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公主她想登基 > 2. 第 2 章
    时已入秋,天高气爽。

    太平公主宴请诸洛阳贵族至别院。

    以珠宝金玉,绫罗绸缎,奇珍异宝,装饰各处。

    白玉石,琉璃瓦,金巧紧致,富丽堂皇。

    用玛瑙,琥珀,玳瑁,琉璃,象牙,金,银等打造而成的酒杯盛着各色美酒,酒色清冽,红,绿,黄,紫等酒于杯盏中随着捻着它主人的手而微微漾起。

    见哪一盏已空,立刻有侍酒婢携玉壶满上。

    最中央处是身着彩色薄纱,腕环金铃,臂带臂钏,足若白玉脂,婀娜多姿的舞姬。

    四周处,是或站或坐的乐技,手中乐器各不相同,或瑟,或琴,或琵琶,或箜篌,或钟。

    四方各散之席位是各家的贵女,身穿衫裙,以绫、帛、丝、罗等织就,颜色绚烂多彩,富丽炫目。

    她们发髻各异,饰以金钗,步摇,玉石等物,或簪上几朵由花匠精心饲养的价值不菲的花。

    脸上施以朱粉,胭脂涂于两颊,浓淡皆有,斜红,面靥,花子饰于脸上。

    再远处,有数位女郎或立或坐,或摘花或打闹,她们身侧正有画师正做丹青。

    庭院里,十数位女郎正投壶,输者当即拔下头上簪子作为彩头。

    场上,是身换骑装的贵族娘子们正蹴鞠,围观之人高声喝彩。

    盛唐之景象,由此可见。

    正投壶的小娘子似不太熟练,十支已有九支落于壶外,只余手中一支。

    最后一支被扔出,正越过了壶,直飞而出。

    周围其余小娘子皆笑,笑意未散,凭空凝在脸上。

    因为那支箭,已然飞出投壶范围内,往那正画丹青处而去了。

    好巧不巧地,正落于倚栏斜靠的女郎裙上。

    那女郎生的好看,冰肌玉骨,若雪堆砌的肌肤,眉黛如远山,唇色嫣红,额心处以金箔贴出的花妆。

    乌黑的发髻上流苏步摇正晃动着。

    那身红裙若石榴之色,轻薄而迎风飞。

    这满园之色便是加在一起,也及不上她的三分。

    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

    白羽箭正落于裙上,惊到了假寐的佳人。

    一旁画师见此景,飞速作画,一时,栏边红裙女郎垂首拾起羽箭之景即刻落入画中。

    投壶的小娘子赶紧过去,略有不安地低声唤了句:“安乐郡主。”

    若是别家小娘子,她也不会如此不安,因为别家的小娘子最多也就是埋怨着调笑两句,但是这是安乐郡主。

    安乐郡主,得宠于圣上,性子又偏偏不怎么好。

    同她一起耍玩的小娘子赶紧吩咐侍从去将万泉县主唤来。

    此间别院的主人是太平公主,但太平公主对于她们来说,到底是长辈,而万泉县主是太平公主的第二女,以皇宠得封县主。

    太子之女称郡主,亲王之女称县主。

    万泉县主,便可见其宠爱了。

    何况,万泉县主其人柔则善敏,又是安乐郡主的表妹,由万泉县主来和解,再好不过了。

    安乐郡主捻着白羽箭,手指细嫩柔白,指尖处染着鲜红色的蔻丹,手中黑箭白羽,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却也因她而非凡了起来。

    “你的?”安乐郡主抬头看着面前忐忑不安地小女娘问道。

    “是……”小娘子手揪着衣裳,头垂的极低,声音弱不可闻。

    “你怕我?”安乐郡主抬起手指,挑起她的下颌。

    “没……没……”

    安乐郡主随手将羽箭往她身上一扔,轻嘲道:“怕我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曾?”

    小娘子心都在颤,话也不敢说了,只是手指绞缠着衣裙。

    羽箭打在身上,然后随之落地,安乐郡主逶迤的红色长裙覆在其上,然后又轻拂过去。

    跟在一旁的其他小娘子等安乐郡主走后,才过来安慰她。

    其实离开的李裹儿心中远远没有看起来平静。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饮下了毒酒的,那般疼痛的感觉犹在,可是现在……

    李裹儿手不自觉抚摸上小腹,这里……应当是有一个孩子的,随她一同赴死的孩子。

    这……又算什么?

    是活着?还是死了?

