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李雍带着辛夷回大周朝,在城中游玩的时候,意外收到永德帝的传召,不得不离开,离开前他让容王府内的护卫护她周全。
可辛夷故意在人群中与护卫走散。
因为她并非无父无母,她爹娘为了养活弟弟,把她卖给人贩子,后来在途经北州的时候,遇上一群黑衣人屠村。
她和一个比她大三四岁的男孩被人贩子丢在山上的山洞里活了下来。
为了活命,他们相依为伴,兜兜转转到了西州。
那个男孩为了保护她,死在了大乞丐的棍棒下,若不是彤光和李雍出现她也已经死了。
因此辛夷此番执意要跟李雍来大周朝,并非来玩的,而是为了杀她那没良心,重男轻女的爹娘。
她想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后悔的滋味!
想让他们尝尝绝望的滋味!
想让他们把她所经历的生不如死经历一遍!
可她还没找到她爹娘,便再次遇到人贩子,直接被强掳走,因为那副容貌,卖给了美人百花楼。
受尽凌辱的辛夷不堪折磨,挣扎逃跑的时候,从那高楼一跃而下,只留一地血色。
这些当时的李雍和彤光并不知道。
他带着辛夷的尸首返回西州,彤光便冲上来给了他一耳光,质问他,“你对我说过什么,你说你会保护好她的!结果呢!她居然……是这样死了,你为什么没有守在她身边!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你告诉我为什么!”
当时的李雍也十分难受内疚,但他也生来尊贵,何尝如此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过,这一巴掌让他口不择言。
“是,是我没有看好她,但这能全怪我吗!我已经让护卫陪着她了,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而已!而且临行前我让你与我们一起去,是你不去,非要挣那狗屁银子,现在她出事你却问都不问直接冲上来打我?这件事难道你就没有责任了吗?还有在你心里,我甚至还比不上一个辛夷重要是吗?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觉得这对吗?”
“狗屁银子,还我有责任?”
彤光被他的话语刺中,气狠了冲昏了头脑,“是,没有,你根本就比不上辛夷,而且我告诉你,辛夷死了,我们也就……散了。”
李雍不敢置信,颤声呵斥道:“彤光!你……你当真是这么认为的?”
过往爱意皆数化为此刻的怨恨,彤光脸上全是泪水,“是,从此以后你我不仅恩断义绝,还有,以后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杀了你,为辛夷偿命,你给我记住了。”
“好啊!”
李雍如同泄气一般,“若你杀不了我,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就给我滚出去!”
“一言为定。”
两人因辛夷在一起,也因她的离开而分开。
彤光带着辛夷的尸首离开,李雍则是搬出珍宝阁,回到大周朝,从护卫那里得知了辛夷爹娘的事。
于是他整日混迹于百花阁中,府中全是他买回来的妓子,因为败坏皇族脸面,惹得一众朝臣不满。
当时的百花阁老鸨以为自己榜上了皇族,却不料李雍一夜之间,将那老鸨和城中所有人贩子全部绑起来,倒挂百花阁上,最后一把火烧了。
百花阁入账的银钱全分给了那些被人贩子强掳幼女和被他收留在府中妓子,辛夷的爹娘也被他强行关进府中牢狱里,把他们所做之事,宣扬整个大周朝。
此后大周朝望京城再无青楼与人贩子,甚至城中再无出现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
此事永德帝并未当回事,但还是有些朝臣不满,告李雍纵火罪及杀人罪,上书请令将李雍处以凌迟。
但因为永德帝强硬态度说此事是他授权,加之朝中大臣和百姓为李雍担保,最后李雍被好吃好喝的供在天牢里待了半个月,以平那些朝臣怒火。
从天牢出来后,李雍便建立听州茶肆,还故意在西州中心城珍宝阁的对面建了一个,不为别的,只为能偷偷看她一眼。
他承认自己忘不了彤光,但也舍不下自己的脸面向她求和。
从前他尚不理解她对辛夷的感情,可因为赵甲,迟了十六年,他才明白拯救辛夷于她就是拯救幼时的自己。
与他相比,当然比她自己更重要啊。
若不是赵甲,他这辈子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想清楚,见她一面把当年的误会说开。
于是他开始后悔,但幸好有挽救的机会,什么狗屁脸面,他不要了。
可当年年轻气盛说的诛心的话语已成心结,要解开,又何尝容易?
