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殊!!!”
“全网现在都在扒你躲在哪个派出所整出个孩子,我他妈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林钰殊将手机拿远,回了一个“哦”。
指尖划过屏幕,热搜榜已被屠版。他扫了一眼,点开了置顶链接。
李哥被林钰殊的反应气得咬牙切齿。
“‘虐童’的热搜还没捂热,‘私生子’又他妈爆了!你是不是嫌我死得还不够快?!”
林舒窝在他臂弯里,没出声。
只是在听到关键字眼时,面不改色地贴近了些。
“你赶紧带着孩子滚到我家来!旁边有人正在直播,你家现在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知道,”林钰殊打断他,“当务之急,麻烦李哥准备一下。”
李哥一愣:“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动,与全网吃瓜群众同步收到一条弹窗。
您关注的‘林钰殊’发布了一条新消息。
林钰殊V:晚上直播见。
林钰殊按熄屏幕。
余光一扫,对街停着一排车辆。目光落在一处,眉头轻挑。
车窗后的人倏地往下一缩,似乎感应到了目光。
找到你了。
他朝那边走去。
在他怀里的林舒仰头,只能看到这位意外出现的哥哥的下巴。
阴影投下来,遮住了神情。晦暗难明。
什么样的人值得被全网关注呢?
上辈子他十六年的存在感,不如这个人一分钟的热搜。
“你是网红?”林舒没问‘虐童’是怎么回事,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算吧,”林钰殊顿了顿,“百万粉丝,日进斗金,一举一动都有人关心你,羡慕吗?”
听着他语气里的臭屁,林舒无语,“...哇哦,好厉害哦。”羡慕个鬼。
刚才电话里的动静不小,他又离得那么近……
林舒叹了口气。
有点糟糕。
他这辈子好像摊上了一个自带热搜体质的监护人。
这意味着,成千上万的人正在屏幕前盯着他哥看。
“没事,不用羡慕,从今天起,你也是百万群众关爱(吃瓜)的崽了,”说着林钰殊突然将他举高,如狮子王里那般。
“崽啊,你要雄起,以后你的奶粉钱,就指望这些哥哥姐姐了。”然后心满意足再次揣回怀里。
林舒瞪大眼睛,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破裂。
...有病吧你!!!怎么做到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做这种事的!
思绪划过,林舒意识到这件事,他正被这样一个身染血雨腥风的人抱着。
全网也在盯着他看。
完蛋了!
林舒猛地低头,此时此刻他只想一头撞死。
他转头,把脸埋进林钰殊的胸口,自闭中。勿cue!
林钰殊脚步一顿,林舒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额头紧贴着的胸腔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笑什么笑!
回头把你也杀了。
豆沙了!
异变陡生。
斜刺里冲出一道人影,滚烫的白汽兜头泼来!
“去死吧!林钰殊——!”
林钰殊停下脚步看去。
一道极细的金光从林舒肩头掠过。
水花四溅!像是撞上一堵无名的墙反弹回去,落在黑粉手背上,烫出一片红印。
而林舒只来得及伸出手,接住了半空中飘零的纸灰。纸灰落在他掌心,带着微热暖意。
是那只纸鹤。
黑粉正要再骂,嘴张着,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整个人钉在原地。嘴唇还在翕动,无声地念着几个字。
林钰殊歪头,只看清那个口型在重复:
“于……”
“嘉……”
最后那个字……
手机从黑粉口袋滑落,摔在地上。
不知何时停在路边的车里,镜头正对着这边。
直播间弹幕炸了,字幕条疯狂跳动。
屏幕亮起,壁纸是个笑得标准、光鲜亮丽的男人。
“于嘉许!”
“卧槽,就是那个被林钰殊挤掉位的练习生!”
“眼熟?好像是许家追线下很疯的一个,都被她们站子给挂过。”
林钰殊眉头微蹙,有些意外。
“于嘉许……“
他看着被定住穿着校服的女生,停顿片刻:
“抱歉,这哪位?”
不远处警局值班室的老警员拨开围上来看热闹的人群,挤了进来。他看了看地上的水迹,又看了看那个被钉在原地的女生,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回事?”
黑粉被声音震得浑身一颤,发现自己能动了。
居然没泼到!刚刚怎么回事,算了。
她只当是刚才太激动身体机能没跟上,此刻回过神来,指着林钰殊就叫嚣:“是他!他欺负我!他用东西烫我!你看我的手!”女生把手背上的水泡亮出来,“我要验伤!我要报警!”
“你先低个头。”林钰殊连眼神都懒得给她,垂眸将林舒捧着灰烬的手往回拢了拢。
“你看,他现在还敢羞辱我!”黑粉梗着脖子,“我是绝对不会对你低头的!”
林钰殊好心提醒道:“小姐姐,水杯还在你手上呢。”
黑粉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把拿水杯的手往后藏。
老警员无语地看着那姑娘,他只是年纪大了,眼还没瞎。
“你泼到别人了没。”
“还没——”女生硬生生咽下后半句,“我、我就是路过,是他撞我!害我摔了杯子才烫到的!就算泼了又怎样!我未成年!你们两个大男人要欺负我一个女孩吗!”
