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三天手札(探案) > 32. 蝉坠于渊(10)
    女人身子一僵,她抬起手扶了一下歪斜的发髻转过身,笑得勉强。

    “姑娘,怎么了?”

    “你的发髻歪了。”说着,三天用手将女人垂落下来的发丝拨至耳畔。女人看上去紧张极了,三天刚一碰到她,她便像是被踩着尾巴一般捂着头发跳开半步偏过头,还不住地用手拨弄碎发以此来掩盖她脖颈上的伤痕。

    “你”三天手顿在半空,她语气放轻,言语中满是关切“你没事吧?”

    “多谢姑娘关心无事,无事”女人颤抖地说,“我,我还要去做其他活计,先走了。”话音一落,只留给三天一个仓皇的背影。

    三天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细腻润泽,也不吓人啊。

    不远处,一个老者提着衣角哼哧哼哧地跑到她的身边,一手扶着墙一手拍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小老儿,小老儿是这荣宝斋的管事钱万,姑娘来是何事?”

    “她”三天冲着女人的背影一扬下巴“是谁?”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道:“她啊,她叫王六儿,是祝小二家那口子,平日里做些扫撒的活计。”

    祝小二?那个仓库的胖伙计。三天记得有人说过,这祝小二跟侯敬好像是同乡来着。

    “唉,那人不是个好东西,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没事还爱灌二两黄汤。”老者捋着胡子摇摇头,要不是侯敬保着他按照他的性子早给这种东西打出去了。

    爱喝酒,怪不得王六儿脖颈上有伤,刚刚三天分明瞧见她的侧颈上是一道掐痕。三天向前两步目光落到楼下,不成想她脚程倒快,一下子就找不见人了。

    这边,王六儿绕过一楼,环视四周确定没人后,取了蜡烛转身到了后院桥廊的一处暗门前。这地方在桥廊角落的阴影里,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得。她熟练地推开墙上的暗门,举着蜡烛往前走。没一会儿,眼前出现几道白光,王六儿吹灭蜡烛,走到西侧的墙上按下机关。

    只听几声石壁摩擦的声音后,石门抬起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暗门来。

    不远处,两辆马车正等在那里。其中一辆上带着一个灰沉沉的篷布,下面一个穿蓝布衣裳的男人脸上盖着一顶破烂的草帽,远远看去似乎睡着了。王六儿走上前去,拍拍男人肥胖的胳膊,怯声道:“东西,拿来了。”

    男人一把将草帽抓下来,肥胖的身子几乎弹起来,露出一张胖脸来,居然是祝小二。他笑得三分邪性,眼神中掩饰不住的贪婪,伸出油腻的手在王六儿身上捏了一把。“你这贱人还有点用处。”

    王六儿被他吓得一哆嗦,见状祝小二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劈手给了王六儿一巴掌,“还不把东西拿出来。”

    王六儿不敢反抗,解开头上的发髻,一只玉蝉被放在缠绕在发间犹若结茧。

    祝小二将玉蝉捧在手里,日光下,玉蝉像是活过来一般内里泛着流动的色泽。他双手合十,将玉蝉包裹在掌心,不知是不是错觉玉蝉的翼翅似乎动了一下。

    动了更好,祝小二想,动了就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他对着不远处荣宝斋的方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侯敬再精明又如何,这宝物不也落到了我手里,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祝小二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末了对着王六儿道:“还不滚上来,你记住,赶着车往东走,走到城外四十里的时候就停下,我会在山上的破道观里等你。”

    王六儿不敢说什么,只是点头扶着车轮进了车内,“你别想着跑,我要是晚上见不到你,我就去王家村把你亲娘.....”后面的话祝小二没说,但王六儿已听过许多次了,也不必多费唇舌。

    带着泥巴的车轮“咯噔咯噔”地转动着,祝小二抬头见日头已偏西又将草帽戴上,一挥鞭子马嘶鸣一声朝着西方走去。

    大片的荒草地里,路上浅浅的车辙印像是落灰的桌子上用手擦除的灰印子。三天厌恶地甩甩手,这怎么打扫还不打扫干净呢,桌子上的灰都能拿去和泥糊墙了。

    “找到了!”赵载渊站在墙角喊道。

    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东西将目光投向角落,三天挤开人群走向角落里。鸡翅木的书架被移开,地上还掉了些白色的墙皮。墙上一个黑色的砖块被赵载渊用匕首撬了下来,他从洞口里取出一个锁着的黑色匣子递给三天。这盒子巴掌大小,放玉蝉绝对够用。

