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从闻望向门口,林知意此时正在打坐,他静坐于月下,周身似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纱,眉眼舒展,唇边天然一抹似有若无的柔和弧度,令他整张面容毫无攻击性。
随着他平和的吐纳,他身畔的草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几朵白色的小花颤巍巍地在他衣角边绽放。
段从闻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他望着屋顶,正发呆时,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花香,他侧头看去。
只见他身旁不知何时开满了白色小花,见他看过来,有朵小花探着细弱的茎蔓,一路蜿蜒到他眼前,挥动着花瓣冲他打招呼。
段从闻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已经收了功,就坐在三步外的青石上,一只手随意地支着膝,见段从闻望过来,他也不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唇角那抹弧度渐渐加深。
他笑意盈盈地和段从闻对视着,眼下两颗红痣也跟着微微上扬,在白皙的肤色上鲜艳得近乎灼目,使得那温润的五官骤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秾丽来。
风从林知意身后吹过来,耳侧几缕碎发被拂到颊边,他也不去拢,只那样望着段从闻,眼波流转间,仿佛整个天地都跟着柔和了下来。
段从闻喉间微微一动,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些异常了。
林知意站起来朝他走来,段从闻怔怔地看着,一时之间身体竟僵硬得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才好。
他想,他现在应该坐起来,躺着跟人讲话好像有点不礼貌,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僵在原地,等林知意来到他面前坐下。
好在林知意也不怎么在意他这失礼的行为,他盘腿坐在段从闻面前,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摸了摸他的脸,笑道:“睡不着?”
听到声音的段从闻终于回神了,他慌乱地坐起来,被抚摸过的脸颊和脑袋都热得快要冒烟了。
段从闻不自在地扯开一点衣领,在心里痛骂自己有病,人家什么都没干,自己就惊慌成这样。
“嗯,有点。”他面上不显,平静回答道。
“我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也紧张到睡不着。”林知意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出了声。
“后来还因为过于疲惫,不小心被妖兽抓伤了脸,回去被师父看到,气得他连夜爬起来把方圆百里的妖兽都砍了个遍,那片地方至今没有妖兽敢踏足。”
段从闻安静地听着,听到林知意被妖兽抓伤了后他眉头紧锁,“那也是那群妖兽活该。”
林知意闻言又笑了,“原来我们从闻这么护短啊。”
段从闻耳朵发热,他低下头,莫名有些不敢再去看林知意。
“想听安眠曲吗?”林知意表情变得有些得意起来,“天衍峰的孩子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只要我唱一遍安眠曲他们立马就能睡着,百试百灵。”
这么神奇?段从闻好奇地挑眉,他又重新躺回去,“想听。”
段从闻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把齐凌云的听觉给封掉,大师兄唱给他的,可不能让外人听了去。
林知意清了清嗓子,在段从闻期待的目光下,一阵嘶哑难听,宛如长指甲刮木头的声音从他那红润的嘴巴里发出来。
“……?”
段从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好漂亮的脸蛋!好难听的歌声!两者放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割裂。
段从闻甚至怀疑开口的不是林知意,而是林知意耳朵上的耳环或者什么其他东西,总之不是林知意。
听到一半,段从闻的眼神都发直了,他又暗暗把齐凌云身上的术法给解开。
解开的瞬间,齐凌云仿佛做了噩梦似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一曲唱完,见林知意似乎准备再次开口,他连忙调整呼吸,紧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怪不得唱一遍就能哄睡,段从闻后知后觉。
林知意咂吧一下嘴,满意地看着熟睡的段从闻,这招果然百试百灵!
看着两人都睡熟过去,林知意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他给阵法加固一下后便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段从闻便睁开了眼,林知意起身离开时,他立刻就察觉了。
大师兄深夜独自外出,去做什么?
