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晋书被童云妗那心虚的样子给逗笑了,她随意的摆了摆手,拿起一次性碗筷:“不痒不疼,没事,不用去医院,我受得住。”

    最后几个字是她借着盛汤的动作几乎贴着童云妗耳边说出来的。

    童云妗磨了磨牙尖,也不躲着了,不心虚了,她侧脸看向简晋书,轻呵了一声。

    少不得有几分恼怒。

    竹子还慌着呢:“这不是你能不能忍受的问题啊!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吧!”

    她想,生了病最怕忍着不去看医生了。

    这让她瞬间想起自己老家的长辈,明明不舒服了也不去医院,问就是忍忍就过去了,没必要去医院花钱。

    生病是忍忍就能过去的事情吗?

    要真能这样,那还要医院干什么?

    竹子被简晋书的话给刺激到了:“不能讳疾忌医啊!我去给怀灵姐打电话!”

    还好她之前跟怀灵交换过联系方式!

    简晋书:“……”

    她没吭声,不紧不慢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吹了吹热气,小口抿着,神情愉悦舒畅。

    童云妗急了:“不用!”

    竹子瞪着她,眼神都不对劲了,小童你怎么回事?怎么你也这样啊?

    童云妗:“……”

    童云妗:“上过药了,没事的,这么晚了就别惊动怀灵了,她跑过来也麻烦,还要操心的睡不着,有我看着呢,如果真有不对劲的,我肯定早送晋书去医院了。”

    一番话越说越面无表情。

    实际上穿着拖鞋的脚已经在疯狂扣地了。

    竹子被她劝住了:“也对啊,以你俩的关系,你肯定比我还急才对。”

    她想,小童既然不急,那就说明情况确实不算严重。

    “等等啊!”她正打算坐下享用夜宵,又看见低头喝汤的简晋书,又炸毛了,“你过敏不能吃羊肉的吧?”

    她恍惚记得羊肉是发物啊!

    简晋书:“……”

    她神色不变,放下手里的筷子:“我不吃肉,就喝点汤。”

    竹子张嘴还想说什么,简晋书就道:“以前也吃过,没事。”

    竹子:“好吧。”

    虽然嘴上这么应着,但她还是时不时往简晋书身上去看,也不看别的,光盯着简晋书脖子上那些印子看,偶尔观察一下简晋书的脸色,很怕简晋书的“过敏反应”加重。

    童云妗:“……”

    她没想过,她真的没想过结果会是这样,拖鞋快抠烂了。

    被重点关注的简晋书感觉良好,甚至喝完了那一小碗汤,还吃了点海鲜,然后擦擦嘴给出评价:“确实一般。”

    还没有那次烧烤城的好吃。

    竹子眯了眯眼睛,发出疑问:“简小姐,你嘴怎么了?也过敏了吗?”

    好红啊,看起来好像还有点肿的样子。

    她清楚记得简小姐身体不太好,连唇色都比较浅淡。

    简晋书没回答她,侧脸,笑看向童云妗:“是吗?阿妗,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童云妗飞快瞥了她一眼,本来想说点什么,可目光触及她的嘴唇,脱口而出:“这样好看。”

    红红的,一看就很健康,比平常那粉白的颜色看起来健康多了。

    连竹子都表示赞同:“真的诶,撇开生病很可怜这一点来说,现在这样确实更好看了,有一种……有一种哎感觉简小姐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阿巴阿巴,说的都有点兴奋了。

    童云妗把大半碗炸卤往她那边塞:“开吃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觉得再不把竹子这张嘴堵上,何止拖鞋遭殃,她今天晚上能把酒店地板都给抠穿。

    这家店的炸卤确实不错,海鲜和锅子味道差了点但也能吃,简晋书素来吃得少,放下碗后就没有再动过筷子,剩下的全让童云妗和竹子一起吃完了。

    等竹子收拾残局离开,两人谁也没提先前的事情,简晋书已经收拾洗漱过,这会儿打了个哈欠,已经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我先去睡了,晚安。”她跟童云妗打完招呼,转身进了卧室。

    自然地好像不是第一次住进来,也自然地两人前不久做过的亲密事好像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童云妗:“……”

    好烦,明明想要做的都做了,明明还清楚记得这个人在自己手下颤栗的样子,但就是感觉心口好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看着简晋书把卧室门关上,静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翻出自己带过来的拼图埋头拼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还要去剧组,她也没有拼太久,等脑子里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那点烦闷好像也被驱散了,她才放下拼图盒子,起身简单洗漱后回了卧室睡觉。

    一回去躺下,看着旁边早已经睡熟的简晋书,那股烦闷焦躁又蹿了出来。

    她侧过身和睡着的简晋书面对面,瞪着这个人,牙根发痒。

    ——简晋书!可恶的简晋书!

