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李明宸身后传来，李溪儿紧紧地盯着她走到自己面前。
她尖叫道：“李明月！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回来干什么！死在外面不好吗？为什么一回来我就落得这般下场，你就是个扫把星！”
千万枝神情没有一丝温度，一脚踹倒她，“我为何不能回来？当初你们把我赶出去，就应该要想到你们会有今天！”
“李明月！你敢踢我！我跟你拼了！”
李溪儿不甘心，忍痛起身想去扑倒她，李明宸想去阻止时，人却被千万枝用灵力一巴掌扇倒在地。
“这一巴掌还你推我下湖。”
千万枝根本没想放过她，抬手又是一巴掌，巴掌声清脆地回响在牢房里。
“这一巴掌是还你故意弄断我离开的马车，害我摔下崖。”
李溪儿捂着脸尖叫倒在一边，“李明月，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就不怕我告诉父皇吗！”
李明宸听见千万枝说的那些话，盯着李溪儿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父皇？你觉得我们会怕他吗？”
李溪儿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兄妹两人从一开始就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开始后怕起来。
要是永德帝死了，单是李明月就不可能会放过她。
更何况李明月根本就不是普通凡人！她是修者！
修者要一条凡人的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可即便如此，李溪儿也放不下她的公主架子，气势虚弱地怒道：“李明月！我也是大周朝的公主，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千万枝用的力气不大，但是她用了灵力，仅仅是两巴掌甩过去，李溪儿的脸就高高肿了起来，嘴角溢血。
她不理会李溪儿的话，甩了一下手，又是重重的巴掌声。
“这巴掌是还给你和你母妃的，若不是你们，我也不会遇到阿谁！也不会让你们有机会把我送出宫！”
李溪儿惨叫地“啊”了一声，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千万枝收手，回答她方才的话：“你是大周朝公主又如何？当初你欺负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也是大周朝公主？”
李溪儿这下彻底害怕了，死亡正在笼罩着她。
她抓着千万枝的手，害怕地哭道：“皇姐，皇姐，我错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好吗？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以后这皇宫，不，整个大周朝都只有你一位公主好不好……”
千万枝拍开她的手，不屑笑道：“公主？谁稀罕？”
她起身，仰着下巴，看着她眼神比当年她看自己的更为高傲，“你对我们做的那些，这辈子我都不可能会放过你，以后你就在这里当你的公主吧。”
“不！不！不行！”
她不要待着这里，待在这里半日，她就受不了，她会死在这里的！
李溪儿企图去拉千万枝裙角，“不可以！放我出去！我要见父皇！我要见母妃！”
李明宸挡住她往前爬的路，冰冷地看着她，“不用催，他们很快就能来陪你了。”
“你们要干什么！不行！放我出去！李明宸！李明月！”李溪儿忍痛站起来，想要出去，千万枝一挥手，人直接撞上后面的墙。
她后背钝痛，一口血呕了出来，腐臭味加血腥味，让听见动静赶到的狱卒差点失礼。
李明宸冷冷地睨着这间狭窄的牢房，“以后这间牢房不准送任何东西。”
狱卒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谄媚笑道：“是，太子殿下。”
李溪儿倒在地上，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咒骂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贱人……放我出去……”
无人理会他，李明宸叮嘱好后，带着千万枝离开，然后对上她那双望向自己时清澈的眼眸，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担忧，为他自己。
他惴惴不安，还是问出了口，“明月，你会觉得哥哥这样做太残忍了吗？”
会不会觉得他变了，过去那个温柔得连只兔子都不敢杀死的李明宸现在变成了一个杀人如麻，冰冷无情的人
他的担心，千万枝感同身受。
她摇了摇头，拉起他的手，轻声道：“哥哥，是他们逼的，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如果当初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他们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
不能因为错的人如今变得狼狈，而去苛责自己下手太狠，这没有道理。
李明宸宽慰地笑了，语重心长道：“明月长大了，还安慰起哥哥了。”
千万枝想到什么，脸色微沉下来，“哥哥，母后的事……”
李明宸揽着她肩，望着天上的圆月，向她保证，向自己保证。
“放心，伤害过我们的人，哥哥不会放过他们，我们一起替母后报仇。”
千万枝点头，“好，一起替母后报仇。”
流霜宫。
淼妃坐在梳妆台前梳发，直到一抹魁梧的身影渐渐笼罩住她。
她没有回头，专心梳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今日要出宫一趟吗？”
