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从墙头落下，脚步踉跄。
楚子煦回头比了个“ok”手势，手指还在抖。
“谢啦兄弟，回头我让我亲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赶紧滚，”墙头上的人压低嗓音，探头飞快扫了圈四周：“被严旭抓到我帮你就彻底完蛋了！”
楚子煦没再废话，转身扎进夜色。
脚底磨得发疼，领口沾满汗津，走了快半宿才远远地看见市区的零星灯光，距离林钰殊家还远着呢。
身影被车灯无限拉扯，楚子煦踩着自己影子，脚步一深一浅，苦中作乐。
还好一路有车灯帮他照着，不然这漆黑的夜里他怕是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
嗯？等等...
照灯？！
他顿住脚步，倏地回头，身后的车都不知道跟了他多久！
车缓缓停在他身边，窗降下。
熟悉的脸笑吟吟地看着他。
“快上车。”
*
刚上车，林钰殊就看到身旁楚子煦头上罩着的衣服。
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蹭过楚子煦的耳尖，一把扯下。
“你这是刚做贼回来？”林钰殊失笑看着他脸上的灰印，还有那身破烂的衣裤。
“你粉丝看到了，还以为我这个对家把你给揍了，不得把我给撕了。”
“别提了，刚从监狱里翻墙出来的，靠。”楚子煦凑上前讨委屈，“钱包、手机都被那狗杂种收走了，害得我差点徒步去你家，还好我眼尖看到谢总的车路过。”
林钰殊有些诧异看向前面，“谢哥也在？”
“嗯。”谢岫寡言话少，只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继续专心开车。
“得了吧，”副驾的周景瑜撤下枕着的手，懒洋洋地挥挥，“要不是我看路边那个身影怪模怪样，才让小谢停的车，你小子就在郊区喂蚊子吧。”
确实运气不错，林舒坐在林钰殊怀里，默默扫过这一车人，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林钰殊与周景瑜不熟，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你还敢提！”楚子煦气成河豚，“小鱼！这个死贱人跟在我身后照了一路的灯！我腿都快走断了，他在那看我热闹！回头我就要告我哥去！”
“不用你告状，财神爷已经给我转账了。”周景瑜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他哥刚发的消息：收到。
楚子煦的气焰瞬间被浇灭，耷拉着脑袋靠回座椅上，恰好和林舒四处吃瓜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欸？小鱼，你弟跟你一个模子啊，”楚子煦眼放金光，身子往前一凑手就伸过来了，“来来来，让子煦哥哥抱抱！”
林舒浑身一僵，往林钰殊怀里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没出声。
“少占我便宜。”林钰殊推开他的爪子，轻轻拍了拍林舒的背安抚。
周景瑜在他俩之间饶有兴趣地来回看了看，忽然笑了：“看来网传你们俩是死对头，也不见得为实。”
“什么死对头，”楚子煦撇嘴：“我俩小学就认识了，中学都是兰斯高校，也就是他成绩好在尖子班我俩才分开。”
“当初我偷跑出去参加选秀，还是他陪我去的。刚好有人退赛，我硬拉着他补了位，没想到一脚踩进了火坑……”
他越说越懊悔，头都快抓成鸡窝：“早知道今天，我当时就不该拉着你！”
“都怪节目组瞎剪辑！还有该死的严狗！”楚子煦越咬牙切齿“他就该是个阉狗！他知道我哥是谁吗？我哥可是楚子衡！”
“回头我就告我哥去，他拉皮条敢拉到我身上，他完蛋了！”
*
直播间弹幕瞬间死寂，紧接着一场海啸爆发。
【？？！】
【我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我刀呢！】
【严旭你个贱人就是这么照顾我家哥哥的！狗东西，老娘我要杀了你！！！】
【我家崽崽才17！娱天集团你给老子滚出来！敢把自家未成年艺人逼良为娼，这事不给个交代等着进局子吧！】
【给交代，不然我们“芋头”就组团线下举报你，就不知道娱天集团禁不禁得起查！】
林钰殊无奈地把手里的学历澄清文件放到一边，转头看一进来就放狠话的楚子煦。
“登场早了，下一个才到你。”
“啊？”楚子煦维持在推门的手一僵，小心翼翼往回收了半只脚，试探问：
“那我先把门关上，就当我没来过，你们继续？”
直播间里本来就蹲了不少来落井下石楚子煦的“芋头”粉，毕竟他们和林钰殊是对家。没想到吃瓜吃到最后竟然吃到自家正主头上！
不少后赶进来的煦家大粉直接给林钰殊直播间砸钱喊话：
【你给我进来把话说清楚！拉皮条是怎么回事!】
“既然撞上了。”
林钰殊重新调整了一下支架，喊他过来，“那我们就先来聊聊关于‘夜会金主进医院’的乌龙吧。”
楚子煦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浩然正气迈着正步拉开林钰殊旁边的椅子坐下：“没错！”
他端着播音腔：“在座的吃瓜路人、媒体、我的‘芋头’粉丝和小鱼粉丝们，我要郑重地向你们澄清一件重要的事情！”
“关于19号晚上12点整，那个在酒店在医院门口和林钰殊一块被偷拍的，正是在下，楚子煦！”楚子煦仰头拍胸。
喂！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你在自豪个什么劲啊喂？！
坐在后面的林舒被这口瓜给噎到。
弹幕炸了，可见大伙和林舒现在的心情一样，一片的问号和感叹号刷了过去。
楚子煦面色严肃：“那些小鱼出道是靠金主，夜会油腻大叔进医院的，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靠，老子这样一米八大帅哥，八块腹肌，哪个媒体拍完照睁着眼睛给你爷说瞎话！怎么可能是中年油腻大叔，是不是眼瞎，是不是眼瞎！”他看着镜头，气得差点跳脚。
