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哥从修真界杀回来了! > 19.小朋友嘛,要多给自己一点容错的机会
    厨房里大伙其乐融融的笑声随着夜风飘远,灶台里的柴火渐渐暗下去。

    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在这顿晚饭里落下帷幕。五组素不相识的家庭,也在此时消了生疏,磨出几分默契,慢慢熟络起来,节目总算有了些烟火气。

    夜色慢慢沉下来,星月接替了落日,漫山遍野都裹在朦胧的银辉里。

    林钰殊背着林舒,沿着土路往住处走。

    起初,林舒还浸在方才的笑语里,记挂着与伙伴们的明日之约,伏在林钰殊背上晃着小腿哼曲。

    可随着脚下路越走越长,身后灯火渐远,喧嚣褪尽,四野只剩下虫鸣与草叶摩挲的沙沙声,方才的欢喜也被夜色吞没。

    四周沉入一片寂静。

    远处那座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在夜色中逐渐有了轮廓,林舒也静了下来。

    他记起来了,他们今晚要在那个孤零零茅草屋夜宿。

    胸口像被塞了团湿棉花,呼吸都变得湿润且艰难。

    因为节目组改用了隐形设备拍摄,这荒山野岭里,除了林钰殊踩过草丛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再没有别的动静。

    太安静了,望眼去一片无垠的旷野,于夜幕之下,于无人知晓,他们化为其中一抹摇曳夜影,被同化被裹挟。

    荒无人烟的孤寂席卷而上,第一次,林舒那么讨厌安静。

    “林钰殊,”他把脸埋进林钰殊那并不宽厚的脊背。

    “叫哥哥。”林钰殊步履稳健,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怎么?害怕了。”

    没有,就是突然不习惯。

    林舒抿紧着唇,话憋在心里,不作声。

    “到了。”

    林钰殊并未放他下来,这里黑得厉害。

    他未曾停留径直踏入屋内,轻轻将林舒安置在铺好的床铺上。

    大抵还算有点良心。

    林舒抬眸看着轻薄的纱网和身侧的棉被,自我安慰,至少给支了蚊帐,不用怕睡着的时候有虫子往脸上爬。

    “外头黑,你一人在这我不放心,洗漱便等明早吧。”林钰殊揉了揉他的发顶。

    两人并卧榻上,透过屋顶稀疏的缝隙,能窥见些许点点星光,忽明忽灭。

    林钰殊替他盖好小毯子,将他轻轻搂进怀里,掌心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林舒鼻尖再次触到那片温热胸膛,那股熟悉的药香侵入肺腑,鼻尖一酸,呼吸不受控地颤了起来。

    他试图深呼吸了几次压制那股酸涩,可最终还是泄出了细碎的抽噎。

    很轻,却在这片过分安静的夜里无处可藏。

    太丢人了。若真是个稚童,哭一场倒也罢了,偏他不是。

    这一刻似乎连哭的权利都不该拥有。

    反倒被他连累的林钰殊都没有脾气,人家都没说什么,自己反倒先矫情上了,实在是太无耻了...

    他越是拼命压制,情绪越是燃得一发不可收拾,眼泪掉得越来越凶,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呼吸,泄露出绷到极致的情绪。

    林钰殊却能感受到胸膛衣襟的绵绵细雨,变成骤雨。

    情绪有时就是这样,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可能因人因事跌进低谷,毫无预兆。

    然后就是绵延不断令人绝望的崩溃。

    林钰殊没有做声打扰,只是静静的陪着他,依旧有规律的为他拍背,抚顺扰乱的气息。

    直到林舒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下来,呼吸也慢慢平稳。

    其实并没有过去太久。

    甚至有些超乎常人的,太快了。

    黑暗中,林钰殊温缓的嗓音贴着耳廓轻轻落下:

    “小朋友嘛,要多给自己一点容错的机会,或许很在意的事情,转念一想也就丁点大。”

    “所以这丁点大的事不值得你伤怀,为此身心俱疲,劳神伤身。”

    林钰殊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林舒眼下,把残留的泪珠抹掉,又揉了揉他的小脸,缓解他的不适。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睡醒迎接新的一天,拥有新的忧愁和快乐,有很多事你会发现一觉醒来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有,那也不是你的错。”

    他捧起林舒的脸,认真看着他。

    朦胧月光漏进屋里,一切都恍如幻影。

    林钰殊的声音轻,却斩钉截铁:

    “那一定是我的错。”

    “是我们大人的错。”

    “怎么能让这个年纪的孩子,替本来微不足道的事担惊受怕,还要替大人的失责操心?”

