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名面容端丽的姑娘,带着一头白虎朝听州茶肆走去。
茶肆里无人,白虎走在她身前,竖起身后的尾巴,不停打量里面的情况。
到大堂最中间的茶桌上坐下,上头摆了一壶茶,她不紧不慢地拿起来往茶盏里倒,茶肆里顿时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在人踏进听州茶肆的那一刻,黄金就已经察觉有人闯了进来,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楼,盯着楼下的动静。
她也有所警觉,感受到一股力量在四周涌动,本就浑身警惕的白虎,骤然变大体形,甚是唬人。
茶水溢出茶盏,进而洇湿桌面,形成一块水镜,倒映出那道无声无息出现的身影。
白虎的威压四处释放,黄金却丝毫不受它影响,他抱臂躲在二楼之上,心道这姑娘境界在化神境前期左右的修为。
他在偷看,她亦是在试探。
得知修为在她之上,她停手,低声训斥:“阿谁,不得放肆。”
“嗷呜——”白虎不情不愿地收回释放的威压,一直看着二楼那抹身影。
黄金俯视着楼下的人,她始终安静坐着,身板挺直,即便面对境界比她高的强者,也没有出现一丝怯弱之意。
茶肆彻底安静下来,两人一兽之间的气氛暗流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茶水变凉,黄金心叹一句‘姑娘,好耐力’从二楼翻身而下,率先打破这份沉静。
“你是谁?”
她把听州令放在桌上,抬眼看着站在桌前的黑衣人。
“我姓千,但这不重要,这块听州令比我更重要。”
黄金无形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势,直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这是容王殿下的令牌!
他挺直的背脊立即弯下,单膝跪下毕恭毕敬道:“在下黄金,是春水城听州茶肆的负责人,不知这位千姑娘有何吩咐?”
他不敢抬头看,等到额间冒汗,才听见她的声音。
“召集听州茶肆此刻在春水城的所有人手,随我一道排查城北城东一片是否有中幻者,天黑之前,必须完成任务。”
黄金汗津津地点头,“是。”
不到一刻,城北城东一片出现一名姑娘带着一只白虎,还有数十位修为境界全在化神境以上强者,挨家挨户排查春水城的中幻者。
三队人马皆带上白扬封存含有冥破术术法力量的灵珠,以及注入白扬冥破术力量法器。
用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溪风城排查了个遍,最后抓住十余个中幻者,被炼器宗弟子用捆魂链控制住,溪风城彻底摆脱危险。
几人如愿在天黑之前动身,赶往春水城。
临行前,叶回犹豫了一番,最终向千万枝他们提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溪风城排查完了,我想与各位一起回春水城。”
自从他偷偷离开春水城到溪风城后,已经六日了,他没想到南州会发生这种事情。
如今溪风城脱离危险,他也能放心离开,回去承担自己的责任了。
千万枝没什么意见,他是春水城少城主,春水城出事他不回去才是不应该。
她点头,“可以。”
白扬也不在意多带几个人,反正就是多一艘飞舟的事情。
“谢谢你们。”
叶回要走,郁馨儿也想跟着离开,“我也要和你们一起,你们帮了溪风城这么多,我也该为春水城的百姓出一份力。”
郁城主也没有反对,“嗯,溪风城已经没有危险了,反倒是春水城那边还处在水深火热当中,我受伤过不去,溪风城也离不开我,但馨儿过去能帮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还希望你们不要推辞我们想帮忙的心。”
郁馨儿虽然没有修为,却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下午处理那些情绪不稳定的百姓以及失控的中幻者,她下手比叶回还要果决,可见其心性坚韧。
千万枝他们仍旧没什么意见。
叶回却是有点担心,但郁馨儿心意已决,他也不能回绝她想帮春水城的心。
“春水城情况势必比溪风城严峻,到那以后,你一定要小心。”
郁馨儿莞尔一笑,“放心吧,我能保护好自己,不会再中幻术,让你们担心的。”
叶回紧紧拉着她的手保证,“等事了,我们立马成亲。”
郁馨儿眉眼弯弯点头,“嗯。”
……
决定好后,他们坐上白扬的飞舟,赶往春水城。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亮之前到了春水城,叶回打开护城结界,带着他们入了城主府。
夜已深,除了在城中街道晃荡的中幻者,一片寂静。
但因为千万枝他们的到来,搅动了城主府才平静不久的深夜。
叶回回到家中,得知叶霄受伤,赶忙带着郁馨儿去见人。
刚与莫迹罗索两人说完话,回到屋里酝酿要给江雪净传信的徐广庭,听见院里的动静连忙从屋里钻出来。
他声情并茂喊道:“净儿!”
江雪净随着千万枝和白扬正走到乌遥的屋门口,一回头就被徐广庭抱住了,紧接着屋门被打开,乌遥冷冷地看着相拥而抱的两人。
同样刚从隔壁屋出来看见这一幕的宋其逍,轻咳一声提醒徐广庭克制一点。
“乌遥。”
江雪净听见宋其逍喊乌遥,忙不迭从徐广庭怀里出来。
她转向拉着乌遥手,眼里都是关怀,“小遥,这半日可有受伤?”
乌遥面色缓和,“没有,你呢?”
江雪净摇头,“没有没有,溪风城还挺安全的,白扬和千万枝把我保护得很好。”
徐广庭搭着他的肩,看向千万枝,“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谢了!”
千万枝没搭腔,而白扬睨了他一眼,对着乌遥扬起下巴,手舞足蹈往外扬,“那是,小爷的修为横扫……”天下……
不对,有这俩阎王在,他横扫什么天下?