    三天本想将上面的锁撬开,不成想手一拨,居然是开的。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三天的心头,果然,里面是空的。

    三天将里面铺着的绸布撕下来,对着日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难道真的不是侯敬?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将扫帚放在这,我这一把老骨头经得起摔嘛!”钱万扶着腰对着伙计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被打的小伙计撇撇嘴小声说:“又不是我放的,定是洒扫的婆子落下的。”

    “还犟嘴。”钱万胡子一抖,伙计只能摸摸头悻悻地将扫帚收起来。

    “侯敬的屋子多少时日打扫一次?”三天问。

    “四天吧,掌柜的爱干净,只是账目太多不放心别人,所以只让王六儿来。”小伙计说。

    “你上次见王六儿来是什么时候?”

    “七八天前吧?我也不记得了。”伙计挠挠头,他可不敢随便进掌柜的屋子。

    桌子上的灰至少积了半月了,侯敬爱干净不可能没发现,除非他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事情根本没注意这件事。至于王六儿,她既然能被侯敬叫来扫撒,定然是极为仔细的,可是她也没擦那桌子。

    而且,她进出侯敬的房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掰着手指头算她该不该打扫了。

    那么,她能找到侯敬的暗格也不稀奇,而且看她刚刚发髻凌乱的样子怎么也不会是....

    不好!

    王六儿的发髻自三天眼前闪过,里面有东西。

    “祝小二在哪?”三天对着钱万问。

    “他说受了寒,现躺在仓库吧。那么壮的人,就知道偷懒。”钱万生气地说。

    “去找祝小二。”三天话音未落,一个跃起自楼上飞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祝小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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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敬的同乡,而且早间他明明好好的还知道包庇侯敬,怎么会突然受寒。

    “砰!”三天一脚踹开库房的门,正偷懒的高三躺在椅子上,支起半个身子伸出手去摸桌上的酒壶。转头就见三天破门而入,一个不小心从躺椅上滚了下来,恰好面门着地,摔了个眼冒金星。

    “祝小二人呢?”三天一手将高三拎起来问。

    晕晕乎乎的高三伸手指向楼上,三天一松手,毫无支撑的高三再一次面门着地。等他终于回过神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鼻血后,三天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人跑了。”

    “没事,刚刚钱万说桥廊下面有道暗门,他们现在已经去追了。”赵载渊说。

    “我们也去看看。”

    俩人一同进入暗门,因着匆忙也没人拿蜡烛。四周黑黢黢的,伸手不辨五指,赵载渊自告奋勇地在前面探路,他将匕首的另一端递给三天让她抓着,可通道低矮,赵载渊只能弯着腰实在不便。最后还是三天将自己的袖子塞进赵载渊手里。

    两人就这样像小孩子一般,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约走了两刻钟,眼前出现了光亮,目之所至,是大片的荒草地。草丛掩映下,湿漉漉的泥泞小路上,车辙向东延伸着。

    “追吧。”赵载渊蹲下身摸了摸车辙,浅而湿,走了不多久,应该可以追上。

    屠西高领了命带一队人利落地往东奔去。

    这时,赵载渊看见三天一手掐着腰,一手手搭凉棚看着西侧的野草,然后走了过去,蹲在杂草丛里似乎在观察什么。

    “怎么了?”赵载渊拨开半人高的野草走到三天身旁。

    “你看,这草都倒了”三天指着那二尺左右的一片野草“周围也都歪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分了两路走?”赵载渊道。

    “嗯。”

    可衙役刚刚都被派去了东边,这下子只剩她们俩了。

    “你别去了”三天站起来,眯着眼睛注视着远处的青山“你飞鸽给了上京,想必很快就会有回复,你还是去忙吧。以我的身手对付一两个人还绰绰有余。”

    赵载渊没应,只是静静盯着三天的侧脸,她的侧脸不似刀削斧刻一般明晰,而是圆润流畅,像是最好的匠人一点点打磨出一般,自额头到鼻尖,再到下巴一线流下。偏偏脸上是飞扬的眉凌厉的眼,结合起来,不仅不突兀反而成就了独特的写意。

    “你看着我干什么?”三天眉头一皱,诧异道。

    “我在想,我这辈子有机会能瞒过你吗?”赵载渊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瞒过我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况且,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瞒着我。”

    赵载渊一扯嘴角,点点头,确实没想到什么好隐瞒的。

    “我同你一起去吧,据说西面山上闹鬼,我想去看看。”

    “真是见鬼了,我发现自从遇到你,听到鬼字的次数变得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吗?”赵载渊还真思量了一下,“似乎,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