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遥睁开眼,那滂沱的力量尽数被她吸收,突破境界的威压往四周而去。
这股威压直接让他们飞了出去。
阿谁意识到里面的危险,身形骤然变大,挡在倒地千万枝和柳一树身前。
然而,白扬又一次没有设防,直接跟着那堵木墙一起飞出去。
这次即便是修为高深的宋其逍也被逼退到屋外,阴阳令自动回归体内。
这间没了屋顶的舍院彻底坍塌,连带着附近的两间舍院也被连累轰然倒塌。
幸亏这一片舍院的人都因为没有进入宗门大比,早早被淘汰离开了,否则这件事明日就会在云清宗流传开。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稳如泰山。
如获新生的乌遥睁开眼,那双红瞳散发着艳丽光芒,往日苍白之色不复存在。
整个人如盛开在幽冥界最美的那株曼珠沙华,美艳夺目,不舍让人移开眼。
宋其逍望向她的眸色犹如深潭,指尖不断收紧,体内的阴阳令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提醒着——是她回来了。
少顷,乌遥收回所有释放的威压,轻松压制住体内的那股修界不存在的力量。
感觉到熟悉的存在,即便如今的她并不能完全驱使,但也足够让她安心。
乌遥心情愉悦,红唇勾笑,却在看到宋其逍时,徘徊在她脑海里的那个问题浮现出来,她茫然不解。
她直言道:“你为何要将自己的魂魄放我身上?你被魅鬼附身了?”
解毒成功,重获力量高兴后,乌遥看到宋其逍的那一刻所有欢喜情绪戛然而止。
因为她实在是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修为会不断淬炼修者的魂魄,而越强大的魂魄越能助其修行。
修者的魂魄正是自身修为强大的体现。
可宋其逍为了帮她压制碎魂毒,分出的那一缕魂魄就相当于他把自己的修为分给了她。
这一缕魂魄分出去只会影响他之后的修行,即便回归本体,因为碎魂毒他的魂魄已然残缺。
此举对他来说没有一丝益处。
对于一个拥有过强大力量,又失去全部修为的她来说,宋其逍的行为实令人费解。
乌遥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魅鬼附身了,才会做出如此害己的行径。
可她的这番询问,宋其逍只道两字。
“愧疚。”
“你说什么?”
乌遥怀疑自己空耳了,“愧疚?你愧疚什么?”
“哎哟哟——”
这般被打断,乌遥只能回神过来,眼神错综复杂地瞥了宋其逍一眼,大步走到花圃里,把处于虚弱期的白扬拉了起来。
白扬捂着痛得要死的胸口半死不活的,可见乌遥完好无缺,能动能走。
他狠狠地吸了口气,紧着问她:“乌遥,你没事吧?我就知道关键时候喊芙蓉就有用!”
“没事。”乌遥握住他的手臂,把那股力量渡进他体内。
白扬感觉到那些疼痛消失,神情不可置信,“你……”
乌遥摇头,“我好了,你还有哪里受伤?”
白扬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没事,这点威压算什么啊。”
“……那你方才啊呦什么?”乌遥无语,想要扶他从花圃里出来,宋其逍正巧走了过来,先她一步把白扬扶了出来。
白扬笑眯眯地对宋其逍道谢,尽显谄媚之色。
乌遥几不可察地把眉头一皱。
白扬刚想缓口气,直到看见那三间倒塌的舍院,又狠狠地倒吸一口气。
他对乌遥道:“千万枝突破掀翻屋顶,你倒好,直接毁了三间舍院,你和我说说,修为到哪了?”
对于他这个问题,乌遥心情很是愉悦,“应该是到了化神境吧。”
柳一树瞥见旁边倒地的千万枝,想伸手扶她。
然而她听见乌遥的话,直接蹿起身,完全没看见柳一树伸出去的君子之手。
方才柳一树已经与她说这天地脉是什么了。
因此千万枝一脸期待钦佩地看着她,“乌遥,你突破到化神境了!你居然还身怀天地脉!你简直太强了!”
