”玄渊宸眉头紧锁,“这万煞焚天是以太古风煞为引,专攻肉身经脉,弟子们难扛罡风,很容易大面积受伤。”
风逐沉声道:“天风层已被风煞占据,飞蓬籽难以升空传讯。”
众人都明白,这是一场针对高空风脉的天灾人祸,规模太大,寻常方法根本挡不住。
就在此时,青霄清越的声音响起:“我来。”
众人齐齐望向它。
青霄立于殿中,雪羽微微泛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灵巢洞天可纳万风。千里煞风,我能尽数接入洞天,慢慢净化炼化。”
“不行!”碧磷宸脱口而出,“万煞焚天里全是太古风煞与邪魂怨力,你全部接入洞天,自身本源会承受巨大压力,万一被风煞反噬……”
“我扛得住。”青霄打断他,澄澈眼眸望向鲁小花,“门主,事不宜迟,再晚弟子们就要大面积受伤了。”
鲁小花看着它挺拔笃定的身影,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与你同去,万植本源助你一臂之力。各堂随行,内外配合,清缴余孽与灾后安抚同步进行。”
当日,青霄与鲁小花率先抵达护山大阵之外,直面万煞焚天。
立于主峰之巅,放眼望去,黑褐色的煞风浪潮滚滚而来,遮天蔽日,裹挟着无数风兽与煞魂,咆哮着冲向千峰。风浪之中隐约传来阵阵尖锐啸声,所过之处山石瞬间被削平,远处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出现东倒西歪的症状。
“开始吧。”鲁小花道。
青霄点点头,振翅腾空而起,迎着风浪飞去。飞到风浪正前方时,它猛地舒展双翼,瞬间化作百丈大小的巨型雪羽灵鹅,胸腹之间裂开一道巨大的洞天门户,灵巢洞天入口轰然开启。
“灵巢?纳风归清!”
青霄一声清鸣,洞天入口产生巨大的吸力,同时无数雪羽灵种从洞天中飞出,散入风浪之中。原本咆哮奔腾的千里煞风,如同受到召唤,齐齐倒卷而上,向着洞天入口涌去。黑褐的风煞、狰狞的风兽、裹挟的煞魂邪祟,尽数被吸入灵巢洞天之中,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溅落到千峰之上。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千里煞风,被一只巨型灵鹅尽数吞纳,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只顶天立地的雪白灵鹅,与不断倒灌的黑色风浪。峰上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空中的灵鹅叩拜不止,直呼“仙鹅显圣”。
黑风教残余的长老躲在远处山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不可能……它怎么可能吞得下万煞焚天?!”
“这可是九处太古风煞加数万生魂,它就不怕撑爆本源吗?!”
他们不知道,青霄的灵巢洞天,本就是上古风神禺强以大法力开辟,专为收纳天地风煞而存在,能纳万劫罡风,千里煞风虽多,却还在承受范围之内。真正麻烦的,是风浪中的太古风煞与怨力,需要花费大力气净化炼化。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道风浪被吸入洞天。千里煞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清灵风息,护山大阵重新恢复稳定,弟子们神清气爽,再无半分不适。
青霄的身形从百丈缩回到十数丈高,雪白羽毛黯淡了许多,羽翼也微微有些震颤。显然,吸纳与初步压制风煞,消耗了它不少本源。
“青霄,怎么样?”鲁小花上前关切地问。
“无妨。”青霄清鸣一声,声音略带疲惫,“煞风都收进洞天了,风煞暂时被雪羽阵困住,给我五日时间,便能彻底炼化为清灵风脉之气。”
“先不急着炼化。”鲁小花眼神一冷,“黑风教余孽还在附近。先把他们彻底清除,永绝后患。”
