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唾沫星子都溅到了使者的脸上。</p>
使者没有擦,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个校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p>
他身后的随从站了起来,声音不高,却稳,像在念一份公文:</p>
“库尔金城虽然交通不便,经济也不发达,但它的税收可观。</p>
城中的建设,可以用本城的税收来发展。</p>
至于如何发展,由燕赵城全权规划。”</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燕赵将帅,</p>
“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最大的诚意。”</p>
帐中安静了一瞬。</p>
燕赵校尉们对视一眼,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捋着胡须,有人眯着眼。</p>
库尔金城虽然不是他们最想要的,但城中的税收归燕赵,城中的建设由燕赵规划,这意味着这座城迟早会变成燕赵的城。</p>
虽然慢了点,但稳。</p>
那个校尉不再说话了,重新坐了回去。</p>
使者的随从们也安静了下来,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端起了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了。</p>
没有人注意到,卫青的嘴角微微上扬。</p>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像风吹过湖面漾起的涟漪,转瞬即逝。</p>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是凉的,可他喝得慢条斯理,像在品什么琼浆玉液。</p>
卫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放下。</p>
茶盏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使者的心里。</p>
他抬起头,看着使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p>
“大王子的事情,需要暂缓一下。”</p>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石头。</p>
使者的心猛地一沉。</p>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卫青没有给他机会。</p>
“现在,在徐达将军的护送下,大王子已经到燕赵王城救治了。”</p>
卫青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p>
“你们也不希望大王子反复舟车劳顿,身体更差了吧?”</p>
使者沉默了。</p>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p>
他当然不希望大王子身体更差,可他更不希望大王子留在燕赵王城。</p>
那是龙潭虎穴,那是刀山火海,那是北国永远够不着的地方。</p>
可他不能说,因为卫青已经把大王子健康的责任,轻轻地、不着痕迹地,压到了他的肩上。</p>
如果大王子身体更差了,那是因为你们北国人非要让他舟车劳顿。</p>
如果大王子出了什么意外,那是因为你们北国人非要让他回国。</p>
使者身后的随从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皱眉,有人叹气,有人攥紧了拳头。</p>
他们都知道,大王子是被扣押了,被当成了人质。</p>
可他们不能撕破脸,不能掀桌子,不能骂娘。因为他们是来求和的,不是来打仗的。</p>
使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祈求,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p>
“那……”</p>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p>
“您一定要保证大王子的安全。”</p>
卫青摆了摆手,那动作很轻,轻到像在赶一只苍蝇,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浓了,浓到像化不开的糖。</p>
“放心放心,”</p>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哄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