李雍苦笑道:“那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彤光不可置否,双目通红,咬牙调动体内的灵力。
李雍感应到她修为大跌,力量却仍在他之上,他没有退缩半分。
她要他死,他便死。
是他没有照顾好辛夷,断送他们之前的情,即便彤光恼他,怪他,骂他,李雍也后悔换不回辛夷的性命。
他该的。
彤光见他退都不退,更是不可能收回自己的话,指尖带着灵力飞速比划成阵。
就当她要把灵力送入阵时,阵法却失效了。
她脸色难看至极,意识到自己的异样,她的修为……
李雍瞥向那阵法是束缚阵,手心松开,但见阵法陡然消散,又紧紧攥着,彤光如今的情况并不好。
“你被赵甲下了万噬毒,这种毒的厉害你比我更清楚。”
彤光声音颤抖:“他还真是听话,竟真的只放过我一刻。”
如若乌遥没有来得及救她,她早已如赵甲所愿,成一堆枯骨了。
李雍不知道她和赵甲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兄妹反目成仇,可最近发生的事,他也能知道赵甲是个什么畜生东西。
他安慰道:“彤光,修为没了,可以重新修炼,你切莫因此生了心魔。”
彤光讽刺道:“心魔,我可比不上我那视修为如命的好哥哥,修为没了我又不会死。”
李雍见她这般说放心下来,彤光确实不是一个注重修炼的人,否则修为也不会一直停滞在炼虚境前期。
“既然你杀不了我,就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彤光一看见他便想起辛夷当年的事,气道:“滚,明日我不想看见你。”
李雍恢复他那股死皮赖脸的劲,“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本事,就让我替辛夷看着你。”
话还未落,彤光抓起旁边的茶盏丢了过去。
李雍飞速蹿了出去。
清脆一声,狠狠砸在门上,李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莫要胡思乱想,明日给你带烙樱桃。”
彤光没吭声,根本不想搭理他,刚躺下去,屋内的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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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敲响。
她立马起身骂道:“滚,有点远滚多远!”
“这么凶,你这是快好了?”
乌遥推开门,带着江雪净进来了。
彤光意识到外面的人不是李雍,自己凶错了人,解释道:“没,我还以为是李雍那个败家混蛋。”
乌遥眉心动了动,“这位是江雪净,你的毒就是她帮你解的。”
彤光看向旁边那位温柔娴静的姑娘道:“原来你便是万灸宗那位天才医师,多谢你救我一命,彤光在此感激不尽,若是以后有事,尽管来珍宝阁找我。”
提及珍宝阁,乌遥抿了抿唇,神情微微一变,并未让彤光注意到。
江雪净温和地笑了笑,“好,那我先帮你疗伤吧。”
彤光点头,“麻烦了。”
乌遥在一旁安静的待着,看着江雪净娴熟的为彤光行针。
江雪净没少帮她疗伤,但这次她却觉得有些新奇,因为对象不是她了。
她注意到乌遥好奇的目光,眼里带着关心,“待会儿我也帮你看看。”
乌遥笑了笑,“好。”
良久,江雪净取下银针,把一枚解毒丹送入彤光口中,“彤光阁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彤光坐起身,试着运功,虽然不比以前能强烈感受到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但至少比方才好了许多。
“好很多了,谢谢江医师。”
江雪净收好银针,仔细叮嘱她:“重新修炼不急于一时,你的毒刚解,未好之前最好不要运功,伤及灵脉就得不偿失了。”
彤光明白她话里藏的意思,她是怕自己想不开,生了那修者人人都惧怕的心魔。
“我明白,修为于我而言并没有这么重要。”
乌遥赞同地点头,“是,因为在你眼中,都没有你的钱重要。”
彤光摸了摸耳边的碎发,“那是自然。”
江雪净抿唇笑了笑。
乌遥想起李雍离开时的狼狈样,“你和那李雍是怎么回事?”
彤光神色顿时变得不自然,“什么怎么回事?”
“上次我问你珍宝阁有没有出事,你说没有,结果你收留赵甲,还被他下毒导致境界大跌,这次不说也行,我也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救你不仅是我们出了力,那李雍也掏空了家底,还受了伤,其余的我就不问了,你好好休息。”
她似是不经意提起,又道:“还有一件事情,很遗憾地告诉你,珍宝阁塌了,赵甲手底下那群人干的,你不用找他们报仇,因为人已经被我杀了。”
“你说什么!”
彤光垂死病中惊坐起,蓦地从床榻蹦起来,“珍宝阁塌了!”
乌遥看见她这副暴跳如雷的样子,立刻拉着江雪净离开了,走到院里还能听见彤光的怒骂声。
江雪净神色担心,“为何要把这件事这么早告诉她,她这么生气,心魔一事……”
乌遥看着一望无际远方,没有瞒她,“彤光迟早会问,早点知道,她还能早点清醒过来主持大局,更何况无论是早是晚,她都躲不过这一劫。”
江雪净心中一惊,随着乌遥的目光往后看,那座屹立了十八年的珍宝阁,一夕之间,轰然倒塌。
亲人的毒害致使修为大跌,十几年心血付诸东流,换谁能不生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