不用青霄动手,碧磷宸早已带着雷堂弟子,顺着风煞气息找到了邪修藏身之处。风逐封锁了所有退路,月瑶虚空堵截,黄垆从地底困住,四面合围之下,残余邪修插翅难飞。不过半日,所有参与布阵的邪修、邪祟,尽数被擒伏,无一漏网。
祸患彻底清除,接下来便是灾后安抚。
青霄分出部分本源,在宗门各处布下清风阵,安抚受了惊吓的弟子;金万籽带来御风灵种,分发给弟子栽种;各堂弟子齐心协力,整修被风浪冲击的阵法与建筑。
不到三日,宗门便恢复了往日生机。而青霄,回到青冥峰后,便闭关净化洞天内的万煞焚天。整整五日五夜,它不眠不休,催动全部雪羽本源,将洞天内的千里风煞尽数炼化为纯净的风脉灵气。这些灵气反哺自身与地脉,反而让它的雪羽道愈发圆满,本源也在磨砺中得到了突破。
出关那日,青霄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清冽磅礴。经此一役,它的御风之心愈发坚定,本源也在磨砺中得到了升华。
百万年困守一隅的道行,终究不如行走天地、济世安民来得精进。守护的疆域越广,道心便越坚定,大道便越圆满。
七、灵鹅济民:千里长风送安康
煞风之劫过后,青霄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民生之上。
它深知,风调雨顺是民生之基。南荒多风灾,要么罡风毁田,要么阴风致病,百姓们受的苦数不胜数。它要做的,不只是灾时救灾,更是从根源上减少风灾发生。
于是,青霄制定了“南荒安风计划”。
第一步,广建防风林带。在所有风脉节点、山口风口、城镇周边,都栽种御风灵木与安风草,形成防风林带,削弱风力,阻挡风煞,从源头降低风灾危害。
第二步,推广御风灵种。配合万籽堂,在全南荒推广耐寒耐旱、防风固沙的灵草灵木,教百姓栽种培育之法,让家家户户都有御风防护,都能预防风疾。
第三步,修建御风设施。联合玄黄堂、阵堂、玄水堂,加固城镇院墙,修建避风楼阁,同时在村镇修建镇风塔、安风阵,完善防风体系,从硬件上抵御大型风灾。
第四步,建立风灾预警机制。依托风脉监测网,提前预判罡风、风煞、龙卷风等灾害,提前发布预警,提前组织百姓转移,最大限度减少损失。
计划一出,全宗上下全力支持。各堂通力协作,一场惠及百万百姓的安风工程,在南荒大地轰轰烈烈地展开。
青霄亲自带队,走遍了南荒的山山水水。
它去过最荒凉的西部戈壁,那里常年风沙漫天,土地沙化严重,百姓食不果腹。青霄引风固沙,以灵羽催生防风林带,又种下耐旱固沙的灵草灵木,让戈壁渐渐变回绿洲,年年都有好收成。
它去过最险峻的东部峡谷,那里常年有罡风呼啸,船只难以通行,商旅死伤无数。青霄在峡谷两侧布下镇风阵,修建避风港,又以清风导引航道,让峡谷变成了平安航道,商旅往来不绝,百姓安居乐业。
它去过最偏远的极北山村,村里很多人常年受风邪侵体,腿脚不便,世代受病痛折磨。青霄以清风净化村民体内风毒,又留下雪羽灵种,教村民煮水喝,让困扰村民数百年的风邪病彻底绝迹,人人身体康健。
每到一处,百姓们都夹道相迎,争相供奉。青霄却从不居功,总是清鸣一声,做完事便赶往下一处,清傲飘逸,却将安风暖意洒满了每一寸土地。
短短一年时间,南荒的风脉环境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风灾少了,风沙消了,家家户户都种着安风草,村村都有防风林,百姓们风调雨顺,无病无灾,安居乐业。
孩子们在田野上奔跑嬉戏,迎着清风放风筝,笑声清脆;老人们坐在院坝里晒着太阳,吹着和煦微风,神态安详;青壮们劳作归来,晚风清爽,夜里安睡无扰,脸上都带着安稳富足的笑容。
这一幕,是青霄守了百万年不周山,也从未见过的盛景。
这一日,青霄巡查风脉网归来,立于青冥峰顶,俯瞰着山下的千顷灵田与远处的连绵山岭。风拂过雪羽,发出簌簌轻响,雪白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清傲的气息里,多了几分温润。
鲁小花缓步走来,立于它身旁,轻声道:“在想什么?”