柳一树悬在半空的手被阿谁胖乎乎的虎爪搭上。
它瞪着一双圆溜溜的虎眸看着他,一脸好奇,与它的主人此刻神情如出一辙。
柳一树让落空的手揉了揉阿谁的脑袋。
他仿佛自言自语道了一句:“自己扶自己。”
乌遥见千万枝没受伤,点头,“此事,记得帮我保密。”
千万枝连连点头,“好!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解毒之后,除了灵力修为升至化神境外,才发现她的冥力修为并未丢失,而是被阴阳令封印起来了。
因此才会在解碎魂毒的时候,解开封印的冥力修为与体内灵力相冲,加之她身怀天地脉,解毒之后周围的灵气更是疯狂地涌进她体内。
两股力量争相抢夺她的身体,致使她命悬一线。
若不是父王临终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突破化神境,是她置之死地而后生换来的。
但阴阳令为什么会封印她的冥力修为?
她又是怎么掉下无忌海又活下来的?
还有母后说他们一直在她身边,是她没有找到他们存在地方,这又是什么意思?
乌遥想不明白。
宋其逍察觉她神游得厉害,以为她身体不适,“乌遥。”
“嗯?”乌遥恍然回神,“怎么了?”
千万枝扶着她的手,皱着眉看她,“我们没事,但你方才在想什么?宋师叔喊你,你也没听见。”
疑问太多,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只好作罢。
“无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千万枝始终觉得乌遥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应当是因为刚解毒,身体有些不适的缘故。
“时间不早了,乌遥我们回去休息吧。”
了却一桩心头大事,白扬伸了个懒腰,“是啊,时间不早了。”
柳一树帮千万枝把阿谁抱了起来,“但你们的舍院都塌了,今晚你们睡何处?”
他突然一席话,众人才反应过来,乌遥和千万枝今晚没地方住。
乌遥看着三座因她倒塌的舍院,头有些疼,千万枝也心虚地垂着头,没吭声。
白扬摸了摸文笙给他的灵石,三座院子,一共要两万一千枚灵石,但他这里就一万枚灵石啊,一半都不够。
可按照柳一树那个古板性子,赔不起,定是会把她们二人压去自省堂的,这可不行!
白扬紧张地看着柳一树,想着该如何把灵石压到一万枚以内,让乌遥和千万枝免去责罚。
可他还未开口,柳一树就说道:“我看见是白扬从里面飞出来,这座舍院才塌的。”
“什么!”
白扬不可思议,大为震惊地盯着柳一树,“你方才说什么?我飞出来它才塌的?柳一树,你莫不是被鬼附身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他控诉完,柳一树自觉说谎不好,反省道:“那我应该是看错了。”
白扬叉着腰,气得不轻。
柳一树汗颜,只好看向唯一修为高深,能用术法将这三间舍院恢复如初的宋其逍,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收到他的传音。
“我带乌遥回天山。”
师侄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柳一树想起真玉长老的叮嘱。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对着千万枝道:“不如你随我回清山住一宿?我那还有一间侧殿。”
千万枝没应答,而是看向乌遥。
乌遥她也看着那座倒塌的舍院,犯起难来了。
她不会修界的修复术,要是用冥力的话,这么多人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用。
更重要的是她还没完全恢复过去的修为,也压根用不了术法把这一切恢复原样。
宋其逍看准她纠结的神色:“我那也还有一间侧殿,不如你跟我走?”
他似是想起什么,补道:“瀑布水池也已经被鹤鸣收拾干净了。”
乌遥没管什么瀑布水池,有地方住就行,“那就麻烦你了。”
宋其逍点头,“应该的。”
解决了住宿问题,乌遥对千万枝道:“你如何?明日我们就走了。”
千万枝还在犹豫,不太想和乌遥分开。
柳一树却忽然道:“千姑娘,那些书我今晚拿给你?”
千万枝一听,不再犹豫,立马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柳一树抬手示意,“嗯。”
宋其逍也道:“乌遥,我们也走吧。”
“嗯。”乌遥头一转,看见旁边的白扬没有与柳一树和千万枝一道离开。
“你还不走?”
白扬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她预感不太好,“怎么了?”
白扬憋着一口气,脚步却在往后挪,“乌遥,既然你的毒已经解了,那以后就收敛点脾气,别和人家宋师叔打起来,这样会影响他对你的感情的!好歹他算救了你一次!这在人界可是以身相许的戏码!宋其逍你要好好把握啊!”
等乌遥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宋其逍好整以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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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他方才说了什么?”
