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渡渊[第四天灾修仙] > 45. 复兴
    季子期本是出来赴约,在解决挽霜此事后,他便去了同季子雯约好的茶楼。

    “少主忙完了?”

    季子期一推开门便看见季子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眼神一凛,问道:“你干的?”

    “少主说笑啦,我哪有这般通天的本领,我是季家人,又不是皇甫家的。”季子雯捂嘴笑道。

    “你找我有何事?”

    “算了算了,不逗堂哥玩了。”季子雯前一秒还是副开玩笑的模样,下一秒眼神冰冷,直勾勾地盯着季子期,说道:“家主要你即刻回族。”

    “为何?玄玑族既然要出世,多我一人又何妨?”

    “家主的意思,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来提醒堂哥一嘴,最迟明日大比过后,家主的人手便能到莲溪岛。”

    “季子宸呢?”

    “他是家主的心肝,你还不清楚吗?若非当年那件事,哪有你出族的份。”

    “当年那件事不是我干的,兄长的身体……”

    “是家主干的,可那又怎样?家主需要一个人做替罪羊,所有人都清楚,这就是一场意外。可就你们俩没起疑,反倒相互猜忌,明明是不需要什么手段就能查出来的事。”

    “我不会回族的。”

    “那可由不得你,我今日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罢了。”

    季子期看着她,万般不解:“你从哪知道的?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件事。”

    “你还记得族内的神树给出的箴言吗?第二条和第三条箴言早就出现了。”季子雯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去,留下他一人呆在房内。

    季子期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白玉小杯上,杯中茶水已空,中间有张被茶水润湿的纸条,他打开纸条,上面正是三条箴言:

    之字路为前,十七人垫背

    秋火燎凤眉,只余

    风抚九州,万物归春

    他将纸条吞入腹中,随后离开茶楼回了客房,他刚坐下,木柜子里就钻出一个干瘦佝偻的老者,全身面皮灰白,毫无血色。

    “少主,家主让你即刻动身回族。”老者嘶哑地说道。

    “张老,大比在即,明日我还有擂台赛。”季子期垂眸说道,指尖摆动着手腕上的银镯。

    “如今大公子入了玄云学院,族外事宜将由大公子接手,此次学院大比大公子也已顺利晋级,少主不必担忧。”张怀渊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季子期身上,像是笃定他会同自己回族。

    季子期心有预感,此番若真同张怀渊回族,自己便再无自由之身。如今他父亲打得什么算盘,他连一丝影子都没摸透。他抬眼看去,说道:“我不会同您回族的。”

    “少主可莫要为难老夫。血脉宗族是根,少主执意要在外漂泊不成?”张怀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眸中幽光沉沉。

    过了许久都没听见回应,张怀渊周身灵力涌动,大笑道:“好好好!你若执意如此,我只能奉家主之命动手了。”

    季子期不欲与他纠缠,翻窗从楼上一跃而下,迅速钻入人流,随后绕进无人小巷,转头便进了彩金珠内。

    他原以为此事告一段落,只要自己等到明日巳时,张怀渊总没胆子在莲溪岛公然动手。可谁料一股钻心的痛从皮肉底下绽开,他的肌肉都止不住地抽搐。

    这是……蛊虫!

    季子期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肤之下一团黑影在蠕动,蛊虫顺着筋脉游走,不断啃食着他的血肉。

    他疼得弓起背,冷汗直流。

    什么时候下的蛊虫?又是谁下的?

    季子期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难不成是方才张怀渊的手笔?不,他还没这个胆。只有可能是他亲生父亲,季渊。而且这蛊虫极有可能在他儿时就种下。

    他此时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小枣钻进自己的血肉揪出那只蛊虫。

    显然小枣不是它的对手,才刚钻进去,小枣就吓得退了出来。

    这一定是子母蛊,母蛊在张怀渊手里。他若不回族,张怀渊是不会罢休的,他每天都将伴随着剧痛,哪怕自己真被蛊虫啃得千疮百孔,对季渊来说也不过是丢了一枚棋子,而族内手足哪一个不盼着他死?

    季子期已经痛得眼前阵阵发黑,他的指尖哆嗦地拿出一柄小刀,朝着皮肤下的黑影剜去,硬生生割下一块肉,那蛊虫却一下子钻到更深的地方,他手中的力道也重了几分,使劲朝里边绞。

    血喷到他脸上,哗啦啦地淌了满地,血液糊住他的眼。季子期什么都看不清,或者说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他手里的刀还在起起落落,想要揪出那只蛊虫。

    他本可以吃丹药的,但他偏偏却硬撑着,不知道在和谁较劲,又或许想这样一了百了。

    还没等下一刀落下,因为自身气息不稳,他与彩金珠的联系几乎要断掉,下一秒就直接被弹出了彩金珠。

    “诶哟,这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出现个人?”