他改口道:“横扫溪风城。”
乌遥听出来他未尽之言,“没受伤就好,千万枝你呢?”
千万枝安静地站在旁边,见乌遥关切喊她,才抬起头,笑意涌上脸。
“我也没事,你交给我的事,我也办好了,办得还不错。”
她得意说完,然后把那枚听州令递给乌遥,“这个还给你。”
“确实很不错。”
乌遥如意夸赞,但没有接过那枚令牌,“你放着,以后你有用。”
嘴角上扬的千万枝望着她,把听州令好好收好,“嗯!”
一行人除了柳一树,全部集合完毕。
见他们每个人都相互寒暄完,徐广庭这才委屈地道了一句:“净儿,你怎么不问我受没受伤?”
乌遥淡淡掠过徐广庭,往屋里走,宋其逍笑着摇头,跟在她后面。
她这一走,千万枝也跟着进屋了。
于是外面只剩下江雪净和徐广庭,还有一个站在原地不动的白扬。
乌遥没有什么反应,到了白扬这里,他却是嫌弃地看了一眼徐广庭,可眼里又带着一丝羡慕。
他瞪着两人说了一句才进屋。
“真腻歪!”
江雪净听见了,脸皮薄得唰地一下红了,“你收敛一点。”
徐广庭不大乐意,“你和乌遥才半日不见,都这么关心她,可我和你都快一日没见了,你也不关心关心我,你就知道关心乌遥。”
他语气这么酸,江雪净觉得好笑,见他敛着嘴角,便轻轻踮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眼里盛满月光。
“那你今日可有受伤?”
徐广庭嘴角笑得快冽到后脑勺去了,“当然没有!”
江雪净红着脸,双脚回到原地,自顾自地点头,“我就知道你不会受伤,因为你很厉害。”
徐广庭恬不知耻地问道:“看在我这么厉害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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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我能不能再要一下?”
江雪净的脸红刚褪下一点颜色,又重新被他臊了一脸。
还没想好如何回应,被屋里一道清凌凌的声音打断,“再不进来,天要亮了。”
徐广庭抬头看,天幕漆黑得完全没有天明之兆,下意识道:“还早着呢!哪有这么快!”
屋里白扬看不惯了“喂,你们注意一点,我们可都不是聋子啊。”
江雪净彻底羞红了脸,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们进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徐广庭一时激动,忘了他们这帮人五感极其灵敏,两人再待下去说点什么话,她恐怕脸红得要滴血,只好收敛情绪跟着她入屋。
“好吧。”
屋里的人都神情各异地盯着徐广庭和江雪净看。
眯着眼不爽的白扬,脸也有些红的千万枝,看似云淡风轻却红了耳根的宋其逍,脸色不好不坏。
唯独看向徐广庭时,神情有些严肃的乌遥。
虽然没看见两人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以他们修为,这两人在外面说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乌遥和宋其逍。
宋其逍坐在乌遥旁边,察觉她的脸色有些沉,出言缓解气氛。
“明日我们会动用破幻境。”
他把三人之前商议好的计划重新说一遍,给每个人安排好任务。
听完后,众人纷纷点头没有意见。
春水城比溪风城的情况更为复杂严峻,商议完明日之事后,便纷纷抓紧时间回屋休息。
……
侧屋恢复寂静,主屋的灯却还在亮,叶回见叶霄受伤如此严重,心里愧疚不已,主动留下照顾他。
叶夫人便带着奔劳一日的郁馨儿进了侧屋,细说这些时日发生的事。
她心中愧疚,“馨儿,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本来府中已经准备好了成亲事宜,三书六礼只差迎亲。”
“却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发生了这种事,你放心,等事了,我一定重新为你们准备,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你就安心等着,风风光光嫁过来。”
郁馨儿拉着叶夫人的手,宽慰道:“这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预料的,而且我也没受苦,是百姓们受苦了。”
叶夫人感到欣慰,“好一个深明大义的姑娘,回儿能与你定亲,是我叶家的福分,你放心,这辈子若是回儿敢负你,我定不会放过他的。”
郁馨儿笑吟吟点头:“好。”
叶夫人看着郁馨儿,有感而发,“我这辈子只生了一个儿子,没能生一个女儿,但等你嫁过来,常住府中,我这辈子,也算是圆满啰。”
她的话,正中郁馨儿的心坎。
郁馨儿自小没了娘亲,即便被爹爹一路疼爱长大,可她也十分期待娘亲的关心和爱护?
如今叶夫人真心对她,她心中那份缺失的母爱也以另一种方式填上了。
“我也圆满了。”
叶夫人的眼眶又红了,郁馨儿的情况她又如何不知?
溪风城和春水城离得近,什么事情都能传到城中。
况且两城关系素来要好,她更是看着郁馨儿从襁褓之中长成如今这般秀丽风华的大姑娘,心中倍感满足。
叶夫人轻轻抚着她背,“馨儿,你以后就把我当你第二个娘亲,你叶伯父就是你第二个爹爹,可好?”
郁馨儿抿唇,故作遗憾道:“为何是以后,现在不行吗?”
叶夫人听懂她的意思,顺势一乐,“行,怎么会不行呢?”
郁馨儿笑着把头搭在她肩上。
这一幕母慈子孝的画面落在屋外的叶落眼里,手里的帕子被紧紧攥着,眼眸含愠色,最后甩袖进屋。
院里再次陷入寂静清冷。
然而有道黑影悄无声息蓦地出现在院中,四处张望确认无人才钻进主屋。
随之主屋续了一夜的灯骤然熄灭,彻底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