乌遥冷冷地道:“他说他想和你打一架。”
宋其逍笑道:“我耳朵不聋。”
乌遥瞪他一眼,不搭理他,转身就走。
身后宋其逍抵唇笑出声,“天山在这边。”
乌遥恼怒地转回身,“我知道,我东西掉那了而已。”
宋其逍无声轻笑,跟上她的步伐,往天山走。
……
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道身影,从前面舍院跑过来,脚步着急。
江雪净看着满地的狼藉,脚步一顿,“方才那阵威压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吗?那乌遥他们去哪了?”
徐广庭蹲下,捡起一块残碎的木块看了看,眉宇轻蹙:“是这里,可这上面的气息……”
江雪净偏头,“你发现了什么?”
徐广庭起身,“里面混杂了一些冥气。”
江雪净眉头狠狠皱起,“冥气?这里怎么会有冥气呢?莫不是赵甲的人又出现了,把乌遥她……”
“她肯定没事。”
徐广庭知道江雪净对乌遥有一种怀疑,因此方才关心则乱。
“乌遥应当是用了优钵罗花,才会把这里弄塌的,你别担心,有冥气肯定是白扬那个家伙又随地乱用术法了,之前他就与文笙在舍院修炼,把舍院搞塌了,还被柳师兄罚了一万枚灵石。”
江雪净喃喃道:“可是优钵罗花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徐广庭握着她肩,宽慰道:“今日千万枝拿了一瓶培元丹,兴许是她成功突破了,舍院才会变成这样,与乌遥无关。”
“她们现在不在这,应当是去柳师兄那借宿了,你放心吧,她们不会有事的。”
怕她多想,他又道:“明日就要启程回万灸宗了,先别多想了,小瑶还在万灸宗等你,一切等你回万灸宗就知道了,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
江雪净只好点头,压下自己心中的思绪,“好。”
与此同时。
幽冥王宫那座最高的楼,闪着一道奇异的红光,整个幽冥王宫照亮。
在附近巡逻的守卫注意到纷纷跑进那座楼所在的皓月宫门口,齐齐探头想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动静。
“这道红光是从王上那座藏书阁散发出来的!”
“莫非是王上回来了!”
“嘘!你小声点!别被二殿下听见了!”
“二殿下又不在这里,怕什么,要是王上真的回来该有多好。”
“切,人都死了,连魂魄都不剩,还念着呢!你不嫌晦气我都嫌。”
“乌遥王上为三界鞠躬尽瘁而死!你休得胡言乱语!”
“唉唉唉!别说了,要命的就别说了,二殿下来了!”
他们跪地相迎,一道白色身影从众人身后飞至他们身前。
此人面容清秀儒雅,嘴角眼尾都带笑意,看起来极其易相处,不像是一界之主,更像是那人界的温柔世家公子。
乌渡刚从乌玺的珍荣宫出来,看着跪向他的众人,面色和善。
“起来吧,不必多礼。”
这些守卫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仍旧不敢抬头。
乌渡随便问了一个人,“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此人就是最先发现皓月宫有异的守卫。
“半炷香前,属下巡逻到此地,忽然发出一道夺目红光,看方向应当是乌遥王上那座藏书楼弄出来的动静。”
乌渡看着那座最高的建筑,嘴角渐深,“红光,看来是姐姐那件神武感应到了什么。”
那守卫小心翼翼地问:“感……感应?王上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乌渡转头看他,笑意渐浓,“神器只与主人的意识相通,你说是什么意思?”
那守卫随即看向其他守在皓月宫的人,众人脸色各异。
……
乌遥用乘风术,随宋其逍来到了天山。
此山平日里只有宋其逍与鹤鸣二人住,她便没有任何的顾虑,直言方才不能言的事实。
“你知道了?”
宋其逍走在她旁边,“你想让我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
不知对他的答案是什么满意,还是不满意,乌遥突兀换了一个话题。
“那明日一早,我们去哪寻找阴阳令的下落?”
宋其逍停下脚步,看她的目光如炬。
乌遥也转过身,站在比他高一阶的石阶上,眼神不闪不躲,甚至有些玩味。
宋其逍心中认命一叹,抬脚往前走,乌遥也继续脚下的路,两人并肩而行。
“去西州,找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