    李裹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这里像是最华丽的笼子,所有人都在其中走不出去,包括自己。

    她驻留此处发愣的时候,万泉县主已经被人请过来,见了她,当即笑言道:“安乐姐姐,可是侍人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姐姐见谅,姐姐快快请入席,今日母亲特意让人准备了奇珍,还请姐姐一观。”

    万泉县主行事周全,言语得体,就是命不长,死的早了些。

    “奇珍?”安乐郡主问。

    “是。”万泉县主笑,一边上前搂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回拉:“是下边人献上来的一个舞姬,据说腰肢软云而握,一双天足只得三寸,可比汉之飞燕,作掌上舞。”

    太平公主的舞姬?

    太平公主是圣人唯一活着的女儿,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孩子,从小到大,那是倾举国之力供养着的。

    她的异母兄长被逼死,她的异母姐姐活的还不如宫婢,她的同母兄长也不曾得过什么善终,只有她,活的肆意而骄傲。

    那是真正的明珠。

    但除此之外,她心机深沉,一步三算,一边肆意妄为,一边心细如发。

    能够做掌上舞的舞姬。

    李裹儿有些印象了。

    毕竟能堪比汉之飞燕的可没有几个。

    太平公主得此舞姬,邀众人相看,借诸贵女之口,传遍神都。

    上一次,李裹儿也回去当做奇事告知阿耶阿娘。

    直到后来,李裹儿才明白太平公主的用意是什么。

    阿耶得圣人传诏,重回神都册封太子,是为储君。

    太平公主已经同自己这个兄长有十几年未曾见面了,即使是同胞兄长,但是十几年不曾见面也生疏了。

    她这是想借着自己的手往东宫送女人。

    她想同太子府打好关系,却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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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的不太明显,毕竟圣人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是多疑且杀伐果断。

    所以便想出这个法子,借着自己侄女之口勾起兄长的兴趣,然后不动声色地送给他。

    那个时候,李裹儿不懂,见真有此奇女,回去便说于阿耶阿娘听了。

    但是阿耶被贬的十几年间已经被吓坏了,自从来到神都之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听过也没当回事,平白让太平公主的这番算计落了空。

    但是那个舞姬也不是白费工夫,后来送给了梁王。

    但是那也都是后来听说的事情了。

    为什么会是后来听说?

    太平公主废了如此大力气造势不是一个人尽皆知吗?怎么会是后来才听说的?

    李裹儿忽然脸色一变。

    她想起来了。

    因为……就在太平公主宴会不久之后,邵王与魏王因议圣人内帏之事被赐死。

    那段时间之内,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谁还会记得一个舞姬。

    邵王是何人,那是太子嫡子,而魏王是何人,那是太子嫡女之夫婿。

    圣人此举,让太子府立于风尖浪口,人人揣摩圣人的心思。

    邵王是太子唯一的嫡子,也是李裹儿唯一的一个同母兄长。

    最疼爱自己的兄长。

    他就要死了?

    李裹儿拂开万泉县主,转身就往外走。

    万泉县主一个不防被她推开,愣神两息之后李裹儿都走远了。

    “……我刚才,可曾说错什么话了吗?”万泉县主问左右侍从。

    “郡主脾气一向不好,只只怕是气还没消,迁怒县主呢。”侍婢言道。

    万泉县主心中也有一口气,自己如此放低身姿可李裹儿却根本不领情。

    不过是一个乡野偏僻之地长大的,偏偏行事嚣张跋扈,若不是母亲交代过,真是不屑与此人同处一室。

    万泉县主端起衣袖,颇带几分恼意:“我这表姐,当是被阿舅给宠坏了,于分寸之上多有缺失。”

    然后这话才说完,只见安乐郡主又转了回来。

    背地里言人长短可不是淑女之态,万泉县主刚刚才说完坏话,这人就来了,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安乐郡主没理都要强占三分,有理更加是不饶人。

    “我不识路,还请妹妹让侍从领我出去一下,有劳妹妹替我向姑姑赔个不是了。”李裹儿走回来对她说道。

    “……是,碧云,快让人带郡主出去。”万泉县主略有三份尴尬。

    “多谢了。”李裹儿对她点头,转身就跟着侍从离开,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着万泉县主说道:“都说妹妹是个最和善不过的,想不到也有这般姿态,下次说人不是,可得等人走远了再说。”

    这一下李裹儿终于是出去了,直到看不见人影后,万泉县主才略恼道:“这神都谁不知道她安乐郡主是什么性子,我说的又可曾有半分掺假了不曾?”

    等抱怨完这一句之后,万泉县主四处张望,确定是无人了才往回走。