    “吓死了,这是走火入魔了吗?刀子怎么全扎自己身上。”

    “不会是符祟吧?赶紧叫安灵司来。”

    季子期跌落在人群中,面前的人影重重叠叠,声音一层一层地扑过来,像是要把他淹没。隐约中,只看到一只枯槁的手扒开人群,紧接着一位老者走上前,他嘶哑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他已无力在意这些琐事了,只想这么躺一会……

    —

    等季子期再次睁眼,已是十日之后,他正躺在玄玑族内的住处。

    “少主,家主让您醒后穿上银骸衮袍去一趟神树谷。”门外的婢女听到房内的声响,开口催促道。

    季子期应声,从储物镯内拿出银骸衮袍,族内子弟前往神树谷时需要穿的衣裳,通体呈暗黑色,肩头各嵌着一只牛角,满身银饰和兽骨层层叠叠,红色的丝带织成小辫,挂了一串铃铛系在腰侧,稍微一动,全身叮叮泠泠作响。

    神树谷乃族内禁地,是一处被大阵封锁的幽谷,只有身着银骸衮袍的族内弟子才能跨过禁制。

    神树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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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地生满高大古木,遮天蔽日,偶尔几缕薄雾在林间流转,谷地正中是一棵枝桠扭曲虬结的巨树,枝头系满红绳,红绳之上,是神树的箴言,玄玑族靠箴言克服万难,节节高升。

    季渊站在神树之下祷告,他没回头,手掌抚摸着神树的枝干,说道:“季子雯去找你了。”

    “她同你说了第三条箴言吗?”

    “说了。”

    “风抚九州,万物归春。抚椿二字不难猜吧。”

    “不难。”

    “那你可知,抚椿真人与李浔砚的关系?”

    季子期微微一惊,摇头说道:“不知。”

    “抚椿真人是李浔砚的师祖,这也是当时她年纪尚小,却成为玄玑族客卿的原因。我要的不是她的资历,而是她手里学到的《抚春决》,你应当知晓这套剑法的威力。”季渊转身面向他,面容中尽是慈爱之色,又道:“你身为玄玑族少主,理应以宗族为先,儿时我让你多同李客卿往来,乃缓兵之计。”

    “父亲这话什么意思?”季子期听得心头一怔。

    季渊笑看着他,说道:“你知道为何季子宸比你年长,比你乖巧懂事,天资比你高,我却立你为少主吗?因为恰恰是你的乖张,才能从你这里入手。”

    “父亲为何和我说这些?”

    “今日同你说这些,自然有我的考虑,今后你真担起玄玑族复兴大任,真相也总会水落石出。我要的是你在知晓一切,背负所有真相,依旧一往无前。所有的真相都摆在原位,哪怕千万年过去,真相依旧是真相。”

    季渊负手而立,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后,你便全权接管族内事务。”

    季子期跪在地上,朝神树的方向磕了个响头,说道:“孩儿恕难从命,我阅历浅薄,资质平庸,心性不足以统领全族。”

    “可当初你又主动请缨,若是我刚才那番话让你动摇,那你的心性的确欠佳。”

    季子期正要松口气,季渊斜睨他一眼,说道:“既然如此,你不清楚少主的本分,那便跪在神树下反思自己的过错,何时想清楚何时再起身。”说罢,他挥袖离去。

    季子期看他身影消失在拐角,正准备起身,五脏六腑传来揪心的痛,腿一软膝盖又重重着地,谷地的寒气顺着地面侵入骨肉,风吹得他身上的铃铛直响。

    他这一跪便是五日,神树谷群山环抱,通讯法器也尽数失效。他每次想起身,体内蛰伏的蛊虫立即被引动,顺着筋脉咬噬,搅得他痛不欲生。他自然清楚,季渊在暗处观察着他,就等他松口。

    “父亲,我若真应下,你就真敢把玄玑族交给我吗?”他的背挺得笔直,低头沉声问道。

    话音刚落,他父亲季渊的身影便从树后出现。

    “你若真担起这个重任,你真能把玄玑族所有族人的性命置之度外吗?”

    季子期的目光对上他父亲那双深渊似的眸子,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苦笑,说道:“孩儿,领受宗族复兴使命,定当恪守职责,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