“行了行了。”老警员被她吵得头疼,皱着眉头呵斥,“没泼到人,也是扰乱公共秩序。”他又转头问林钰殊,“你认识这姑娘不,什么深仇大恨跑这闹事?”
“谁让他抢我哥出道位!他就是个贱人,活该!”女生抢了话头,矛头一转又冲向林钰殊怀里的林舒,“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
“野种。”
空气静了一瞬。林钰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傻逼。
臂弯里的小林舒眼皮都没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也是第一次见在警局和警察都在场还要找死的。
老警员打断她,语气严肃,“你一个姑娘家,嘴里不干不净的。再给我胡搅蛮缠,纠缠他人扰乱治安,就算是未成年我也给你关进去铐几天!到时候你还得求着人和解,我看你闹。”
女生嗤笑一声,丝毫不当回事。
她又没真的泼到人,顶多教训几句,而林钰殊作为公众人物要是跟自己斤斤计较,网上也少不了骂名,她才不亏呢。
林钰殊轻瞥她一眼。
那可不好意思,我从不惯着。
“泼热水不成,”林钰殊开口,语气平淡,“你下一步是准备对我动刀吗。”
众人一愣。只见他的视线停在那女孩的斜挎包上。
“什么?”女孩还在愣神。她瞳孔极快地一缩!
她记起来她另一只手还没拿出来!
但,来不及了。
反应过来的老警员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一拉,跟着出来的——
“哐当。”
一把开刃的水果刀砸在地上。
老警员神色也变了,目光炯炯:
“姑娘,动刀了这就是杀人未遂,性质可就不是批评教育了。”
“你是未成年人,但十六岁,故意杀人未遂,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他顿了顿,
“你做这事,爸妈晓得不?”
“我,我……”
黑粉脸色瞬间煞白,紧咬住牙关。
对,对了!
就说是为了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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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刚好出来买水果刀切水果。总之没发生的事情,
只要她不承认,又能拿她如何!
她眼里闪过一抹偏执,正欲开口辩解,却在听到自己说的话后,面露骇然。
“是,我就是带刀来捅这个贱人的!”
不远处对着直播的手机屏幕里,弹幕瞬间炸了屏:“卧槽?真带刀了?这是想杀人啊?”
“未成年也不能这样……”
怎么回事,她的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
女孩面部扭曲,一半是扬扬得意的癫狂,一半是极度往下压制嘴角的惊恐,两边拉扯,怪异得像是盘搅在一团黏稠的调色板上的颜料。
闭嘴,快闭嘴!!!
她心中的恐惧已经攀上高峰,但话还在往外蹦:
“就算捅不到,划烂他的脸也是赚的!反正我未成年,他一个大男人,我就说他想猥亵我,我出于正当防卫!到时候他就……”
完蛋了。
黑粉一口咬住自己的舌头,眼泪飙出来,嘴里终于停了,周围一片安静。
她也,彻底完蛋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林钰殊刚才给她下的真言术的效力像潮水一样退去。
女孩瘫软在地,脸色灰白。
她唰地抬头,满眼血丝。却只看到林钰殊站在那,垂眸看向远处,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林钰殊的视线越过她那张扭曲的脸,看向她身后的两条亲缘线。
一条向市中心延伸,又细又薄,颜色淡到忽隐忽现。
另一条颜色鲜红,线上却覆满黏液坠在地上,向不远处巷子隐去。
这条线正在急剧地摇晃中。
“为了一个连你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值得吗?”
林钰殊的语气像在叙说一件平常事。
“今日我心情好,看你年纪不大给你次机会。”
“你爸在工地从高处坠落,刚从急诊室出来,昏迷不醒,赔偿还没下来。”
“你妈为了你的学费和医药费连轴转,还要担心你有没有吃饭。”
“你骗她在家复习,家里断了什么都不能断你的补习费,结果你全用来给一个陌生人投榜。”
女生涨红了脸,想吼,我愿意,关你什么事!你这种人懂什么!
喉咙却像被堵住,声音卡在那不上不下,因为对面林钰殊根本没张嘴。
刚刚那声音是直接砸在她脑子里的。
她有些茫然,周围指指点点看热闹的声音喧天,她却置若罔闻。
林钰殊察觉到她的念想,面色一冷。
“像你这样的人,”林钰殊的声音轻得像尘埃落定:“无药可救。”
哦,对了,还差一点。
林钰殊摸摸林舒的脑袋。
她还没道歉。
指尖凝了一枚极细的金色光点,没入女生的眉心。
女生的右手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扬起,
“啪!”
一巴掌扇得自己脸上。清脆。
女生被自己扇得嗡嗡作响,没等她缓过来,紧接着第二下又来了。
“啊!”
她左手按住右手往回拽,但右手根本不听使唤,挣脱了继续扇,一个接一个。
老警员看得眉头直皱,想上前拦,又不知道该怎么拦 ,总不能说人家自己打自己也违法吧?
她开始哭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她突然对着林钰殊喊:“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她喘着粗气,眼泪糊了一脸。
“你没错,你只是怕了。”林钰殊摇摇头,毫不留情地指出。
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又怎会知道疼呢。
林钰殊转身准备离开。
若你无惧法律,自有神罚降临。
什么时候真正意识到了错了,什么时候再停。在此之前,她不能离开这警局门口半步。
就在这公理之下,荡平不公。
“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