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猎同]从零开始的猎人笔记 > 6. 故知X认亲
    陌生的天花板。

    对不起,我只是想这样说一次,但的确是陌生的天花板。

    被褥偏硬但很温暖,沉甸甸的压实我的灵魂。鼻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让神经刺痛,却又安心。

    我动了动手背,不明袋装液体正顺着静脉灌入我的身体……好像说法有点奇怪,应该是营养液,我希望是营养液,这样医药费会便宜一点。

    “你醒了?”

    进门的护士说出了老套的开场白,我点头,按住喉咙,那里到舌头都干得说不出话来。存档处和其他皮肤无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摸的位置对不对,但我很想找个东西把它遮着,理由很无聊,我不习惯自己有纹身。

    护士给我递了杯水后匆匆离去,再次出现时他身后多了个人,我努力抓稳杯子,心中感叹这个世界居然是有警察的。

    他对我进行了简单的询问。

    姓名?我报上前世的名字。

    住址?鲸鱼岛——乡下地方,他真查到那的话我应该早溜出医院消失无踪了。

    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旅行途中迷路了,为了躲避野兽包也丢了,结果误入了凶案现场。

    又是一堆琐碎的提问,我细声细语答完,他理了理帽子,重重叹气:“感谢你的配合,唉,一定吓得不清吧,真是太惨了……”

    我闭上眼,又赶紧睁开,让日光洗刷净那些血糊糊的幻象。

    “请问有找到我的行李吗?”我把谎言补完。

    警察摇头,说:“有人送还的话会再次联系你……噢,你的手机也丢了,联系医院可以吗?”

    “麻烦您了。”

    病房恢复清净,我隔壁睡着的老人在梦中间歇地抽气,大概身上有什么折腾人的慢性病。她的床头放着一叠报纸,我努力伸手去够,还是差一点,于是直接光着脚下床举着支架走过去,单手抖开了这份今日早报。

    头条便是窟卢塔村屠杀案。

    我才睡了一天,猎人世界的新闻业者跑得好快。

    把报纸放回去,我开始琢磨怎么逃出医院,躲避治疗费和即将抵达的记者。

    对不起,以后我会还钱的,但我现在没有保险还身无分文。

    药袋也差不多空了,我拔出针头用手按了一会儿,从窗口往外张望。两层楼高,下面是花坛,应该不会出事。

    但先存个档。

    这家医院非常贴心,我穿来的衣服洗好烘干放在了床头柜上,换下病号服,我纵身一跃,这具身体比我前世的灵活耐久多了,双腿自然折叠减缓冲击力,泥土承接住我,只有扬起的花瓣在此次飞跃医院事件中受到伤害。

    我要跑,跑到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跑到从未在原著出现过的应许之地——

    我的脚步又渐渐缓慢了下来,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处安全,镜头之外,依旧白骨累累。

    但我已离开了医院,世界正向我敞开。

    *

    医院附近有不少卖花和卖吃食的店铺,我找了一家做盒饭的小店,上面挂着招聘广告。这个世界有十二岁的猎人和五十多岁的萝莉,但卖盒饭的不收十四岁的童工。所以我只能哭,哭到看店的老奶奶觉得我晦气来关心我后,才抽噎着解释:“为了给妈妈看病……家里的钱全花光了……妈妈死了……爸爸也随妈妈去了……”

    说起来很惨,实情只是更惨,但为了讨口吃的就卖惨的我让整件事变得无比荒诞。

    老奶奶收留了我,只要我帮着看店和准备食材,就能在店里打个地铺过夜。

    这个世界真没有儿童福利机构啊。

    这样过了几天,我上班时不断盯着医院门口往来络绎的人群搜寻,终于捕捉到了那抹金色的身影。

    他正走出医院,脸上难掩失望,但这个失魂落魄的人在我靠近时还是迅速制服住了我。

    我赶忙勾下盒饭店提供的口罩露出面容:“是我,酷拉皮卡。”

    他碧绿的眼瞳晃动起来:“茜……希?你还活着?!”

    好家伙,到了这里我总算知道了自己的名字。Cici?伊丽莎白同款小名吗?

    “我在上班,我们到店里说。”

    酷拉皮卡买了两盒盒饭算是入场费,和鸡排店一般大的室内没有用餐空间,他并膝坐在板凳上,盒饭就放在他膝上也不打开,姿势太过蜷缩再端庄也像等待拾取的流浪猫。

    我边招呼客人边在忙碌间隙把遭遇的事说给他听,当然,是删减版。

    细碎的额发遮住了他的表情,我摘下口罩喝了口水,等待他缓过来。和盘托出后,我竟感觉心里奇异的平静,可能是那些重担现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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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移给了面前的少年。

    从这一刻开始,他将会为了复仇而活,但我又想不出不告诉他的理由。

    如果连恨的对象也不知道,不是更悲惨了吗?

    “他们……”酷拉皮卡的声音很平静,发丝却在颤动,“长什么样?”

    我沉默了,旅团还有别的什么人,你究竟该对谁复仇?我两世的记忆都没有这个答案。

    “纹着蜘蛛纹身。”我含糊地说,作为村里蹲的小孩子知道旅团也会很奇怪,“其他的……我不记得了,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

    “茜希。”他拉住我,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道使得我不由弯下腰,将下巴搭在他肩上,“失忆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没事了,你已经没事了。”

    他轻抚着我的后脑勺,完全是安慰小孩子的态度,明明他也算小孩子,我们外表差别不大,我甚至比他高几厘米。

    可我……真的被安慰到了。

    眼睛和鼻子酸得厉害,我抱着他,尽量小声的抽泣:“对不起,我逃跑了。”

    “你做得很好,就算只有你也好,你应该逃跑。”

    不,不是这样的,我随时可以读档,再次挑战那个不可能的夜晚。

    但我不敢。

    “我没给药钱就逃跑了。”

    酷拉皮卡静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身上还有村里带出来的钱,待会儿去给你补上。”

    他好像还说了句,果然是茜希啊,但我哭得耳朵都有点堵了,听得不大清。

    “有客人来了。”

    戴上手套,瓮声瓮气把盒饭递给客人,迅速从收银台里找零。做这一切时酷拉皮卡安静地看着,等到客人离开,他才开口:“这算非法使用童工吧?”

    “是……店主人好……收留我在此。”我艰难地解释,略去了卖惨应聘的环节。

    “我不是在责怪她,抱歉,能带我去见见她吗?我该向她道谢,你则得向她道别。”酷拉皮卡苦笑,“然后我们一起离开,换个地方,安定下来。”

    留在这打工也是为了抓会来找“目击证人”打听消息的酷拉皮卡,此间事了,我把口罩揉成团扔进垃圾箱,点头。

    “只有我们两个了……我会代替帕伊罗照顾好你的。”他低声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