    “这可不是孩子该承担的事。”

    “所以,林舒。”他们目光相聚,“这不是你的事,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

    他说到这里,忽地笑了,带着几分恶劣的戏谑:

    “你转念想想,要不是我签了这档节目,你根本不用沦落到住这种地方。所以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呀,小朋友。”

    “被我连累,还要对我这个加害者道歉,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也会良心不安的。”

    林舒怔怔地望着他。

    许是夜色庇佑,这次直视林钰殊的脸,那股眩晕感竟未袭来。

    少年眸光清亮得惊人,嘴角带着一点坏笑,没有哪刻林钰殊的脸如此清晰。

    于是乎,林舒没有忍住,伸手上前——

    “啪。”

    手感果然极好。

    “林舒小朋友,”林钰殊疼得龇牙咧嘴,攥住他还没来得及撤回的小手。

    “你就算是反应过来恨得牙痒痒,也不能冲你哥这张帅脸下手啊!这可是你哥吃饭的家伙,毁容了以后怎么养你?”

    回应他的只有林舒一声轻笑后,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已然沉沉进入梦境。

    漫漫长夜,一夜好眠。

    *

    “第三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现在开始!”

    天刚蒙蒙亮,这句魔性的女声便炸响在每个嘉宾屋里的扬声器中。分贝之高,震得窗外的麻雀四散而逃。

    “所有嘉宾注意!所有嘉宾注意!晒谷场集合!早餐有限,先到先得!”

    茅草屋里,头顶漏下几缕雾蒙蒙的天光。

    林舒艰难地从梦里挣出来,眼睛还没睁开,先伸手往旁边摸。

    直到触到熟悉的温度。

    “…… 几点了?”

    林钰殊靠坐在床头,将体内最后一周天运转完毕,睁眼垂眸看向他。

    “还早,再睡会儿?”

    他伸手探了探林舒的额角,没有出汗。

    话音刚落,喇叭里又循环起了节拍:“预备节,一二三四……”

    【受不了,谁能去把喇叭砸了!!!】

    【这哪里是在折磨嘉宾,这分明是在折磨我们吧???】

    【我开着外放在地铁上,社死了谁懂啊】

    【一进来就看到舒宝懵懵的脸,可爱晕了】

    林舒:“......”

    他对声音极度敏感,在上节目失了耳机睡觉后的屏障,稍微一点动静都能把他惊醒,眼下是睡不成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揉搓了一把脸,翻身下去洗漱。

    本想着他们磨磨蹭蹭出门,肯定算晚的,结果慢慢悠悠到了晒谷场,居然还有人没到。

    “钰殊哥哥,舒宝!早上好~” 小明和秋秋上前打招呼。

    【呀,小明同学和妹宝在一块也好眼~】

    【楼上的收收,别对着小孩子瞎磕】

    那头阮阿姨正皱着眉问:“舟舟,星星,你们家大人呢?”

    林舒闻声望去,也颇为好奇。

    真有人能在这么吵的环境下睡过去?

    沈舟舟捂脸,一脸生无可恋:“呃,那个…… 喇叭响的时候,我妈不小心,我是说刚好,半梦半醒间扔了个杯子过去……”

    话说到一半他就卡壳了,但在场的人都懂了未尽之意。

    【好!好样的沈女士,我辈楷模!我就说得有人去把那个破喇叭砸了!】

    【谁大清早想看广播体操啊,我本来想蹲崽崽睡颜,直接被喇叭喊精神了】

    林舒抽了抽嘴角,转头问路星星:“星星,陆叔叔也没起来?”

    “路程程就是个笨蛋!猪猪成精!” 路星星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节目组叫不动他,我也叫不动他!气死我了!”