段从闻看了眼身旁熟睡的齐凌云,悄无声息地起身。
无论大师兄去做什么,这都给了完成系统任务的机会。
[检测到机缘波动,方位:村庄后山山林,请宿主尽快前往获取上古神器窥天镜。]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走到院门口,林知意布下的防护阵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微光。
这阵法外人进入很困难,但里面的人想要出去却很简单。
段从闻蹲下身,指尖凝聚灵力,尝试用灵力去攻击阵法最薄弱的节点。
“嗡——”
阵法发出低鸣,光芒剧烈闪烁,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阵法被破开。
段从闻刚抬脚往外走,突然一道无形气浪猛地炸开,他连忙催动灵力护体,但来人实力远在他之上,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院中地上。
“咳咳……”
段从闻偏头咳出一口血沫。
屋内的齐凌云被惊醒,揉着眼睛走出来:“段师兄?怎么了……啊!”
他看到院中景象,瞬间清醒,急忙上前将倒在地上的段从闻扶起来。
“呵,原来这里还藏着两个。”一道阴冷嘶哑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院墙上。
那人身形高瘦,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手中骨杖上的暗红珠子幽光闪烁。
魔修!
段从闻心头一沉,此处竟是魔修在作怪。
“金丹期的小娃娃?”魔修轻笑一声,从墙头飘然而下,“倒是省了我去寻。”
“你,你是谁!”齐凌云虽然害怕,还是拔剑挡在段从闻身前,“我们乃是无极宗六长老司风清的亲传弟子,你伤了我们,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司风清?”魔修停顿了一下,随后又阴笑起来,“那又如何?只怕他现在都不知道醉死在哪个角落了吧!”
他拿起骨杖重重往地面一砸,暗红色的纹路从杖尖蔓延开来,迅速覆盖整个院落。
段从闻只觉得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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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瞬间凝固,连手指都难以动弹,他被压得单膝跪地,再次猛吐了一口血。
齐凌云咬牙拔剑而起,剑光清亮却稚嫩。
魔修甚至没有躲避,骨杖随意一挥。
“铛!”
长剑脱手飞出,齐凌云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昏死过去。
“不自量力。”魔修淡淡道,走向段从闻,“极品火灵根……倒是意外的收获。”
骨杖抬起,对准段从闻。
段从闻拼命挣扎,手指摸到腰间的护身符,那是林知意给他们防身用的,他手上用力,一把将那符捏碎。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一道微光瞬间没入虚空。
魔修动作一顿:“传讯符?真是麻烦!”
他冷哼一声,不再耽搁,骨杖挥动,两道血色锁链从地面阵法中窜出,缠向段从闻和昏迷的齐凌云。
锁链收紧的瞬间,段从闻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逐渐黑暗,很快他便失去了意识。
三里外,正在山林中寻找机缘波动的林知意心头猛地一悸。
护身符碎了!
不好!
他毫不犹豫转身,御剑冲天而起,灵力催到极致往回赶。
三里距离,对金丹期修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而当他冲回宅院时,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院落,黯淡的阵法残光,地上打斗的痕迹以及那枚碎裂的护身符。
段从闻和齐凌云,已经不见了。
林知意站在空荡的院落中央,指尖捏着那枚碎裂的护身符,玉符边缘沾着暗红的血迹。
夜风吹过,带起浓郁的血腥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
他蹲下身,伸手触摸地面残留的阵法纹路。
暗红色的线条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触感黏腻阴冷,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是魔气。
林知意脸色骤变。
低阶血豺绝不可能有这般精纯的魔气残留,这分明是魔修的手笔!
难怪整个村庄无人生还,难怪血豺群能屠灭整村,原来是背后有魔修操控。
可魔修为何会出现在无极宗山脚下的村庄?他们潜伏多久了?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但林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目凝神,将灵力灌注于指尖,仔细感应阵法中残留的气息波动。
护身符碎裂时释放的传讯微光并未完全消散,它像一道极细的丝线,在空气中残留着微弱痕迹,指向东南方向的山林深处。
这是他给两人的护身符中暗藏的追踪术,能在危急时刻留下不易察觉的追踪印记,本来以防万一,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他毫不犹豫,御剑而起,循着那丝微弱痕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段从闻从剧痛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和齐凌云被扔在冰冷潮湿的洞底,双手被血色锁链束缚,锁链另一端钉入岩壁,锁链上刻满诡异符文,正源源不断抽取他们体内微薄的灵力。
而齐凌云还在昏迷中,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