林钰殊倒吸一口凉气，扶额。
【我他妈直接原地表演一个瞳孔地震……】
【虽然，但是，宝贝你的重点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中年油腻大叔金主=同个男团出道的C位、top1和top7的爱恨情仇，我磕了！】
【笑死，澄清就澄清，还给自己堆上tag了？哪来的八块腹肌？】
【楚子煦，林钰殊都才178，你……好像比他矮半个头哦。】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和林钰殊只是朋友关系，根本不存在金主包养！”楚子煦理直气壮，“入圈后经费都不够我养活自己的，怎么可能包养得起小鱼，我根本就没钱！”
弹幕飘过——
【额，所以重点是没有钱？】
【啊啊啊，哥哥你闭嘴吧，怎么越澄清越歪楼啊，别说这种让人误会更深的话啊！绝望的单推。】
【妈咪，我们钰子酱CP复活赛打赢了！呜呜呜】
【不快是你，楚·跑题大王·子煦】
【笑不活了，怎么会有人澄清包养，是自己没钱啊哈哈哈哈】
【啊这，按照哥哥的实力和资源，居然还倒贴混圈？该死的娱天集团，我要鲨了你！】
林钰殊死亡微笑，一巴掌拍他头顶：“说重点！”
“嘶……”楚子煦火气消了大半，终于冷静了些：“前两天刚好我们成团一周，严狗那畜生和我们说有个综艺还没定下人选，资方想看看团里谁合适选谁，就组了个饭局。”
“说是都得去，不然后续资源不好谈，在圈子就是讲究人情。”
林钰殊垂眸，笑意淡去，眼中神色晦涩。
其他人都知道这是个套，纷纷以各种理由推脱掉，也就是楚子煦这个天真的傻小子真就以为是去吃个饭。
去了之后才发现，房间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劝酒的话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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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接一套。
“我那严大经纪人跟他们一伙的，酒里给老子下药，”他说着轻描淡写，“操，要不是老子聪明机智，喝了半杯就觉得不对劲，躲厕所门反锁给小鱼打了电话……”
那天刚好原主高烧，直接没去。在接到他电话后不顾高烧爬起来就冲出门去。
一个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泥人，那天站在酒店厕所门口，抬手就给挡在前面的经纪人一拳。
紧接着就是砸向那个满脸横肉、眼底邪念横流的‘金主’。
他一打二，没落下风。
满屋子的人都懵了，谁都知道这个团里最佛系最好揉捏的就是林钰殊，没人想到会是他来，更没人想到他会动手打人，那不要命的哪有人赶上去拦着。
最后才让他们逃出生天。
那天晚上，他陪着楚子煦在医院洗胃，输液，烧糊涂了都还要自个坚守了一整夜。
回想起楚子煦自己其实也有些后怕：“我都不敢想，要是那天晚上我没带备用机，要是你没接……”
“好了，哭哭唧唧，这已经挺崩人设的了。”林钰殊打断他陷入其中，将水杯往他那边挪动，打趣缓解气氛。“你不给我打电话，你给谁打？等着被糟蹋吗？傻贝儿。”
“而且……他会接的。”
楚子煦本来能忍着，直接被这句给整破功了，他眼眶通红，低骂了一句，就抓起纸巾敷在脸上，嚷嚷道：“虫子进眼睛了，我出去洗洗！”
太丢人了！
林钰殊好笑地摇摇头，等他关上门才将医院就诊的全部记录贴到镜头前。
“医院和酒店当晚的视频，我定时发在微博了，大家也可以去看下。”
【靠！这哪里是选秀，这他妈是选妃，可汗大点妃呢，知道是娱乐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
【还有给艺人下药的经纪人，去死吧严狗，资方也去死！这他妈不把人当人！】
【楚子煦你个傻白甜就你一个信了去吃饭，这是去吃你啊！呜呜呜还好林钰殊去接你了！】
弹幕里不少楚子煦的粉丝‘芋头’纷纷向林钰殊道谢同时开始道歉。
【呜呜呜我之前居然还身讨过林钰殊欺负我家哥哥，结果最后只有他站出来救我家子煦，其他人不是最爱日团魂吗？！这个时候跑哪去了！】
【谢谢你林钰殊，我们全部‘芋头’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
粉丝的战火，在‘死对头’其实是过命的交情下，就这么其乐融融，倒转了苗头，只剩下满屏的劫后余生和心有余悸。
【别刷屏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对楚子煦刚才说他哥是楚子衡而耿耿于怀吗？！】
【楚子衡，是那个楚氏集团当前CEO，圈了称点金手，脾气赛活阎王的楚子衡？】
【...我有些孤陋寡闻，这哪位？】
【打开你手机，吃穿用行常用的那几款APP，都有他投资的身影，人称楚爸爸的那位。】
【卧槽？？？严旭你是真的完蛋了，踢到了钛合金钢板，敢让楚家小少爷去做鸡，还得是你敢啊！】
【楚氏集团已经发微博认证了，而且说不会姑息此事，让我们在这葬送那晚（除了楚子煦和林钰殊）的在座嘉宾，阿门。】
【不是，我以为你和我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穷鬼，刚刚还在说没钱包养林钰殊，你给我回来解释清楚，说好的共贫阶级，你个大骗子楚子煦！】
【楚子煦你早说啊！】
“少爷，小少爷！你早说你哥是楚子衡啊，我他妈哪敢……”
屏幕冷光反射下，一昏暗房间内严旭已经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完了，彻底完了。
【刚刚楚小少爷好像还说，他和林钰殊从小认识，还是一个学校的……】
【！！！额，是我知道的咱们是市唯一的那所兰斯高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