    林舒感叹,也是少见,娃都到齐了,父母居然还没起来的。

    郑如旭端着节目组准备的早餐出来,招呼大家先吃。

    等所有人都吃完了,那两位才匆匆赶到。

    林钰殊一眼扫过去,没忍住笑了:“程怀,你这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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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也注意到了。

    ...怎么会有人粗心大意到,脚上穿着两只不同的鞋出门的。

    阮暖也忍不住上前,替沈迟欢理了理炸得像狮子一样的头发。

    【这是什么,磕一口!】

    【嘿嘿,粗心大大咧咧美艳御姐和娇弱温柔小百合,我吃吃吃】

    【喂喂喂,cp脑出去啊,这是娃综!!!】

    “欸?说好的早餐呢?”两人走到桌前,桌上早就只剩残羹碎渣了。

    代理村长陈轩从旁边慢悠悠飘过,语气幽怨:“都说了先到先得,分量有限!”

    “好了,既然大家都吃完了,接下来有个重磅消息!”陈轩清了清嗓子。

    “即刻起,节目组不再为大家准备饭菜食材。请大家自力更生,自行解决!”

    你先等等!什么叫大家都,啊喂,不要擅自给人划分啊,沈迟欢和路程怀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我们怎么办!!!

    “不过,” 陈轩话锋一转,“大家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取积分,用积分向节目组兑换食材。”

    “今天上午的任务是农活大比拼,每组家庭为一队,帮扶对应村民完成指定农活,中午 11 点半进行结算,那么现在每组可派出一人上前抽签啦。”

    【又要抽签啊...】

    【我发现这个节目组贼喜欢赌运气的安排】

    【戒赌吧节目组!】

    林舒垂眸,又要抽签赌运气吗,那这一次又会是...

    *

    “快请进。”

    木板门 “吱呀” 一声拉开,一位衣着朴素的年轻女人迎了出来,眉眼间带着常年操劳留下的温和笑意。

    林舒迟疑地看了眼手上的任务卡。

    【帮村头东边种有槐树的一户老奶奶家:整理杂物间。】

    不该是一位老妇人吗?

    “静静,静静你在哪?”

    堂屋里传来含糊苍老的呼唤声,含混不清的。

    “你们先随便坐,奶奶醒了,我去照看一下。” 女人歉意地笑了笑,快步往里屋走。

    林钰殊笑着摆手:“没事,我们本来就是来帮忙干活的,一起吧。”

    穿过廊堂,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人房特有的、混杂着药味和尿骚令人不适的腥臊。

    林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钰殊和林舒毕竟属于外男停在了门口,‘静静’进去将奶奶扶起靠着床头给她盖上毯子,才抱有歉意的过来招待他们。

    “抱歉,家里没个男人,阿婆的年纪又大了,这些年老年痴呆的厉害,对身体也逐渐失去控制。屋里味不好闻吧?咱们到外头说。”

    【突然想起来我阿爷,也是这样的...】

    【家里只有这个姐姐和奶奶?那确实是不方便,年纪大的老人更不离不开人的】

    “好。” 林钰殊点头,带着林舒礼貌地朝屋里的老人颔首致意。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床上原本呆滞无神的老人,瞳孔骤然缩紧,死死钉在了林钰殊的背影上。

    原本搭在被面上的枯手猛地蜷起,指节泛出青白,攥得皱巴巴的床单拧成了团。

    “阿振…… 阿振啊!”

    老妇人哑着嗓子喊出声,声音抖得不成调,整个人猛地从床上挣起来,枯瘦的手颤巍巍往前抓,整个人都要往床下栽,“你总算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

    “奶奶!”静静慌忙冲上去扶住她,膝盖重重磕在床沿,压住老人:“您看清楚了,这是节目组的客人,不是阿振叔!”

    “你走!你走!不要你,不要你!你个扫把星!”老妇人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挥着胳膊一把将她搡开。

    静静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后腰撞了下,疼得她闷哼,眼眶红了一圈。

    床头柜上的搪瓷碗被带得滚落下来,哐当砸在泥地上,半碗凉药洒了一地,苦涩的药味瞬间漫满了整间屋子。

    林舒和林钰殊停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随即便转过身。

    林钰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低垂的眼眸中一丝暗金色的光芒滑过,转瞬即逝。

    老人浑浊的眸子死死盯住林钰殊,声音尖得近乎刺耳。

    “你害死了阿振!你还有脸回来!我的宝儿呢?我的宝儿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