“出不去了。”
淼妃一顿，放下梳篦，回头盯着那个戴着面具青年问道：“出不去了是什么意思？”
“有人在皇宫下了阵法，里面有幽冥火。”
“幽冥火？这是什么东西？”
淼妃没有听说过，她刚化成魅鬼，还没来得及进入幽冥界，就因为无忌海结界破裂，被卷到修界遇到他。
面具青年盯着她，语气不善，“幽冥火专克恶鬼，若是碰上，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没想到他们手脚这么快，已经追到这里来了，还让他一时出不去。
淼妃想起今早见到那几个人，担心道：“那眼下怎么办，现在他们就在这皇宫之中，你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可我已经被发现了。”
他沉了口气，“放心，会有人愿意带我们离开这里的，等宫外的人传信给你，立即告诉给我，还有，不要忘了你另一个任务，太子已经回来了。”
淼妃直视着他，丝毫不惧他的威胁，“知道，永德帝活不了几日了，你要消息再过几日我就能全部知道了，至于太子的事我会尽快去办的，但是你最好不要抛下我，否则你想知道的，我死了也不会让你知道的。”
面具青年面色沉了下去，掐着她的下巴警告道：“不要用这张脸说这么恶毒的话，否则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淼妃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转头脱离桎梏，背对着他，拿起梳篦慢条斯理地梳头发。
“合作愉快。”
面具青年眯了眯眼，最后还是拂袖而去。
……
深夜，整个望京城，唯有一处府邸，此时还亮着灯。
屋里全是人，坐在首位下面左边第一个位置的人身形高挑，络腮胡，面色焦急。
他对面的人身形肥胖，他等久了，耐不住性子问道：“怎么样了？来了吗？”
“还没。”
“时辰不早了，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底下讨论的声音越发密集，他看了眼外面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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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干脆站起来对他们道：“你们先回去。”
“但……”
络腮胡抬手打断那个人没说完的话，看向坐在左右第二排的两人。
“明日你们进宫去看看。”
被点到那两个人相视一眼，点头答应。
等其他人离开后，坐在他对面的人站了起来。
他身形矮小，只能仰头看他，“方才底下人传来的消息说修界的人已经入了皇宫，要是赵九赵十一时报仇心切，耽误了大事怎么办？”
高个子不夹杂一丝情感道：“若真那般冲动，也不必回来了。”
矮个子思量过后，叹了口气，“二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来的时候没有被发现。”他补道：“老二的手段不比我们少，放心吧。”
矮个子安心地点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那就行，今夜就先到这吧，明日还有正事。”
“嗯，都散了。”
他话一出，府邸很快陷入黑暗，直到第一缕晨光照醒整个望京城。
提前用完膳的江雪净例行带着药箱前往宣政殿给永德帝医治，徐广庭一同前去。
乌遥看着用着早膳都心不在焉的千万枝，“怎么了？一大早上就这么魂不守舍的？昨晚还没解气？”
千万枝摇了摇头，“没有，很解气。”
乌遥皱眉，“那你怎么垂头丧气的？”
千万枝用勺子拌开鸡丝粥，想到昨晚李溪儿的控诉，想不明白为何会说她得到了永德帝的宠爱。
看到乌遥，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疑问，也破土而出。
“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乌遥侧目看她，眼尾上扬，带着一丝戏谑，“好吗？一开始我还想杀了你来着。”
“因为阿谁撞破了你中毒的事？”
“嗯。”
“那你为何后面又不杀我了？”
乌遥话接得自然，“因为你说你不会说出去。”
千万枝放下手里的勺子，认真地看着她，“不对，你可不会是个会放任知道你秘密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是因为什么你才没有杀我？还对我这么好？”
先是在云清宗她被蔡淳欺负时，偷偷帮她，然后她无意中得知她中毒的秘密，一个下手果决的人居然犹豫了，甚至开始指点她修炼，教她变得强大，不再害怕任何人。
她不像江雪净那样，救过她的命，徐广庭爱屋及乌的忠心；不像柳一树因为乌遥救了云清宗弟子，对乌遥用了契约誓；也不像宋其逍，因为喜欢所以对他好，更遑论白扬对她百分百的信任。
唯独她，没有什么原因值得乌遥对她这般好。
必定有什么缘由，才会让她没有杀自己。
她想搞清楚，搞清楚一切。
乌遥见她严肃地板着脸，问道：“认真的？”
千万枝郑重地点头，“嗯，我想知道。”
乌遥抵着脸，指尖轻敲着，眼底一片漆黑，看得令人心里发紧。
千万枝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避，但乌遥却先移开视线，“还不是时候，日后你就会知道了。”
“一定要日后吗？现在不能说？”她还是很执着，乌遥是第一个没有理由对她好的人。
乌遥红唇抿着笑，“有点耐心啊小公主，早知道我可能又想杀你了。”
千万枝抿唇，鼓起腮帮子，恹恹道：“好吧，我不问了。”
乌遥轻笑了一下，给她夹了一块桂花糕，“吃吧，吃饱还有事要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