    ——怎么可以在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后这么平静……

    可她其实也不知道简晋书应该是什么反应。

    唉。

    童云妗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大概是睡觉前思绪混乱,连带着睡着后的梦境也十分杂乱。

    一会儿是她抱着简晋书在亲,一会儿是竹子闯进来看见她和简晋书躺在沙发上,质问她俩什么关系,一会儿又是简晋书被怀灵接走,神色冷漠说玩玩而已,她有点承受不住心口瞬间密密麻麻铺开的酸疼,就这么从睡梦里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光线很暗,让人分不清时间。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等着心口的酸疼渐渐退去,又在某一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简晋书的东西还在衣帽间挂着呢,怀灵把人接走的时候连东西都没拿。

    这么一想,就觉得梦里简晋书就这么急着走吗?

    一想,本来已经快散去的酸疼骤然又浓烈起来。

    烦!

    那种牙根发痒的感觉又来了。

    童云妗气急,伸手戳了戳简晋书的脸。

    也没太用力。

    她知道梦里那些其实就是她烦闷的源头,其实是她迫切的想要确定自己跟简晋书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她又很肯定,简晋书是不会说出“玩玩而已”这种话的。

    唉!

    童云妗长长叹了口气,朝简晋书那边靠了靠,这才又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的梦境倒是没有那么杂乱了,睡得很沉,连自己什么时候翻身平躺着的都不知道。

    睡着睡着感觉到脸和脖子痒痒的,她下意识伸手挠了挠,感觉不对劲,这才睁开眼。

    一睁开眼,身上跨坐着一个人。

    简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这会儿正跨坐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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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说是坐着,也没把全身力道往她身上压,还是靠自己支撑着,跪在床上的膝盖一左一右抵在她身侧,看起来像是将她完全锁在了自己身下。

    童云妗还没有完全清醒,转了转脑袋,神情茫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简晋书俯下身,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锁骨,勾起她身上吊带的细绳又松开,声音里夹杂着叹息:“我做了个梦。”

    童云妗被她的手指撩拨的身上起了一层细密颗粒,她深吸了口气,终于又清醒了几分:“什么梦?”

    嘴上问着,脑海里也飞快划过自己那些杂乱的梦境。

    房间里窗帘还拉着,光线昏暗,简晋书越发压低了身体,直到额头和她相碰,眼也不眨盯着她。

    那只手却跳舞似的从她肩头轻点过去,沿着她平摊在床上的手臂缓缓跳跃,直到指尖落进她的掌心。

    简晋书道:“梦见我死了。”

    童云妗的手掌瞬间合拢,紧紧攥住她的手,眼皮更是狠狠跳了几下:“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

    比起童云妗的猝然变色,简晋书整个人就平静多了,苍白的脸隐在黑暗里,好像没什么表情:“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救我吗?”

    童云妗想说没有如果。

    简晋书先一步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打断她:“你只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童云妗点头:“会。”

    她没问人死了能怎么救,她想,反正不管是什么办法她都会救的。

    昏暗中,简晋书好像笑了起来,脸往下压的更低了,额头依旧相碰着,鼻尖往旁边侧了侧,于是一张口说话,两人的唇瓣好像都能轻轻蹭到。

    有点痒。

    简晋书问:“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倾尽你的所有?”

    童云妗应声:“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倾尽所有。”

    简晋书的轻笑声在房间里四散开。

    童云妗笑不出来,她一点也不喜欢简晋书这个假设,就算真的是梦她也不喜欢。

    她真的会忍不住多想。

    简晋书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会突然用这样的假设来问她?

    是不是简晋书的身体又出了什么不好的状况?

    前段时间她本来就刷了很多爱情电影电视剧,里面少不了这种爱人身患绝症的桥段,很狗血,可一旦开始多想,她就顾不上狗血不狗血的了。

    童云妗还在心慌,简晋书的吻已经落了下来,湿热的,懒散的,像一只懒洋洋的猫,想伸手挠人,爪子抬到半空又懒懒落了下去,偏偏极近缠绵。

    被她抓着的手也动了动,手指挤进了她的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

    童云妗微微仰着脸回应她,顺势扣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抬起落在她的后腰上。

    等简晋书终于亲够了她的唇,开始往下游移,童云妗陡然清醒过来,落在简晋书后腰上的手一伸,贴着简晋书的脸拦住了她的动作。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轻喘着问。

    简晋书从她颈侧抬起脸,侧着脸去蹭她的掌心,声音哑哑的:“你说呢?”

    能做这样亲密事情的无非就两种关系,要么炮··友要么爱人。

    前者童云妗根本不做他想,只有后者,她也只想要后者。

    她抬身坐起来的时候顺势吻住了她,将爱语连同答案藏在两人瞬间交缠的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