“在想风神禺强。”青霄声音轻柔,“百万年前,风神以长风凝我灵卵,留我镇不周风脉,护万民风劫。那时我不懂,他为何要耗费本源做这些事。如今我懂了。”
“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看着万里山河风调雨顺,便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鲁小花微微一笑:“这便是护生之道。你守一方山巅,是小守护;安万里风脉,济百万生民,是大守护。风神禺强若见今日之景,定会为你骄傲。”
青霄抖了抖羽翼,清鸣一声,笑声清越:“那是。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笑声随风飘散,响彻峰头。它心里清楚,自己选对了路。
走出不周山,加入百物门,是它百万年生命里,最正确的决定。
八、册入宗史:霜翎万载御长风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春。
风翎堂成立已满一年,这一年里,青霄带领风翎堂弟子,治理风谷煞地三百余处,修建防风林带百余条,推广御风灵种覆盖千万户,建立起覆盖全域的风灾预警网,南荒风灾减少了九成,百万百姓因之受益。
青冥峰也从最初的清冷,变得热闹灵动。
千顷灵田风草摇曳,灵花盛放,香气怡人;峰下灵禽园里,各类珍稀灵禽翱翔嬉戏,生机勃勃;峰顶天风传讯台日夜不息,风讯讯息瞬息传递;灵巢洞天内灵气氤氲,净化着源源不断送来的风煞秽气,反哺地脉。
风翎堂弟子从最初的几十人,扩充到四百余人,有擅长御风作战的修士,有精通培育灵草的弟子,有专门驯养灵禽的禽师,各司其职,运转高效。
这一日,百物门年度宗门大典在主峰隆重举行。全宗十二堂齐聚,论功行赏,修订宗史。
大典之上,鲁小花当众宣读风翎堂年度功绩,声音传遍千峰:“风翎堂首座青霄,承风神禺强遗泽,守不周山百万载,入宗以来,清万里风煞,安百姓风脉,广建防风林带,建风脉侦讯之网,补全八维侦防体系,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特赐青冥峰升级为核心主峰,增拨风脉灵脉三条,洞天规模翻倍,记入《百物门宗史?灵尊卷》,永载史册。”
话音落下,全山弟子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青霄立于殿中,十数丈高的雪白身影挺拔优雅,羽翼轻垂,雪羽流光,清灵而沉稳。百万年山巅孤寂,一年宗门岁月,它从一只无人知晓的守山灵鹅,变成了受万民敬仰的风翎首座。它的付出,被看见,被认可,被铭记。
宗史卷上,执笔弟子郑重写下青霄的传记,笔墨清逸,字字生辉:
“青霄,青冥雪羽鹅也,上古风神禺强风灵卵化形,生雪羽,冠赤焰,掌长风御空之道,守不周山百万载。以清灵之形,怀御风之心,能破万煞,能御长风,能巡九天。玄阴历七百三十四年,黑风教作乱,欲引太古风煞为祸世间,百物门门主鲁小花率众相救。青霄感宗门护生之道,归入宗门,立风翎堂,为二十九尊之一。”
“其掌雪羽御风大道,通万里风脉,建风脉侦讯之网,补天地水火地魂藏风八维侦防;育御风灵草,济百万生民,解千家风劫;内藏青冥灵巢洞天,可纳万风,可育灵禽,为宗门风脉重宝。百姓感其恩德,尊为‘雪羽仙鹅’,立祠奉祀者遍布南北。”
“其性清傲,其德广济,生于风而心自正,居于山而济万民。草木有灵,禽鸟有德,功德无量。”
传记写就,纳入宗史宝库,与风逐、月瑶、金万籽、黄垆、玄墨、赤蔓、灵玖、白璧等灵尊并列,万古流传。
大典过后,十二堂首座齐聚青冥峰,临风而立。
风逐青碧花球微动,长风卷着草香:“天地水火地魂藏风八维侦网已成,南荒万里,天上地下水中虚空火脉神魂仓储风脉,再无任何邪祟灾祸藏身之地。”
月瑶月华轻漾,浅浅一笑:“往后再有灾劫,我们十二方联动,驰援速度可再增数倍。”
金万籽瓜身金光灿灿:“有青霄的御风灵草,再加上我的五谷、黄垆的沃土、玄墨的净水、赤蔓的暖火、灵玖的安魂、白璧的储粮,南荒百姓再也不用怕饥寒病疫风灾了。”
黄垆瓮声瓮气接话:“地脉稳,水脉通,粮谷足,瘟毒清,神魂安,风调顺,百姓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玄墨清冷颔首:“水风相济,仓廪充实,生态自成,基业长青。”
赤蔓哈哈大笑,声如洪钟:“以后邪修再敢来犯,天上堵,地底困,水里截,虚空包抄,火脉灼烧,神魂迷困,仓储收纳,风刃绞杀,叫他们有来无回!”
玄渊宸微微颔首:“十二堂各司其职,攻防兼备,农医战守神魂荒政风脉体系大成,百物门基业,可传万代。”
长生抱着一块风灵糕,吃得香甜,含糊不清地说:“以后天天都有好吃的风灵糕,还有好多好多朋友,真好!”
青霄立于众人之中,羽翼轻轻舒展,清越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能与诸位并肩,守护这万里山河,是青霄之幸。”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灵田上,风草翻涌如青绿海洋。雪白灵鹅的身影倒映在田间,与青莲、飞蓬、玉兔、金瓜、土豆、墨稻、赤薯、灵狐、玉瓜等身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机盎然、安稳厚重的画卷。
它曾是山巅之上的孤独守望者,生于长风,守着孤峰,百万年独镇一方风劫;
它今是千峰之上的风翎首座,心怀万民,御风万里,十二堂并肩共护万里河山。
雪羽乘风,守一世风清;
霜翎万载,御八方安宁。
雪羽仙鹅的传奇,从不周山的百万年坚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